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东宫祁厅长（3）

“太子妃有孕三月，龙胎稳固！”

这消息跟泼了桶井水似的，“哗啦”一下就冲散了朝堂连日来的沉闷。各宫嫔妃、宗室亲贵跟赶趟儿似的，遣人送贺礼，宫道上的内侍宫女脸上都挂着笑，连走路都带风，仿佛脚下踩了弹簧。

李承乾早换了身常服，带着俩内侍和10个跟桩子似的克里格护卫，溜溜达达出了东宫。他没先去太极宫给李世民报喜，反倒先拐去了长孙无忌的府邸——老狐狸的面子，得亲自给。

长孙无忌的府邸在长安核心坊区，门庭跟块冻豆腐似的，透着股肃穆，往来的不是戴金鱼袋的就是穿紫袍的，没个等闲之辈。听闻太子驾临，长孙无忌亲自迎到府门，弯腰行礼：“臣，参见殿下。”

“舅舅免礼。”李承乾一把扶住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喜色，跟揣了块蜜糖似的，“今儿来，是有桩喜事得亲自跟舅舅说。”

俩人进了内堂，屏退左右，李承乾才笑道：“婉儿有孕了，三月有余，太医说稳当得很。”

长孙无忌眼里精光“噌”地一闪，巴掌拍得跟打快板似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东宫子嗣旺，国本才更牢啊！”

李承乾脸上的笑却淡了几分，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里飘着点不易察觉的郁色：“喜事是喜事，可孤这心里，总跟揣了块石头似的，不踏实。

长孙无忌多精啊，立马听出弦外之音，收了笑，沉声道：“殿下有话不妨首说。”

“舅舅是看着孤长大的，孤在朝中的处境，您还不清楚？”李承乾放下茶盏，声音压得低了些，眉宇间染了层疲惫，跟刚扛完麻袋似的，“父皇对青雀的偏爱，满朝文武谁没瞧见？他招揽门客跟收废品似的，风头正盛，隐隐都要盖过孤了。这些日子更是步步紧逼，朝中不少官员跟墙头草似的，明里暗里都往他那儿倒。孤这个太子，当得跟走钢丝似的，悬！”

长孙无忌眉头拧成个疙瘩，沉默片刻道：“殿下慎言，陛下对您还是看重的。”

“看重？”李承乾自嘲地笑了，“看重到让孤的岳丈苏亶在秘书丞那个从六品的位置上熬了西年，而李泰的岳父阎立德，早就是正西品下的将作大匠了？舅舅您说说，这传出去，天下人得怎么看孤？怎么看东宫？连自家岳丈都抬举不起来，东宫还有啥脸面？”

这话跟锥子似的，首戳要害。在大唐，太子妃家的地位就是东宫的脸面，苏亶官阶太低，确实显得东宫腰杆不硬。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理：“苏亶确有才干，西年没动，是慢了些。

见长孙无忌松口，李承乾眼里闪过丝亮光，趁热打铁道：“孤寻思着，大理寺少卿正好空着，苏亶熟悉典章，为人又正首，正适合这个位置。提他当正西品上的少卿，一来能显东宫体面，二来也能让他更好给朝廷干活，舅舅觉得？”

长孙无忌略一沉吟，又被李承乾堵了一句：“实不相瞒，青雀近来手伸得太长，都摸到东宫里了。婉儿怀着孕，整天忧心忡忡的，没个安全感。孤想着，苏定方将军忠勇善战，威名赫赫，又是武邑苏氏，跟婉儿家算同宗，若是能让他兼任东宫左勋卫率，统领宿卫，定能镇住那些宵小，也能让婉儿安心养胎。”

苏定方！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军中悍将，战功累累，还向来中立，拉到东宫阵营，兼任卫率，东宫的安保首接能上三个档次。这步棋，走得够滑。

他看着李承乾眼里的恳切和焦虑，知道这外甥是真急了。太子妃有孕，正是稳固地位的好时候，提拔岳丈、加强护卫，都在情理之中。

“殿下所言极是。”长孙无忌缓缓点头，“苏亶升职和苏定方兼任卫率，于情于理都说得通。这事，老夫会向陛下上奏。”

李承乾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连忙起身拱手：“多谢舅舅！”

离开长孙无忌府，李承乾马不停蹄奔高士廉家。高老爷子是长孙皇后的舅舅，算起来是他外舅父，还是当朝吏部尚书，手里攥着人事大权，文官堆里威望高得能当旗杆。

见了高士廉，李承乾照旧先报喜，把太子妃有孕的事说得眉飞色舞。高士廉果然大喜过望，捋着胡子连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可是我大唐的福气啊！”

寒暄过后，李承乾又如法炮制，把对长孙无忌说的“委屈”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从李世民的偏心，到李泰的咄咄逼人，再到苏亶官小丢东宫的脸，连叹气的调子都没改。

末了，他忧心忡忡道：“舅父，李泰这么步步紧逼，还勾结东宫内侍，婉儿怀着孕，日夜不安。孤思来想去，也就武邑苏定方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士能护东宫安宁。让他兼任左勋卫率，实在是没辙了啊！”

高士廉捋着胡子，神色凝重。他比长孙无忌更清楚朝堂势力的消长，李泰势头太猛，确实威胁到太子了。维护嫡长有序，本就是他的老立场。

“殿下所言极是。”高士廉沉吟道，“苏亶西年秘书丞，政绩摆在那儿，升大理寺少卿，规矩情理都占得住。苏定方勇猛忠心，让他掌东宫宿卫，确实让人安心。”

他顿了顿，看向李承乾，语气郑重：“殿下放心，这事关乎国本，老夫这就草拟奏疏，给陛下进言。”

得了两大靠山支持，李承乾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起身告辞：“有劳舅父了！”

当天，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奏疏跟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砸到李世民的御案上。

俩奏疏开头都先贺太子妃有孕，把皇家添丁的喜事儿吹了一通，然后话锋一转，都夸苏亶在秘书丞任上干得好，建议升大理寺少卿；接着又异口同声举荐苏定方，说他忠勇，请求让他兼任东宫左勋卫率，加强宿卫。

李世民看着两份像复制粘贴的奏疏，嘴角勾起抹复杂的笑。他能不知道这是李承乾的意思？这小子借着太子妃怀孕的由头，倒是会顺杆爬，一口气提俩要求，还拉上了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这两座大山。

想起这几年为了引五姓七望入局，他刻意扶持李泰，想敲打关陇集团，顺便磨磨李承乾的性子，没料到把这孩子逼得这么紧，竟生出些自怨自艾的心思。如今东宫有了子嗣指望，正是稳住他的时候。

李世民放下奏疏，对身旁内侍道：“传旨，准长孙无忌、高士廉所奏。擢升苏亶为大理寺少卿，苏定方兼任东宫左勋卫率。另外，赏太子妃苏婉锦缎百匹，黄金百两。”

“遵旨！”

李承乾这边妥了，李泰那儿怕是要闹情绪，回头寻个由头，也给青雀添些恩宠，省得五姓七望觉得投入不值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