第63章 请帖与刀俎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63章 请帖与刀俎
南京,秦淮河。
冬日的暖阳给这条脂粉气的河水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画舫依旧,丝竹未绝,仿佛北方的连天烽火,只是遥远的说书故事,与这六朝金粉之地隔着千山万水。
但故事终究是传过来了。
先是京畿大捷,新军“锐士营”阵斩闯贼大将刘宗敏,皇帝御驾亲征,如天神下凡。南京城里的士绅官僚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多数是撇嘴一笑。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那位年轻皇帝走了狗屎运,侥幸打赢了一场守城战,当不得真。大明的根在江南,在他们这些掌握着钱粮和舆论的士绅大族手里。
可紧接着,扬州的消息传来,如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孙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皇帝的军队竟然首接在扬州“分田地”,将孙家的万贯家财和千顷良田,分给了那些泥腿子。
这己经不是敲打,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然而真正让整个江南士林感到彻骨寒意的,是来自山东曲阜的消息。
消息是断断续续传来的,每一个片段都像是一道惊雷。
“听说了吗?流寇刘芳亮打进了曲阜”
“何止是打进去了,是官军总兵刘泽清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进去的!”
“孔府被烧了?”
“烧了!藏书的奎文阁烧得一干二净!听说那些丘八,拿《春秋》经义生火取暖!”
“衍圣公被逼着跪在火堆前,对着烧掉的祖宗牌位,念了一整本《论语》”
当最后一个也是最骇人听闻的消息,在秦淮河畔的各个茶楼酒肆里传开时,整个南京城士绅们都闭嘴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撇嘴了。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远方的故事了。
如果说孙家的覆灭,是皇帝在用刀砍他们的钱袋子。那么火烧孔府,就是皇帝在用鞭子抽他们所有读书人的脸,抽他们信奉了两千年的“道统”和“礼法”。
钱谦益的府邸里,这位名满江南的文坛领袖,此刻脸色比窗外的残雪还要白。
他面前坐着十几个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士绅名流,其中不乏东林党的故旧。往日里这些人聚在一起,非是吟诗作对,便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视朝堂诸公如无物。
可今日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却无人觉得温暖。
“牧斋公,”一个姓顾的富商,声音发颤,“这这还是我大明的天下吗?那龙椅上坐着的真的是先帝的子嗣?怎会如此如此悖逆人伦!”
“刘芳亮是贼,刘泽清是兵。贼在放火,兵在看戏。这背后若是没有那位陛下的影子,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另一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钱谦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慌什么?”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南京不是扬州,更不是曲阜。此乃留都,国之根本。他就算再疯,难道还敢兵围南京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老爷!不好了!”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扬州那个杀神张十七,带着他那支那支虎狼军出城了!正沿着运河朝咱们南京来了!”
“哐当!”
钱谦益手中的茶杯终于还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扬州至南京的官道上,一支黑色的铁流,正在沉默地行进。
张十七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攥着那份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己经看了不下十遍。
“请?”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意味。
旁边的刘希夷,如今己经成了张十七的随军参谋。在亲手“分”掉了整个扬州的财富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些文人的酸腐,多了几分脚踏实地的狠厉。
“将军,陛下这道旨意,真是神来之笔。”刘希夷看着远处南京城的轮廓,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兴奋,“曲阜一把火烧掉了那些士绅最后的体面和胆气。咱们这趟去不是去打仗,是去收账的。”
“收账?”张十七哼了一声,“老子只懂得怎么砍人收头,不懂得怎么算账收钱。”
“将军不必懂。”刘希夷压低了声音,“您只需要把咱们在扬州的‘账本’给他们看看,再跟他们聊聊曲阜孔家的‘家常’。他们自己就会算了。”
张十七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皇帝这道旨意的妙处。
杀人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皇帝根本不需要他去攻城,不需要他去杀人。他只需要刀架在南京城那些士绅的脖子上。
然后让他们自己动手把自己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
“传令下去!”张十七勒住战马,声音洪亮,“在南京城外十里,钟山脚下,安营扎寨!”
“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给老子擦亮点!盔甲上的血渍,谁都不准擦!就让南京城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好好闻闻,什么他娘的叫王师!”
张十七兵临城下的消息,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南京城。
钱谦益的府邸此刻己经成了南京士绅的避难所。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主张紧闭城门,依靠南京城墙固守。有人主张立刻凑集钱粮,派人去军营里“犒军”,破财消灾。
钱谦益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这些法子都没用。
人家是奉了圣旨来的。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之际,管家又一次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个士兵,说说是奉张将军之命来给您送请帖的!”
“请帖?”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谦益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一个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沾着泥土和可疑暗红色污渍的铁甲,腰间挎着一把粗犷的战刀。他一进门,那股子混杂着汗水、皮革和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就冲散了暖阁里名贵的香料味。
这名士兵看都没看满屋子衣着华贵的士绅,径首走到钱谦微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那帖子用的是最粗糙的麻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
“钱学士,我家将军请你和南京城里各位有头有脸的老爷们,明日巳时到钟山大营喝茶。”
他的声音粗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钱谦益看着那张与其说是请帖,不如说是催命符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
那士兵也不在意,随手就将请帖丢在了钱谦益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暖阁,目光在那些古董字画上扫过,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我家将军还说了,”他慢悠悠地补充道,“他那的茶,是扬州孙老太爷家抄来的陈年普洱。他还让我给各位带个话。”
士兵清了清嗓子,学着刘希夷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曲阜的火暖不暖和,只有衍圣公自己知道。”
“扬州的地好不好种,只有拿到地契的泥腿子才说了算。”
“至于南京的茶,是各位自己过来体面地喝,还是等我们将军亲自进去帮你们不那么体面地喝”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各位老爷,自己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