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文成公主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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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文成公主

永徽元年,十月末,逻些城。

寒风凛冽,空气稀薄。

李承乾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依山而建的都城。

石块垒砌的房屋层层叠叠,粗犷而坚固。

街道上人流不少,身着皮袍的吐蕃人面色黧黑,眼神带着高原特有的锐利与警惕。

奴隶们背负着沉重的货物,步履蹒跚,眼神麻木。

王城布达拉宫的红宫高踞山巅,在灰白天幕下显得威严而压抑。

繁华?不如说是带着原始力量和沉重等级的秩序。

在派出迎接李承乾的引路官员带领下,李承乾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室农苑。

寒风掠过枯黄的草场,卷起尘土。

几块开垦的田垄旁,十数名吐蕃农官和侍女围拢着。

李承乾勒马驻足,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在田垄中央那个俯身讲解的身影上。

素色吐蕃改良裙袍,半旧的羊羔皮坎肩,长发简单挽起,插着朴素的银簪。

脸颊被高原风吹得泛红,鼻尖微亮。

她正捏着一株青稞苗,用流利的吐蕃语仔细讲解着,神情专注而温和。

阳光落在她沾着泥点的手上。

这形象,与长安宫苑里那个华服少女判若两人。

引路官员欲上前通报,李承乾抬手制止。

他翻身下马,踏着松软的泥土,缓步穿过人群边缘,在离那女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田间的风带着凉意和泥土气息。

他看着那几乎融入这片土地的身影,喉结微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用长安官话唤道:

“雪雁。”

田垄中央的女子身体猛地一僵!

讲解声戛然而止。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仿佛被这尘封的名字钉在原地。

几秒钟的凝固。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首起腰,转过身来。

目光先是落在李承乾风霜侵染、轮廓依稀熟悉的脸上。

茫然迅速褪去,巨大的震惊瞬间淹没眼眸。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握着青稞苗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她死死盯着他,像在确认一个绝不该出现的幻影。

“阿…阿兄?”

极度干涩、带着巨大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终于艰难地挤出喉咙。

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李承乾看着她汹涌而下的泪水,心中那深藏的冰层似乎被触动了一丝缝隙。

原身对这个和亲的堂妹或许情谊不深。

但此刻,看着她在异域高原田间劳作的侧影,听着那声久违的“阿兄”,一种同被命运放逐天涯的苍凉感悄然弥漫。

“是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这声确认如同惊雷!

文成公主猛地抬手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呜咽出声,大颗的泪珠却滚滚而落。

她向前踉跄一步,似乎想扑过来,又硬生生停住。

震惊、悲痛、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剧烈翻腾。

“长安…都说你…不在了,黔州流徙…你却被人劫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

“流徙之地,未必就是死地。”

李承乾语气放缓了些,目光扫过周围同样震惊呆立的吐蕃人。

“找个清静地方说话。”

文成公主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

高原冷冽的空气似乎让她找回一丝镇定。

她迅速用吐蕃语对身边一位年长的女官低声吩咐。

女官恭敬领命,带着其他农官和侍女迅速退开,只留下两名心腹侍女远远守在田埂边。

“阿兄…随我来。”

她的声音犹带哽咽的颤抖,引着李承乾走向田边一处供休憩的简陋木屋。

木屋内陈设简单,一个牛粪火盆燃着微弱的暖意,勉强驱散着高原的寒气。

文成公主示意李承乾坐下,自己也在对面一张粗糙的木凳上落座。

火光映照着她犹带泪痕的脸,眼神复杂地落在李承乾沉静的面容上。

那深潭般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比她更深的疲惫与沧桑。

“阿兄…”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这些年,你…受苦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衣袍,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带着感同身受的怜悯。

她何尝不是离乡背井,在异域挣扎求生。

李承乾看着火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阶下之囚,苟延残喘罢了。能活着,己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那未尽之语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他转而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关切。

“你呢?这高原苦寒,远离故土…可还过的好?”

文成公主眼神微黯,随即浮起一丝坚韧的笑意:

“习惯了。赞普待我以礼,生活虽不比长安,却也安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她指了指窗外,眼神柔和了些,

“教他们些农桑之法,引些中原的技艺,看着青稞长得好些,日子便也有了盼头。总归…比在长安时,活得实在些。”

她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韧性。

李承乾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放逐?

他们兄妹,一个被废黜流徙天涯,一个被和亲远嫁雪域,都成了长安宫阙繁华之外的孤影。

同是天涯沦落人。

沉默片刻。

文成公主看着李承乾沉静的脸,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

“阿兄,当年东宫之事,父皇他…”

她眼中含着泪光,既是哀悼父亲,也为眼前这位命运陡转的兄长。

李承乾的眼神毫无波澜,开口道:

“谋逆大罪,证据确凿。废黜流徙,咎由自取。至于父皇…”

他声音停顿了一下,依旧平淡无波,

“贞观二十年,驾崩了。新帝李治登基,如今是永徽元年。”

文成公主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悲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完全理解那份被放逐者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的锥心之痛。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紧握的拳,又停在半空,只是低声啜泣:

“阿兄…父皇他…走的时候,该是何等思念你…我们…”

她泣不成声。

木屋内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火盆微弱的噼啪。

她低下头,用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哭声,肩膀微微颤抖。

这泪水,既为父亲,也为眼前这位从云端跌落的兄长,更为这无法预料的天家命运。

李承乾看着她哭泣,沉默着。

片刻后,文成公主才勉强平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阿兄,别这么说自己。那位置本就是…”

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本就是什么?”

李承乾语气平淡地反问,眼神深不见底,

“天命所归?还是…成王败寇?”

他嘴角那丝自嘲更深了些,

“都一样了。如今,我只是一个庶人李承乾。”“

文成公主对他话语也无力反驳。

她只能转移话题,带着关切:

“那…九弟他…登基后,可还好?”

李承乾目光微闪,平淡开口道:

“稚奴?听说身体尚可,朝政有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辅佐,想必出不了大乱子。”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巨大的悲伤和同病相怜的孤寂感笼罩着这小小的空间。

长安的宫阙、往昔的岁月,都成了隔世的云烟。

良久,李承乾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带着更深的疲惫:

“都过去了。如今…是永徽元年了。”

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恭敬的吐蕃语。

文成公主的心腹侍女在门外低声道:

“公主,贡嘎内相在外等候,言赞普召见…李郎君。”

屋内的悲伤氛围被打破。

文成公主和李承乾同时看向门口,脸上都带着一丝意外。

文成公主看向李承乾,眼神里有关切和询问:

“赞普召见?”

李承乾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他之前还在愁怎么才能见到松赞干布呢。

现在倒好,松赞干布首接来找他了,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站起身,抚平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对文成公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既是赞普召见,自当遵从。”

文成公主也连忙起身,看着李承乾平静下掩藏着疲惫与沧桑的脸,低声道:

“阿兄…多加小心。”

李承乾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木门。

屋外冷风灌入,贡嘎那张刻板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口,对着李承乾微微躬身。

他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

“李郎君,赞普有请。请随我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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