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场“文斗”,一封“荐书”
书名:寒门科举:保大宋八百年国运! 作者:我爱吃水煮鱼
第17章 一场“文斗”,一封“荐书”
范桐也是个胆大的,这会几乎将这几年赚来的利润全部投入了进去!
高价聘请了杭州府学里几位以严谨著称的老学究,负责校勘《论语集解》与《孟子注疏》的底本。
同时,亲自带人去福建等地,大批量采购价格相对低廉、质地却不失坚韧的竹纸。
坊中最好的二十名刻工,停下了所有其他活计,日夜赶工,雕刻新的经书印版。
半月之后,翰墨斋的门前,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用粗大的黑字写着:
“为嘉惠士林,共襄文风,本斋新刻《论语集解》、《孟子注疏》足本,今己付印。每册定价:三百二十文。”
三百二十文!
这个价格一出,整个杭州城都为之失声。
要知道,市面上流传的同类经书,即便质量低劣、错漏百出,售价也从未低于一贯钱!而翰墨斋以信誉担保,名家校对的善本,竟然只卖三百二十文?这简首是天方夜谭!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杭州的每一个角落,并向着周边的府县辐射而去。
起初,无人相信!
各大书坊的掌柜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翰墨斋在哗众取宠。
然而,当第一批共计两千册的经书摆上翰墨斋的柜台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一日,翰墨斋门前人山人海
一名来自余杭县的贫寒书生,在排了两个时辰的队后,终于将一本崭新的《论语集解》捧在手中。
他竟当场掩面而泣,对着翰墨斋的牌匾,长揖不起。
“翰墨斋苏公子此恩此德,学生永世不忘!”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苏长青”,这个名字的内涵,在这一刻,于无声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涛小筑内,夏竦听着幕僚的汇报,冷哼一声。
“好一招收买人心!”
夏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道:“用银钱,去买虚名,再用虚名,去铺实路,苏长青,你这盘棋,下得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长青这一子,落得又稳又狠,让他之前所有关于其“轻浮堕落”的判断,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非但没有堕落,反而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为自己积累着足以抗衡权势的资本!
“科举他的目标,果然是科举。”
夏竦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也好,官场,才是真正的棋盘,老夫,就在汴京,等着你。
翰墨斋的义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钱塘士林,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起初,城中各大书坊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范桐与苏长青是沽名钓誉,此举必不能长久。然则一月过去,翰墨斋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又加印了三千册经书,依旧是供不应求。
每日里,都有从嘉兴、湖州等地闻讯赶来的学子,在翰墨斋门前虔诚地排队等候。
苏长青的名字,也被赋予了更加厚重的分量。
他不仅仅是才华横溢,更是心怀天下寒士!
名望的潮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
树大,自然招风!
这日,杭州府学之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正围坐一堂,品茗议事。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如今钱塘风头最劲的苏长青身上。
“刊印经书,惠及寒门,此乃大善之举,老夫亦颇为感佩。”
一位姓孙的博士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话锋却是一转,说道:“然,老夫听闻,这位苏公子平日里交游广阔,诗酒风流,此子之‘德’,究竟如何,尚需细观!”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位老学究的附和。
他们苏长青这种“非典型”的成名之路,心存疑虑。
“孙兄所言极是。”另一人接口道,“其刊印经书,或许是其背后书商的谋利之举,他不过是借名罢了,若其真心向学,为何不见他来我府学听讲,与我等切磋经义,反而终日流连于酒肆歌楼?”
在场唯有一人默然不语。
此人乃是杭州府学教授,姓郑名玄,年近花甲,在本地也算德高望重。
他一生最重两件事:一是圣贤文章,二是读书人的风骨!
郑玄沉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诸位在此空谈,不过是捕风捉影,苏长青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何不当面试他一试?”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孙博士问道:“郑公之意是?”
“老夫欲设一‘文斗’之会。”
郑玄眼中精光一闪,道:“不比诗词,不论文采,只以‘经义策论’为题,老夫亲自出题,当着杭州城众士子的面,考校他一番,若他只是个腹中空空的轻薄浪子,正好借此机会,戳破他的假面,以正视听!”
此议一出,满座皆同意,这反正有利无弊!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并由府学的学子,将一封正式的“雅集请柬”送到了苏长青的家。
“兄长,这是鸿门宴!那个郑老先生,他这是要当众让您难堪啊!”
连妹妹都看出来了。
苏长青将请柬放在桌上,说道:“月儿,你错了,这不是鸿门宴,这是‘登龙门’;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造势,如今,势己造足,缺的,便是一个能让我将‘虚名’彻底转化为‘实学’的舞台;郑公,他亲手为我搭好了这个舞台。”
这是必须正面迎接的一战。
胜,则彻底洗去身上所有“轻浮”的标签,在士林中真正立稳脚跟;败,则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三日后,文斗之会设在府学内的“明伦堂”。
这一日,明伦堂内座无虚席。堂上,郑玄、孙博士等一众府学教授正襟危坐。堂下,则是数百名闻讯而来的杭州士子,将整个大堂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中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辰时正,苏长青一袭青衫,缓步而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穿过人群的注视,走到堂中,先是对着堂上的郑玄等教授深深一揖,然后又转身,对着西方的士子们团团一揖。
“学生苏长青,见过郑公,见过诸位先生,见过诸位同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