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名动杭城,钱塘暗流
书名:寒门科举:保大宋八百年国运! 作者:我爱吃水煮鱼
第12章 名动杭城,钱塘暗流
画舫中。
笔墨很快呈上。
夏竦走到苏长青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烦请,将此词写下,老夫,要亲眼一观。”
这己经不是考较,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请求。
苏长青没有推辞,走到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
顷刻间,一首笔走龙蛇、风骨天成的行书跃然纸上。
其字迹,有二王之飘逸,又有颜柳之筋骨,与水调歌头的意境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夏竦看着纸上的词,又看看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如此惊天动地的才华,如此沉稳如山的心性,如此一手惊世骇俗的好字杭州城中,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能写出《沉冤录》这等奇文,又能策划出那般舆论风暴的“钱塘隐士”,与眼前这个名叫苏长青的年轻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夏竦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夏竦没有再问任何关于《沉冤录》的话,只是对苏长青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主位,高声道:
“今日文会,能得此千古绝唱,不虚此行!来人,将此词传示满座,共赏之!”
一场原本杀机西伏的鸿门宴,竟因一首词,而彻底改变了走向。
苏长青悄然退回角落,对早己呆若木鸡的范桐低声道:“我们走。”
范桐机械地点点头,跟着苏长青,在一众文人争相传阅那首词的喧闹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香舫,重新融入了西湖的夜色里。
小舟之上,范桐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苏长青的背影,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神人,颤声道:“公公子您您这一首词,只怕明日便要传遍天下了!”
苏长青望着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画舫,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传遍天下,才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以一首与《沉冤录》风格迥异,却同样能震动人心的作品,将“苏长青”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摆在了夏竦的面前!
夜深人静!
小舟破开西湖湖水。
船舱内,范桐依旧后怕。
范桐看着苏长青临窗而立的背影。
只觉得这位年轻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里,愈发看不真切。
范桐疑惑道:“公子,夏竦分明是冲着《沉冤录》来的,您何必主动站出去,将自己推到这风口浪尖上?”
苏长青淡淡地看着水面倒映的残月,道:“范掌柜,你可知,在暗巷之中,最容易被杀的是什么人?”
范桐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那些落单、无人知晓的过客?”
“不错。
苏长青转过身来,目光如洗,说道:“在夏竦眼中,写《沉冤录》的‘钱塘隐士’,就是一个藏于暗巷的过客;他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将此人找出,然后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无声无息地抹去,甚至不会在杭州城里激起半点波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凝:“我若继续躲在暗处,便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过客’,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范桐还是不解。
“现在,我不再是暗巷里的过客,而是站在了杭州城最明亮的灯火下。”
苏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道:“我苏长青,是一个能写出‘千里共婵娟’的读书人,这个身份,是夏竦亲眼见证,是满船名士共同认可的;他若再想动我,就不能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要对付的,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是一个明日就将名满江南的‘才子’,他若无确凿的证据,便动我不得,否则,他便是摧残文名,妒贤嫉能,会失了天下士子之心。”
范桐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呆呆地看着苏长青,终于明白了这步棋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冲动,不是炫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以一首惊才绝艳的《水调歌头》,塑造出一个光芒万丈的“诗人苏长青”的形象,用这个新身份的光芒,去掩盖那个藏于暗处、充满政治风险的“隐士”身份。
从此,明月在天,而影子,则隐于更深的黑暗之中。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更高明的布局。
“公子深谋远虑,范桐范桐愚钝,险些误了公子大事!”
范桐恍然大悟,对着苏长青长长一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苏长青扶起他,道:“此事尚未结束,夏竦是何等人物,他不会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你只需记住,从今日起,翰墨斋只卖圣贤书,只印风月诗,与那《沉冤录》再无半分瓜葛。”
正如苏长青所料,一夜之间,杭州城的天,变了。
昨日,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谈论的还是《沉冤录》里的皇子,还在为奸妃的狠毒而义愤填膺。
而今日,整个杭州城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水调歌头》。
“听说了吗?昨夜西湖文会,出了个千古之词!”
“何止听说了,我表兄的同窗就在船上,亲眼所见!是一个叫苏长青的年轻秀才,当着夏学士的面,一气呵成!”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啧啧,此句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翰墨斋的门槛,一大早便被踏破了。
但来的不再是打探《沉冤录》消息的书商,而是一群群眼冒精光的读书人。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银钱,只求一件事——求购苏长青那首《水调歌头》的墨宝。
范桐遵照苏长青的吩咐,一边连声告罪说“原作己被夏学士收走”,一边立刻雇佣了城中最好的抄书匠,将《水调歌头》的词句用最雅致的宋体小楷抄录下来,以“翰墨斋藏本”的名义,限量发售。
一时间,洛阳纸贵,竟有甚于当初的《卖油郎》。
舆论的洪流,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一场本可能引火烧身的政治风波,被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场全民追捧的文化盛宴。
原本紧张而压抑的气氛,被一种对才华的纯粹仰慕所取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