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辽东半岛的玩法

洛阳城的秋风刚卷落几片槐叶，西市口的酒肆里就挤满了人。靠窗的两张桌拼在一起，穿短打的汉子们捧着粗瓷酒碗，话题没绕开最近最火的“辽东迁民”。

“哎，你们听说没？前阵子迁去辽东的人，这会子都快当老爷了！”一个络腮胡汉子喝了口酒，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

对面穿青布衫的汉子放下筷子，眼里满是不信：“当老爷？别扯了！迁去荒地里开荒，不饿死就不错了，还当老爷？”

“你懂个屁！”络腮胡拍了下桌子，引得邻桌侧目，又赶紧压低声音，“我远房表哥上月底刚从辽东捎信来，说他们去的时候，田里早种上水稻了！那稻子长得比洛阳的还壮，这会子收割，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有百济、新罗的奴隶帮着割，帮着晒！他们这些迁过去的农户，就每天去田埂上转转，看好奴隶别跑了就行！”

“奴隶？哪来的奴隶？”青布衫汉子追问，手里的酒碗都忘了端。

“还能哪来的？听说朝廷跟高句丽做了交易，换回来的青壮妇女，都分去辽东给农户当使唤的！我表哥家就分了两个新罗婢，又能洗衣做饭，又能喂猪养鸡，比自家媳妇还勤快！”络腮胡越说越起劲，“我表哥信里说，现在辽东那边，家家都盼着多分到奴隶，尤其是新罗婢，模样周正，手脚还麻利！”

旁边一个穿绸缎的年轻后生插了话，他是本地小地主家的儿子，消息比旁人灵通些：“不止农户，那些豪绅老爷们更疯！朝廷说辽东能垦三亿亩田，消息一出来，洛阳城里的豪绅们，连夜就把家里庶子打发去了——去得早的，能挑上好地，一户分个千八百亩都不新鲜！我家隔壁王员外，前儿还跟我爹叹气，说当初没多生几个庶子，现在好地都被抢得差不多了！”

“难怪最近城里见不着那些豪绅家的庶子了，原来都奔辽东去了！”青布衫汉子拍了下大腿，突然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去辽东，还赶得上不？”

“赶得上！但得快！”络腮胡放下酒碗，“我表哥说，现在去还能分到田，就是新罗婢越来越少了——去晚了，田或许还有剩，可想找个听话的新罗婢，难喽！”

“那还等啥！”青布衫汉子一撂筷子，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跟里正说去！伺候了半辈子人，我也去辽东过过当老爷的瘾！”

这对话没瞒住旁人，酒肆里顿时炸开了锅。有说要回家叫上兄弟一起去的，有说要先去里正那问章程的，没半个时辰，酒肆楼里就空了大半。

这股子迁辽东的热乎劲，很快从洛阳传到了关中、山东。不是家乡不好，实在是辽东的条件太勾人——免三年赋税，每户最少分两百亩地，还有现成的庄稼、听话的奴隶，就算冬天冷，朝廷还送石炭取暖，这样的好处，这辈子难遇第二次。短短半个月，洛阳周边就有上千户报名，关中、山东的迁民队伍更是排满了驿道，官府的车马不够用，连民间的骡车都被租光了。

迁潮一热，连带大唐的适婚女子都成了香饽饽。往日里男方下聘，三匹布、两斗粟就够了，这会子得再加半锭银子，还得承诺“迁去辽东后，不让媳妇沾农活”，不然姑娘家根本不点头。媒婆们每天跑断腿，手里的庚帖能堆半尺高，连带着牙行里的“说媒钱”都涨了一倍。

更别说青楼了。洛阳城里的“倚红楼”“烟雨阁”，往日里一贯钱能点个红牌陪酒，如今得两贯，还得提前预约。来的客人多是等着迁辽东的汉子，想着“去之前快活快活”，也有勋贵家的庶子，临走前邀朋友来热闹，青楼里的姑娘们挑着客接，连往日没人问津的“清倌”，都被人出高价预定了。

西市口的醉仙楼，几日后又挤满了人。只是这次，汉子们聊的不再是“去不去辽东”，而是“带多少行李”“能不能多求个新罗婢”，酒碗碰撞的脆响里，满是对辽东的盼头——这股子盼头，顺着驿道往辽东飘，往长安飘，最终落进太极殿里。

太极殿里的地龙刚烧起暖意，殿门就被两个披麻戴孝的人撞开——百济使臣扶余泰、新罗使臣金春秋，一进殿就“扑通”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

“陛下！求您救救百济！”朴德皓捧着被血浸过的国书，声音嘶哑，“西月里高句丽那三万兵从滂海道撤回去后，转头就打我们！黄山津丢了，仁川港也丢了，现在高句丽兵快到泗沘城了，再不出兵，百济就要亡了！”

金春秋跟着磕了个响头，额头都渗了血：“陛下，新罗也快撑不住了！宜宁城、谷城全丢了，高句丽兵掠我百姓、抢我粮食，禁军能破高句丽于辽东，必能救新罗于水火！求陛下开恩，发天兵相助！”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没露半分急色。等两人哭够了，才缓缓开口：“二位使臣，非朕不救。大唐刚平辽东，六万禁军虽胜，却也需休整；粮草多运去了辽东，要囤着给迁民过冬，连年征战，关中、山东的百姓也得休养生息——之前出兵辽东，己是朕能调遣的极限了。”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朴德皓和金春秋瞬间蔫了。金春秋还想再求，李承乾却话锋一转：“若是二位真撑不住，也不必硬扛。可将王室亲眷迁来长安，朕会拨宅院给你们住，还会按月给粮米。等将来大唐国力足了，再帮你们打回故土，复国便是。”

这话听着宽厚，却断了两人再求兵的念头。扶余泰抹了把泪，知道再求也没用，只能颤巍巍应下：“谢谢陛下体恤。”金春秋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绝望——他们本指望大唐出兵，如今只能寄望于王室能保住。

等使臣们被内侍引下去，李承乾才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你们打得越凶越好！高句丽抢你们的青壮妇女，朕再从高句丽手里换奴隶，辽东的三亿亩地才能种起来。真把高句丽打垮了，哪来的奴隶给迁民使唤？

再者，等你们快撑不住了，那些奴隶就派上用场了——他们跟高句丽有血海深仇，到时候让他们当先锋，打起来比克里格还拼命，还不用朕多花粮草。既报了仇，又能灭高句丽，最后辽东半岛都是大唐的，这买卖多划算。

“秦怀道！”李承乾扬声喊。

秦怀道很快进殿，躬身听令：“臣在！”

“你即刻带朕的密令去辽东，亲手交给限电。”李承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让他把辽东的百济、新罗奴隶都看紧了，一个都不能放走。跟奴隶们说，大唐是在曲线解救他们——不让高句丽虐待他们，每天管饱饭，等将来时机到了，就带他们打回高句丽，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又补充：“饭要管够，别让他们饿着；但人必须看牢，尤其是青壮，敢有逃跑的，按军法处置。告诉限电，这是为将来灭高句丽做准备，这些奴隶，是最好的先锋兵。”

“臣遵旨！”秦怀道接过密令，转身快步离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