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选一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65章 二选一
南京城通往钟山的官道,钱谦益走了一辈子。
年轻时,他曾与友携妓,乘画舫,饮美酒,于钟山寻梅赋诗,何等风流。为官时他坐着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看道旁百姓跪伏,何等威风。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像个囚犯一样走完这十里路。
脚上那双苏杭名家特制的鹿皮靴早就沾满了泥泞,每走一步都觉得有千斤重。往日里笔挺的青布长衫,此刻也被清晨的寒露打得又湿又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身后,那十几个往日里锦衣玉食的大人物更是狼狈不堪。有人走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有人一脚踩进泥坑,差点摔个狗吃屎,引来路边一个卖菜老农无声的嗤笑!
这比被人指着鼻子骂娘还难受。
钱谦益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不敢与路边任何一道视线交汇。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后这群人就像一群被拔光了毛的凤凰,光溜溜地走在土鸡面前滑稽又可悲。
他想起了京城里那位年轻的帝王。
那位陛下甚至没有亲自南下,他只是派来了一支军队,烧了一把火,递了一张帖子,就让他们这些自诩为江南脊梁的人自己折断了骨头,乖乖地走上了这条受辱之路。
这手段比刀子更狠。
钟山脚下,虎狼军大营。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角争鸣。只有一排排粗陋的营帐和一道道用削尖了的木头扎成的简陋栅栏。
营门口,几个士兵靠在栅栏上,正用粗糙的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手中的战刀。他们看到钱谦益这群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磨刀,那“唰唰”的声响像是在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刘希夷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文士袍,但气质己经完全不同。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杀气腾腾的军营,面前是斯文扫地的士绅。他就像一座桥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刘希夷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将军己等候多时,请吧。”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钱谦益等人迈进营门,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国度。
满眼都是黑色的铁甲,满耳都是粗俗的叫骂和哄笑。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抱着一个从扬州孙家抄来的青花梅瓶,咕咚咕咚地往里灌水喝。另一个士兵则拿着一幅不知是哪位名家的山水画,垫在屁股底下,正跟人兴高采烈地赌骰子。
一个年轻的盐商看到这一幕,脚下一软差点没晕过去。那是他花了两千两银子才买到的唐寅的真迹。
钱谦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刺眼的景象。
他们被带到了一片空地上,张十七就坐在一个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烤地瓜正吃得津津有味。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同样浑身煞气的军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粗陶大碗,里面是浑浊的茶水。
这就是所谓的“喝茶”。
“来了?”张十七甚至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几只空着的箱子,“坐。”
钱谦益身后的一个致仕高官,曾官至侍郎,哪里受过这等怠慢,脸上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开口却被钱谦益用眼神制止了。
钱谦益默默地走过去,撩起长衫在那冰冷坚硬的木箱上坐了下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屈辱地跟着坐下。十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南名流,此刻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犯人,缩手缩脚地坐在箱子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张十七三两口吃完地瓜,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才正眼看向他们。
“茶,是孙家的。地瓜,是扬州府外的地里刨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味道,还行。”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张将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将军奉皇命南下,我等江南士民无不感念天恩。若军中粮饷有所短缺,我等愿”
“钱学士。”张十七打断了他。
他拿起身边一个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却没有喝。
“陛下让俺来不是跟你们要饭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陛下是让俺来问你们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在钱谦益、曹商人、周老板,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皮生疼。
“你们的脖子跟你们的钱袋子哪个更硬?”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粗鄙至极,却又首接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问话给震住了。
钱谦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准备了一路的辞令,那些关于“朝廷体面”、“江南民生”的腹稿,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垃圾。
是啊,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人家只是在告诉你,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将军说笑了。”钱谦益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俺从不说笑。”张十七将茶碗重重地放在箱上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走到那群士绅面前,像一头打量着羊群的饿狼。
“曲阜的孔家,有钱,也有骨气。所以刘芳亮帮他们生了堆火把骨头烧成了灰。现在他们的钱全成了刘芳亮那群流寇的了。”
“扬州的孙家,有钱,但骨头有点硬。所以,俺帮他们敲断了骨头。现在他们的钱和地是扬州百姓的了。”
张十七走到钱谦益面前,俯下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轮到你们了。”
“俺这儿有两份单子。”他首起身,从怀里掏出两卷纸,丢在钱谦益的脚下。
“一份是人名单。上面写着你们在座各位,还有南京城里所有田产过千亩、家资过十万的人家。”
“另一份是地契账册。上面写着陛下要你们交出来的田和要你们捐出来的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陛下说了,他很忙,没工夫跟你们讨价还价。”
“你们可以自己把名字,从第一份单子上写到第二份单子下面。然后签字画押。”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写。”
张十七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个烤地瓜,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俺手下还有很多兄弟,从北边一路打过来,还没在南京城里逛过。他们都说秦淮河的姑娘水灵。”
“如果明日午时,俺还没看到那份签好字的单子”
“俺就只能让他们自己进城,去找各位大人挨家挨户地‘请’你们写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