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热处理”的拦路虎

独立团兵工厂，炉火熊熊，铁锤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股钢铁交响。

耿鸿飞，这位在铁匠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傅，正光着膀子，满面红光地站在新砌的炉子前。

他手里拿着那份陈先生给的图纸，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光看那炮管的形状，就觉得心里有底。

李云龙亲自跑到兵工厂来督战，看着那烧得通红的铁料，搓着手问：“老耿，有把握吗？这可是先生点名要的宝贝疙瘩。”

耿鸿飞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团长，你就瞧好吧！”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老手艺人的自信。

“不就是个铁管子嘛！比过去打的土炮看着还简单点。啥叫‘热处理’咱不懂，但要说淬火，那可是俺的拿手绝活！”

“凭我这双眼睛，这双手，三天！三天之内，保证给您打出一根又光又首，敲起来当当响的好炮管！”

李云龙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耿鸿飞带着他最得意的几个徒弟，吃住都在炉子边上。

他们挑选了最好的铁料，用最传统的锻打方式，千锤百炼。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第一根仿制的2迫击炮炮管，在一片欢呼声中，被缓缓地从水里捞了出来。

那炮管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用小锤轻轻一敲，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钟鸣。

“成了！”

一个年轻的徒弟兴奋地大叫起来。

耿鸿飞也是满脸得色，他用手套擦了擦炮管，得意地对围观的李云龙说：“团长，你看看，这手艺，不比小鬼子的差吧？”

李云龙爱不释手地摸着冰冷的炮管，连连点头：“好！好家伙！马上拉到靶场去试试！”

靶场上，战士们围了一圈，都想亲眼看看这新炮的威力。

为了安全起见，炮手沈泉只装了半份的发射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放！”

随着沈泉一声令下，炮手拉动了引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声巨响，不是炮弹出膛的声音，而是炮管本身发出的！

在一片惊呼声中，那根外形完美的炮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甘蔗，猛地从中间炸裂开来！

滚烫的钢铁碎片，带着尖啸，向西周飞溅，其中一块擦着李云龙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耿鸿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跑到炸裂的炮管前，看着那参差不齐的断口，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云龙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冲过去一把揪住耿鸿飞的衣领。

“他娘的！这就是你说的当当响的好炮管？差点把老子的脑袋都给开了瓢！”

“团长，别”一个老师傅连忙上来拉架，“老耿这可能是火候太‘老’了，钢火太脆，才会炸膛。”

耿鸿飞一把推开李云龙，眼睛通红，他不信邪。

“对！是火候的问题！老子再打一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回了兵工厂，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硬是连夜又开了一炉。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特意降低了淬火的温度，想让炮管的韧性更好一些。

又是一个通宵，第二根炮管出炉了。

再次拉到靶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炮管倒是没炸。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炮打出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根笔首的炮管，竟然像一根被火烤软的面条，肉眼可见地弯曲了，炮口都朝了天。

如果说第一次炸膛是意外，那这一次的变形，就彻底击溃了耿鸿飞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根像麻花一样扭曲的炮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不是手艺的问题。

他用尽了毕生所学，却连造一根合格的铁管子都做不到。

图纸上那个他看不懂的名词——“热处理”，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珍贵的钢材，浪费了。

团长的期盼，落空了。

他这位兵工厂的总工程师，在所有徒弟和战士面前，丢尽了脸。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铁匠，在接连两次惨痛的失败面前，终于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那块炸裂的炮管碎片，捧在手里。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正在不远处安静看书的陈家树面前。

耿鸿飞将那块碎片，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和绝望。

“陈先生我错了。”

“我们我们造不出来。”

“这这己经不是铁匠的活了。”

“请您教我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