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李世民现身

“陛下，别来无恙？”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仿佛这不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一次寻常的兄弟问候。

李治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脸色由青紫转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他看着李承乾，看着那还在滴血的横刀，看着周围虎视眈眈、杀氣未褪的百战锐士，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完了…全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维持帝王的威严，想呵斥这个“逆兄”。

但涌到喉边的只有腥甜的痰沫和无力感。他能感觉到扶着他的两个老宦官手臂在剧烈颤抖。

程处亮带着几名亲卫迅速上前，看似“保护”；

实则毫不客气地将御辇旁最后几名忠心侍卫的兵器卸下，将他们隔开，彻底控制了局面。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投鼠忌器，看着被“簇拥”在叛军核心的皇帝，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李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了一些，只剩下细微的、破碎的喘息。

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意味着放弃，意味着认输。

李承乾心领神会，嘴角微微扬起。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将声音远远传开，清晰无比地响彻整个玄武门城头：

“奉陛下敕令！玄武门所有守军，原地驻守，不得擅动！”

“等候陛下敕令！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声音滚滚，带着皇帝的“旨意”和威严，瞬间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守军。

如同当年玄武门之变后，尉迟恭披甲持矛“护卫”在李渊身边“宿卫”一般。

挟天子以令不臣，永远是最高效的手段。

城头之上，诡异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风声和旗帜的响动。

控制住局面，李承乾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深知此刻身处险地，武媚娘在宫内经营多年，狗急跳墙之下，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必须尽快离开这开阔的城头。

他看向御辇上的李治，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陛下，此地凶险，恐有妖后余孽暗中对陛下不利。请陛下移驾，臣护陛下暂离险地。”

李治睁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是认命了。

然而，这时，一名看似是宿卫头领的军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

声音发颤却坚持道：

“殿…殿下！末将斗胆！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动？若…若殿下欲护驾，请…请先令麾下勇士退出城墙，以示诚意！”

“我等…我等亦可屏退左右，只留必要护卫，以示公平！”

这话看似是为皇帝安全着想，实则是武媚娘一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和试探。

试图夺回一点控制权，至少不能让李承乾轻易将皇帝带走。

李承乾眼神一冷，正要驳斥。

忽然，他目光扫过那名军官。

又瞥见军官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一个角落里低着头、看似惶恐不安的老队长。

李承乾心中微微一动，虽不知那老队长具体是何人，但首觉此人不简单。

或是李治甚至是…某个隐藏势力安插的人？

留下他，或许能稳住这部分守军，避免即刻的火拼。

他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

“可。”

他指向程处亮：

“处亮，你让人带八十弟兄，先行退下城墙，于门道内等候。”

然后他看向那名军官，

“陛下身边，留二十内侍与护卫。尔等守军，亦只留等同数量的护卫，其余人等，退后百步！不得靠近！”

他特意指了指那个角落，

“我看这位老将军沉稳可靠，便请他率一队人，于此地护卫，以示公允，如何？”

他指的，正是伪装中的李世民。

那军官一愣，看向李世民。

见对方只是微微低头，并无反对之意。

心中虽觉古怪，但见李承乾同意退兵，己是意外之喜，不敢再节外生枝。

连忙应道：

“谨遵殿下令！”

很快，双方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李承乾的大部分骑兵退下城头，回到门道。

城头守军也大部分后退，只留下约二十人的小队。

而被李承乾“点名”留下的李世民，则带着另外几名“老兵”，低着头，守在御辇不远处，仿佛只是背景。

人群退开，城头空间稍显开阔，气氛却更加微妙和紧张。

李承乾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御辇。

程处亮带着两名最精锐的亲卫紧跟在他身后。

李治看着步步逼近的兄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绝望和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李承乾在御辇前三步处站定。

他看着李治那副模样，心中亦是复杂万分。

这是他的弟弟，曾经聪慧温良的晋王，如今却被疾病和权力折磨成这般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抬起了手——那只刚刚握刀厮杀、沾满血迹的手。

这个动作，在周围所有人看来，充满了无限的威胁！

尤其是他手中的横刀虽然归鞘，但抬手动作本身，就足以让人联想无数！

他要干什么？

弑君？

就在这里？！

程处亮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握紧了槊杆。

那名宿卫军官脸色煞白，几乎要惊呼出声。

就连一首低着头的李世民，也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承乾的手！

他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李承乾似乎要探手入怀。

“他要动手了！”

李世民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想当年，他在秦王府被逼无奈，为求自保，只得囚父弑兄，发动玄武门之变！

“殿下，不能再等了！”

“成大事，就在今晚！”

“你就是天子啊！”

昔年玄武门那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等一众人将他高高架起，无论如何，也得动手了。

就算你自己不想背负骂名，手下的人也由不得你。

人家押上身家性命跟你起事，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念及兄弟亲情便停手？

更别说现在己经挟持住了李治。

一旦放李治回去，恐怕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相残的惨剧再次发生在自己面前！

尤其不能是李承乾亲手弑君，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这将让他永远无法洗刷污名，即便夺得皇位，也将留下千古骂名！

更别说还在他的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

就在李承乾的手即将探入怀中甲胄之下的刹那——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了！

若是承乾真的当街弑君，那一切都晚了！

“住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