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给老子用子弹堵上！

通讯兵的手摇电话摇得像个快散架的纺车。

李云龙的命令，嘶哑，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疯劲，顺着电话线，也顺着战士们口耳相传，瞬间传遍了后方阵地。

“机枪！机枪呢？都给老子扛上来！”

“快！团长的命令！”

黑暗中，几条汉子从土坎后猛地窜了出来。

他们猫着腰，扛着独立团压箱底的几挺宝贝疙瘩，在交错的火线中穿梭。

一挺捷克式，还有两挺从鬼子手里缴来的歪把子。

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一名机枪手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土坡，猛地把歪把子往地上一架。

他身边的副射手刚把弹斗按上。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爆出一个小洞。

他哼都没哼一声，像一袋面粉一样软了下去，身体还压在滚烫的枪身上。

鲜血混着脑浆，顺着钢盔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黄土里。

“狗日的！”

副射手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推开战友的尸体，自己趴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歪把子。

“嗒嗒嗒”

他扣动扳机，一串子弹朝着炮楼的方向泼了过去。

可这火力，跟炮楼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比起来，就像拿水枪呲火龙。

“嗒嗒嗒嗒嗒！”

炮楼上那条火舌，又粗又长，带着一股子嚣张的节奏感。

子弹打在阵地上，泥土像开了锅一样翻滚，压得人头都抬不起来。

另一边的捷克式也响了，可刚打了一个长点射，枪管就烫得能烙饼了。

“团长！不行啊！”

张大彪趴在李云龙身边，急得满嘴是土。

“鬼子的家伙什太横了！咱们的歪把子跟它对射，就是送死！”

李云龙的眼睛死死盯着炮楼上那个不断喷吐火焰的黑洞。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他当然知道。

九二式重机枪，水冷，射速稳定，子弹威力大，再加上钢筋水泥的工事。

他们这几杆轻机枪，就像三岁的娃娃去跟一个壮汉掰腕子。

这么打下去，别说压制，能响几分钟都算好的。

弹药在飞快消耗，换来的却是更多的伤亡。

又一名战士在转移阵地时被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那叫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李云龙的心窝子。

他娘的！

不能再这么各自为战了！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都他娘的别乱打了！给老子停火！”

他的声音，盖过了枪声，在阵地上回荡。

正在射击的机枪手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扳机。

阵地上的枪声，瞬间稀疏了下来。

只有鬼子的九二式，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所有的机枪手！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我口令！咱们数到三，一起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炮楼正中间那个最嚣张的射击孔。

“就打那一个眼儿！把所有的子弹，都给老子塞进那一个洞里去！”

“老子就不信了，用子弹还堵不上他娘的一个窟窿！”

这个命令，简单，粗暴，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可是在这绝境之中，却像是给所有濒临崩溃的战士打了一针强心剂。

几名机枪手迅速调整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像几只复仇的眼睛，齐齐锁定了那个目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鬼子机枪的咆哮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李云龙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能看到曳光弹组成的火链，正从那个黑洞里不断地延伸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开始倒数。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三！”

所有机枪手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二！”

他们死死地瞄准，把那个小小的射击孔套进了准星。

“一！”

李云龙的声音己经完全嘶哑。

“给老子——打！！！”

“嗒嗒嗒嗒嗒嗒！”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独立团所有的机枪，捷克式、歪把子，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三道火舌，在黑暗中猛地喷射而出。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而是像三条被精确引导的鞭子，汇成一股，狠狠地抽向了同一个点！

一瞬间，炮楼那个射击孔的位置，爆出了一大团密集的火星！

子弹像一场金属的风暴，疯狂地灌了进去！

叮叮当当！

那是子弹撞击在射击孔内壁和机枪防盾上的声音，尖锐，刺耳！

炮楼里，正在射击的日军机枪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只感觉眼前火光乱窜，无数碎石和子弹的破片像冰雹一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

灼热的跳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烫得他发出一声惊叫。

他下意识地缩回头，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弹雨。

就是这一缩！

那条嚣张了半天的火舌，戛然而止！

炮楼的重机枪，哑了！

整个战场，出现了那么一两秒钟诡异的寂静！

成功了！

他娘的，真的成功了！

这个宝贵的、用人命和子弹换来的时间窗口，也许只有三秒，也许五秒！

李云龙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没有半分喜悦，只有野兽般的敏锐和决断。

他猛地扭过头，对着斜坡下最近的一处阴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就是现在！”

“张大彪！带人上！”

“把那个大家伙！给老子扔到它脚底下去！！！”

随着他的吼声，那片阴影里，几条黑影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为首的正是张大彪，他怀里抱着一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家伙——那是十几颗“独立一式”手榴弹捆成的集束炸药包！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同样抱着狰狞的“大菠萝”。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们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座死寂了一瞬的炮楼，奋力冲了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