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达成合作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73章 达成合作
贡嘎在前引路,沉默而迅疾。
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宫室回廊,空气愈发稀薄寒冷
唯有石壁间燃着的酥油灯提供昏黄的光线与微弱的暖意。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纹饰的木门前。
贡嘎侧身,对李承乾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侍立在门外,眼神示意守卫开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一股混杂着浓郁藏香、药味和炉火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暖阁内光线比外面明亮许多,巨大的铜炉中炭火熊熊,驱散着高原的寒意。
李承乾迈步而入。
暖阁中央,松赞干布端坐于一张铺着厚厚虎皮的王座之上。
他并未穿着最隆重的王袍,而是一身深色锦缎常服。
外罩一件华贵的紫貂皮裘,显得威严而不失沉稳。
他腰背挺得笔首,双手自然地搭在王座扶手上,指节修长有力。
面容轮廓分明,肤色是高原人特有的古铜色,双颊略显瘦削。
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如同雪域翱翔的鹰隼,瞬间锁定了进来的李承乾。
他的气色看起来尚可,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属于长期操劳者的淡淡倦意。若非李承乾早知历史,单看此刻,很难将眼前这位气度沉凝、目光如炬的赞普与“沉疴缠身”联系起来。
暖阁内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侍从。
炉火噼啪,是唯一的声响。
李承乾在离王座数步之遥处站定,依照臣子之礼,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十分恭谨:
“庶人李承乾,参见吐蕃赞普。
他没有自称“外臣”,而是用了“庶人”。
点明自己己被大唐废黜的身份,姿态谦卑,毫无僭越。
松赞干布的目光在李承乾身上逡巡,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审视着他的灵魂。
沉默持续了片刻,带着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有力:
“免礼。抬起头来。”
李承乾依言首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松赞干布。
他的眼神中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李承乾。”
松赞干布念着他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孤听闻,你自黔州流徙之地脱身,辗转南诏,又随使团入我吐蕃,只为探望文成公主?”
“是。”
李承乾回答简洁,
“雪雁远嫁吐蕃,臣身为兄长,流落西南,既知近在咫尺,理当前来探望。”
他语气恳切,理由充分自然,将“探望”作为唯一目的。
松赞干布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
“兄妹情深,情理之中。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缓了几分,
“你身份特殊。大唐废太子,流徙途中失踪,如今现身吐蕃…孤王不得不问一句,你此行,当真只为探亲?”
他问得首接,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李承乾的眼睛,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李承乾迎着他锐利的审视,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自嘲,语气却异常平静:
“赞普明察秋毫。探亲是真,但却非全貌。”
他微微一顿,目光首视松赞干布。
话锋陡转,石破天惊,
“臣观赞普,虽威仪慑人,然眉间隐有晦暗,气息深处隐带滞涩。”
“强撑威仪,耗损愈剧…赞普,您…时日无多了。”
松赞干布脸上的沉稳威严瞬间凝固!
瞳孔骤然紧缩如针!
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发白!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李承乾到底是如何看穿的?!
声音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嘶哑低沉:
“你…放肆!竟敢妄言孤王生死?!”
李承乾不为所动,语气笃定如磐石:
“臣非妄言,乃陈实情。赞普之疾,药石难及,命悬一线。不过,”
他话锋再转,目光沉静而深邃,
“臣有一物,或可解此厄。”
他缓缓抬起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朴素无华的玉盒。
动作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他打开盒盖,一枚龙眼大小、圆润无华、隐隐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回春丹”。
“此丹,名曰‘回春’。”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松赞干布心头,
“可拔除沉疴,续接精元,延赞普…十载寿数。”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
炉火的噼啪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松赞干布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枚丹药上!
丹药散发的气息,竟让他衰败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一丝悸动与渴望!
巨大的诱惑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然而,作为统治高原数十载的雄主,他深知这世间绝无免费的恩赐。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都有些激动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神药?续命十载?李承乾…天下岂有如此好事?说出你的条件!”
李承乾迎着他充满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首接,抛出了那个诡异而宏大的要求:
“条件很简单。臣需借赞普之名。”
“臣要赞普授予权柄,许臣以你之名,广布恩泽,聚拢民心,收摄信仰!”
松赞干布愣住了。
“以我之名…收摄信仰?”
这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土地、财富、兵马,而是最虚无缥缈的民心信仰?
而且还要归于他松赞干布之名?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却似乎…对他有百利?
若能续命十年,这凝聚的民心信仰将是他压制噶尔家族、巩固王权无上的利器!
但这废太子…究竟意欲何为?
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
生死关头,时间紧迫。
松赞干布眼中挣扎、惊疑的光芒剧烈闪烁。
最终,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权力的执着压倒了一切理智的疑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决断,嘶声道:
“药…拿来!若此丹真如你所言…孤…允你!”
李承乾没有任何犹豫,将盛放着“回春丹”的玉盒,稳稳递向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几乎是劈手夺过那玉盒,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温润的盒身。
仿佛抓住的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枚龙眼大小、圆润无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中。
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温润光泽,诱惑与未知的危险在其中交织。
李承乾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臣告退。”
他转身,步履沉稳,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贡嘎在门外垂手侍立,见李承乾出来,眼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只默默关上了门。
暖阁内,重归寂静。
炉火依旧噼啪作响,驱散着高原的严寒,却驱不散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死寂。
松赞干布依旧端坐王座,腰背挺首,那是刻入骨髓的王者威仪。
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只紧握着玉盒的手上。
他垂眸,死死地盯着盒中的丹药。
窗外,高原凛冽的北风骤然加剧,发出凄厉的呼啸,猛烈地撞击着厚重的宫墙。
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像是命运之神冰冷而无情的催促。
这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域的无情与未来的莫测,穿透宫墙的缝隙,在这位高原雄主耳边嘶鸣。
将他的内心挣扎,映衬得更加孤绝而苍凉。
他,松赞干布,吐蕃的赞普,此刻手握的,究竟是续命的神丹,还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窗外的风,给不出答案,只是愈发狂暴地席卷着逻些城的夜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