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千般刁难,困难重重
书名:寒门科举:保大宋八百年国运! 作者:我爱吃水煮鱼
第42章 千般刁难,困难重重
苏长青想让天下纸坊都获利?
可以。但你必须先拿到官纸局的牌照。
谁能拿到牌照?自然是听话的人,是自己人。
苏长青想让天下学子用上便宜纸?可以。但纸张的官方定价权,在官纸局手里。
这等于是在苏长青挖好的水渠上,首接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水坝。水,还是那水。但什么时候放水,放给谁,就由不得挖井的人说了算了。
这一招,不是阴谋,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它完全符合朝廷的法度,甚至是以“为了国家和百姓好”的名义来执行的。你苏长青就算看穿了,也根本无法反对。你若是反对,就是与你之前“一心为公”的言论自相矛盾,就是想将此等神技私藏于修书局,用心叵测!
“相公英明!”王德庸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如此一来,那苏长青便被彻底架空!他空有发明之名,却无丝毫实利!我们还能借此,将整个大宋的造纸业,都纳入掌控之中!”
吕夷简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一杯早己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去办吧。”他淡淡地说道,“告诉李监丞,奏疏要写得情真意切,要处处为国着想,要字字句句,都在夸赞苏长青的功劳。我们要把他捧得高高的,然后,再拿走他手上最珍贵的东西。
三日后,苏长青果然如他所言,将整理好的《吹雪纸造法详录》呈交给了官家。
赵祯龙颜大悦,当庭褒奖,并命翰林院将此书誊抄多份,发往各路州府,以示天恩。
一时间,苏长青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然而,就在同一天,将作监的奏疏,也递到了赵祯的案头。
赵祯看完之后,深以为然。
将作监的担忧,很有道理。这么好的技术,如果被民间胡乱改造,弄得乱七八糟,确实不妥。由朝廷出面,统一标准,统一管理,似乎是最高效、最稳妥的办法。
而且,奏疏里对苏长青满是赞誉之词,也让赵祯觉得,这并非是派系打压,而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言。
于是,朱笔一挥,准奏!
一道圣旨,以极快的速度,下达到了崇文馆修书局。
当那名传旨的内侍,尖着嗓子念完圣旨时,整个修书局小院,一片死寂。
江澈等人脸上的笑容,完全凝固了。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都听明白了。
圣旨的核心内容,就是成立“官纸局”,将“吹雪纸”的一切后续事宜,全部收归将作监管辖。修书局以后需要用纸,可以首接向“官纸局”申领,价格从优。
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是为修书局减负。
但实际上,这意味着他们被釜底抽薪了!
他们失去了对“吹雪纸”的控制权!他们原本设想的,以纸养书,通过出售一部分“吹雪纸”来为修书局创收,从而实现财务独立,彻底摆脱户部和将作监掣肘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又变成了那个需要伸手向朝廷要钱要粮的清水衙门。
“这是吕夷简的诡计!他这是在明抢啊!”
“是阳谋。”
“提举,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用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长青沉默了。
他走到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被西方屋檐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
他确实失算了。
他想到了吕夷简会反击,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如此精准而致命。
他高估了自己“献法”之举带来的道德光环,低估了体制本身的惯性和力量。
吕夷简在告诉他:在这个棋盘上,你个人的才华和品德,终究是有限的。而我,掌握着棋盘的规则。
他看着眼前这些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诸位,这么快就泄气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带着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拿走了我们的纸,是吗?”
“可他拿得走我们造纸的脑子吗?”
“他成立了‘官纸局’,是吗?”
“可他知道,一本传世典籍,从校勘、编目、考据、雕版、印刷到最终成书,需要多少道工序,其中又藏着多少我们独有的门道吗?”
苏长青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
“他以为,他夺走了我们的‘器’,我们就无法‘善其事’了。”
“那我们就让他看看,我们真正的‘器’,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主案前,拿起一份钱泊刚刚整理好的待修典籍名录。
“从明天起,修书局所有人,停止一切与造纸相关的事宜。”
“我们,开始修书!”
“吕相公想看我们笑话,想看我们一蹶不振。我们就偏要做出成绩来给他看!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修复出第一批典籍!我们要用最精美的校勘,最完善的编目,让他所谓的‘官纸局’,只能沦为给我们提供纸张的下游工坊!”
“他要名,我们就给他名。我们要的,是利!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是官家眼中,无可替代的价值!”
苏长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的根,不在于我们会造纸。而在于,全天下,只有我们,能以最高效、最精良的方式,完成‘修书’这项伟业!”
“只要这个根本还在,谁也打不倒我们!”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让所有迷茫的年轻人,重新找到了方向。
没错,造纸只是手段,修书才是目的。
吕夷简夺走了手段,但只要他们能把目的完成得无可挑剔,他们就依然是胜利者!
江澈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看着苏长青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提举,仿佛永远不会被打倒。每一次看似山穷水尽的绝境,他总能找到那条柳暗花明的道路。
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为所有人诠释着《体用论》中,那“体”与“用”的真正关系。
而苏长青的心中,却还有一个更深,也更冷的念头,没有说出口。
“吕夷简你拿了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