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软硬兼施，别让孤多心

冰冷的"博陵崔氏"西个字，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凉了郑元寿那满腔热血。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至今仍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崔氏轻叹一声："罢了，但愿是老身多虑了。"

郑元寿默然点头，暗自祈祷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若真被您言中，该如何是好？"

崔氏陷入沉思良久才缓缓道："赵郡李氏的路，不是己经摆在眼前了么？"

赵郡李氏献女联姻，获得造纸之利，虽錰遭到世家诟骂，却落了实惠。

郑元寿心头微动，他不排斥联姻。

这香皂若真能风靡天下，利润恐怕比造纸还要惊人得多。

可一想到要交出隐户，郑元寿就感觉心口发堵，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脉。

"此事是否该请示大哥？"他踌躇着问道，声音略显发虚。

"善果远在江都，等信送到黄花菜都凉了！"崔氏拐杖重重一顿，"你自己拿主意即可！"

郑元寿脸色骤变，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是他能决断的事？

一边是杀伐果断的赵王杨杲，一边是家族根本利益，稍有不慎便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

正纠结时，一阵莺莺燕燕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只见方才试用香皂的女眷们个个容光焕发，身后还跟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娃娃。

"三叔！这香皂太神奇了！"

"用它沐浴浑身清爽，比花瓣浴还香呢！"

"洗衣去污特别快，就是不知道晾干后香味还在不在？"

"这是赵王殿下的新发明吗？殿下可真是厉害！"

"咳！"崔氏重重一咳，少女们顿时噤声，小心脏砰砰首跳。

突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拽住郑元寿的衣摆，奶声奶气地撒娇："爷爷，妞子也要香皂！让赵王殿下卖我一块好不好？妞子有压岁钱！"

郑元寿弯腰抱起小孙女，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脸蛋："哟，我们妞子准备出多少银子啊？"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五根手指："五两！"

这话顿时像往油锅里泼了盆水。

"我出十两！"

"我出五十两！"

世家小姐们七嘴八舌竞价开来，那架势仿佛银子只是数字游戏。

郑元寿连忙放下孙女，摆手道："胡闹！这是赵王赏赐之物，岂能用银钱衡量？"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既然赵王能拿出此物，想必不久后就会在市面上流通。

崔氏适时上前打圆场："都散了吧，你们三叔还要去办正事。"

郑府前院，茶香袅袅。

郑元寿去也匆匆来也匆匆。

杨杲指尖轻叩案几，唇角微扬："试用效果如何？"

"回殿下，"郑元寿躬身道，"府中女眷爱不释手，连微臣那六岁的小孙女都嚷着要买。"

"那郑氏可愿与本王合作，将这香皂卖遍天下？"

"微臣求之不得，只是"郑元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杨杲指尖一顿。

郑元寿突然撩袍跪地："恕臣斗胆，殿下此来，应当不止为这香皂生意吧？"

杨杲轻笑，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郑卿果然通透。那本王就开门见山首说了——我要郑氏给天下世家做个表率，交出隐户名册。"

郑元寿如坠冰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蟒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郑卿不愿意？"

"殿下明鉴！"郑元寿额头抵地，"实在是族中田产甚多，需要人手耕作"

"啪！"茶盖重重合上，打断了他的辩解："需要人，大可雇佣短工，交出隐户名册与雇佣佃农并不冲突！"

郑元寿死死攥紧袖口。

那些没有户籍的隐户世代为奴，与世家牢牢绑定，既能耕作又能充作私兵，岂是普通佃农可比？

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孤知道！"杨杲突然起身，蟒袍下摆划过凌厉弧度，"很多世家把隐户百姓当作命根子！"

他一步踏出，阴影笼罩住跪地的老臣："错了！百姓是国之根基，但绝不是尔等根基！"

"真正的世家根基，是代代英才！是靠真本事在朝堂立足！不是靠几万隐户充门面！"

郑元寿浑身发抖，这番话像刀子般剜进心窝。

"想着把隐户当奴隶，永享富贵的"杨杲冷笑，"都是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废物，注定走不长远！"

杨杲声音突然放轻，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说，本王若下一道诏令凡隐户登记，每人分田十亩，免税五年，会有多少人来投？"

郑元寿眼前一黑。

他太清楚这样的政令对那些挣扎在温饱线的农户有多大诱惑力。

更何况那些投附世家的隐户。

若能站在太阳下面堂堂正正做人，谁愿躲在阴影里做黑户私奴？

"本王亲自登门商量，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更是给郑氏脸面。"杨杲负手而立，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父皇信任，让孤执掌河北、山东、河南三道军政，孤既要给百姓活路，更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如此才能不负圣望！”

"这势必会触动你们世家的利益，所以孤从商业方面进行补偿。"

郑元寿呼吸急促，他能感受到杨杲话语中的强势。

"荥阳郑氏千年传承出过许多青史留名的贤臣，如今郑善果大人陪驾江都，深受父皇重用孤希望这份荣光，能与国同休！"

杨杲这话看似带有几分承诺，细品却暗含威胁。

郑元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读懂了意思——听话就受重用，不听话就靠边站。

杨杲一抬胳膊，蟒袍翻飞："孤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答应，孤会永远记住这份相助之情；不答应，孤也不会怪罪，就当孤从没来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郑元寿却丝毫不敢放松。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当做没来过？

秋后算账咋办？

不等回应，杨杲又补充道："记住，不要找其他世家串联商议，否则孤会多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