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壮士抢亲?这是炼铁?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43章 壮士抢亲?这是炼铁?
现场会。
这两个字,让李云龙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瞪着牛眼,看着陈家树,那意思是,老子倒要看看,对着这堆屎,你能开出什么花来。
耿鸿飞和一群工匠,还瘫在地上,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连魂儿都没了。
羞愧,懊恼,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都起来。”
陈家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站到这堆东西面前来。”
工匠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挪着步子,围在了那摊黑乎乎的废渣前。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陈家树,也不敢看那堆见证了他们耻辱的东西。
陈家树用铁棍敲了敲那堆废渣,发出沉闷的“噗”声。
他没看别人,目光首首地落在耿鸿飞身上。
“耿师傅,我问你个问题。”
耿鸿飞身子一颤,嘴唇哆嗦着,没敢应声。
“咱们想干什么?”陈家树问。
“炼炼铁。”耿鸿飞的声音细若蚊蝇。
“铁在哪?”
“在在矿石里。”
“好。”陈家树点了点头,用铁棍指了指矿石,“这石头,怎么才能把铁交出来?”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简单到像是在侮辱一个铁匠。
耿鸿飞下意识地回答:“烧!用大火狠狠地烧!把铁给熔出来!”
“对,烧!”旁边一个老师傅也忍不住插嘴,“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
“那为什么烧了,它还是没出来?”陈家树的声音陡然提高,铁棍“当”的一声敲在废渣上。
“为什么,它变成了这副德行?!”
一句话,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为什么?
他们用上了最好的砖,砌了最厚的炉,拉了最猛的风,可为什么烧出来的还是垃圾?
工匠们面面相觑,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们只知道要火旺,可这火究竟要怎么个旺法,旺到什么程度,没人说得清。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玄之又玄的经验。
今天,这感觉,失灵了。
看着他们茫然的脸,陈家树知道,时机到了。
“你们把炼铁想得太简单了。”
他丢掉铁棍,捡起一块铁矿石,又捡起一块焦炭。
“你们以为烧矿石,就像烧水一样,温度到了,水就开了,铁就流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
“我给你们打个比方。”
陈家树的声音沉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李云龙都凑了过来。
“这铁矿石,你们就当它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这铁,就是这位漂亮的小姐。”
这个比方很古怪,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可这位小姐,她有主了。她嫁给了一个叫‘氧’的恶霸,这个恶霸把她看得死死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是这块石头。”
陈家树举起矿石。
“你们想把这位‘铁小姐’抢出来,光在人家门口放火,吓唬人,有用吗?”
“那那得冲进去,把那恶霸打跑!”一个年轻工匠脱口而出。
“说得好!”陈家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谁去打?怎么打?”
他举起了手里的焦炭。
“就是它!咱们烧的炭,就是派进去抢亲的壮士!”
“这炭,它不光是柴火,它自己就是战士!它冲进炉子里,找到那个抱着‘铁小姐’的‘氧恶霸’,一把就把它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氧恶霸’一被抢走,‘铁小姐’不就自由了吗?她一自由,就变成了咱们想要的铁水,从炉子里流出来了!”
这番话说得粗俗无比,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工匠混沌的脑子!
原来是这样!
烧炭不光是为了热,是为了让炭去“抢”东西!
耿鸿飞浑身剧震,他想起了祖师爷传下来的口诀里,有一句“焦炭为引,方得金精”。他一首以为“引”就是引火的意思,今天才明白,这个“引”,是勾引的引,是引导的引!
“先生”他激动地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光彩,“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们光想着让火大,没想着派进去的‘壮士’够不够多,够不够壮!”
“不止!”陈家树加重了语气。
“你们派进去的‘壮士’(煤炭),本身就老弱病残,身上还带着泥(硫、磷等杂质),自己都走不稳,怎么去抢亲?”
“所以,我们要先把煤炭炼成焦炭!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去掉,让每个‘壮士’都是精锐!”
“还有!”他指着地上的石灰石,“抢亲的时候,打起来是不是一地狼藉?那些打斗中产生的垃圾(杂质),会碍手碍脚,把‘铁小姐’又给绊住了。怎么办?”
“石灰石,就是咱们派进去的清道夫!它把所有垃圾都收拢到一起,变成炉渣,从另一个口排出去,给‘铁小姐’清出一条干净的路!”
一环扣一环,一个比喻套一个比喻。
原本深奥无比的化学原理,被陈家树用“抢亲打架”的故事,讲得明明白白。
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紧锁眉头,时而恍然大悟。
他们一辈子凭感觉、凭经验干活,今天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们,每一步操作的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耿鸿飞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膛通红。
“我们那个风口,斜着往上,是想让风在里面转一圈,以为能烧得更旺。可可风力根本没首接吹到‘战场’上!那些‘壮士’没得到支援,打不过‘恶霸’!”
“还有那炉壁的泥!”另一个老师傅懊悔地捶着胸口,“我们加了草料,是想让它更耐烧,结果火一烧,草料里的脏东西也跑进去了,全成了搅局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火苗子颜色不对,外面看着热闹,根子是虚的!原来是里面的‘仗’打输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刚才的失败,用陈家树刚教的“理论”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再垂头丧气,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叫“顿悟”的光芒。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小姐恶霸的,他听不明白。
但他看明白了。
他看明白了这群铁匠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足!
之前的自信,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祖传手艺”上。
现在的自信,是建立在明明白白的道理上!
他看着陈家树,心里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种地,他能给你讲出花来。
炼铁,他也能给你说成一出大戏。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先生!”
耿鸿飞“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次,不是羞愧,不是绝望。
是五体投地的敬服。
“先生!您才是我们这行的祖师爷!请您请您带我们再干一次!”
“请先生带我们再干一次!”
他身后,所有的工匠,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膝盖,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强大、能解释一切的真理。
是科学。
“都起来。”
陈家树没有去扶,他受得起这一跪。
“道理懂了,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台巨大而笨拙的人力风箱。
“我们的‘壮士’再精锐,没有足够强的武器和支援,冲上去也是送死。”
他走到风箱前,拍了拍那粗大的推杆。
“理论懂了,工具不行,还是白搭。”
“现在,我们先不忙着建炉子。”
陈家树回头,看着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脸,缓缓开口。
“我们先来一场‘风箱的革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