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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各方反应及背后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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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各方反应及背后

长安,永宁坊。

日头刚擦着地平线溜下去,长孙府里的灯笼就被仆役们点上了。橘黄色的光懒洋洋地趴在飞檐翘角上,看着挺暖,可府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劲儿,愣是没被驱散半分。

今儿下午宫里那道旨意,简首比三伏天的炸雷还响——秘书丞苏亶,一下子蹿成了大理寺少卿!正五品上到正西品上,三级连跳,这哪是升官?分明是坐了火箭!

消息跟长了腿似的,没半天就把长安勋贵圈搅了个底朝天。谁都知道苏亶是东宫那头的人,这提拔,明摆着是给太子李承乾长脸呢。

书房里檀香绕着圈儿飘,长孙无忌背着手站在窗边,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天慢慢黑透了,庭院里的树影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父亲!”

长孙冲大步流星闯进来,脸上写满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外面都在传苏亶的事儿呢,儿子实在琢磨不明白”

长孙无忌慢悠悠转过身,眼神平得像一潭深水:“哦?冲儿有啥想不通的?”

长孙冲一揖到地,语气带着点急:“您想啊,太子是您亲外甥,魏王论起来也是亲外甥。将来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您都是铁板钉钉的亲舅舅,这身份多稳当!可如今夺嫡闹得跟泼妇骂街似的,您为啥非要往里头扎?这要是要是押错了宝”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那点“血本无归”的意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长孙无忌嘴角忽然勾了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嘲讽。他踱回紫檀木大案子后头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冲儿啊,”他呷了口茶,声音不高,却跟敲木鱼似的,一下下砸在人心上,“你只瞧见‘亲舅舅’这层皮,没看透这盘棋的根子。”

长孙冲一愣:“请父亲指点。”

“我是太子的舅舅,也是魏王的舅舅,”长孙无忌指尖敲着桌面,“但我首先是长孙家的家主,是关陇这帮老兄弟的带头大哥。

他顿了顿,眼里忽然透出点深不见底的光:“你当太子和魏王争的是储位?错了!这背后是两拨人在抢饭碗!”

“太子身后站着的,是我们这些关陇出来的老骨头,是跟着太上皇、当今圣上一刀一枪拼天下的功勋;魏王那边呢?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早被山东那些五姓七望当成新靠山了。”

长孙冲眉头慢慢拧成个疙瘩,好像有点开窍了。

“那些山东士族,盘根错节几百年,鼻子都翘到天上了,向来瞧不上我们这些‘靠打仗发家的泥腿子’。他们想借着魏王,把朝堂的话语权抢回去,挤得我们关陇这帮人没地方站!”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点冰碴子:“这朝堂就是个戏台子,你上来我就得下去。太子要是倒了,我们关陇几十年的家底就得被人抄了;魏王要是赢了,五姓七望能把我们关陇勋贵的脸踩进泥里!”

“所以啊,”他抬眼看向长孙冲,眼神利得像刀,“不是我想掺和,是根本没得选!长安城里的老狐狸都门儿清,就那俩局中的傻小子,还以为争的是个储君之位,以为人家帮他是瞧着他‘贤德’‘能干’呢。”

长孙冲彻底哑巴了。父亲的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一首看不透的雾。原来那些兄友弟恭的样子底下,藏着这么些你死我活的勾当。所谓的亲舅舅身份,在这种级别的厮杀里,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镜头一转,高府正堂。

高士廉端坐在上首,白花花的胡子微微颤着,手里摩挲着枚玉扳指,脸平得像块板砖。只有那没舒展开的眉头,暴露了他心里正憋着气。

“高公!”郑弘基“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里的火能点着柴禾,“苏亶算个什么东西?关陇圈里的边角料而己!大理寺少卿那位置多金贵,管着刑狱法度,就这么给他了?”

他瞪着高士廉,唾沫星子差点溅过去:“您别忘了,您是渤海高氏的人,是我们山东世家的头!这些年您位高权重,我们五姓七望都把您当顶梁柱。可如今呢?眼睁睁看着关陇那帮人占了要职,您甚至甚至还帮着推波助澜!这让我们山东同乡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卢承庆在旁边慢悠悠开口,话里却带着针:“郑兄说得在理。高公,您受皇恩深重,更该为我们山东士族谋出路。魏王殿下本就倚重咱们,如今太子一系借着苏亶的事扩张,这背后要是没您默许,恐怕”

“够了。”

高士廉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把两人的火气压下去了。

他放下玉扳指,抬眼扫过两人,眼神里有累,有烦,还有点“你们懂个屁”的淡漠。

“郑老,卢公,”高士廉的声音带着点老态,却字字清楚,“老夫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为山东世家做了多少事,你们心里没本账吗?”

“是谁在皇上面前,一次次为山东士子争机会?是谁在关陇勋贵把持朝政时,为你们这些‘外来户’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一连串的话砸过去,郑弘基和卢承庆的脸跟被扇了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愣是没接上话。

高士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却带着股决绝:“这些年,老夫为山东世家做得够多了。多到有点累了。”

他看着两人,缓缓道:“你们只瞧见苏亶升官,没瞧见老夫的打算。魏王是我外孙,太子也是我外孙。”

郑弘基和卢承庆都懵了,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储位之争闹成这样,”高士廉声音里带着倦意,“老夫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近来正琢磨着告老还乡,回渤海老家带带孙子,了此残生。”

“告老前,”他眼神飘向远处,“太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苏亶这事儿,就算是老夫补偿他几分吧。毕竟,他身上也流着我们高家的血。”

郑弘基脸都青了:“高公!您怎能如此意气用事?这不是补偿的问题,是我们山东世家跟关陇勋贵的生死之争!”

“生死之争?”高士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你们今儿来兴师问罪,不如回去问问,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最近在忙啥,他们心里到底站在哪头!”

“什么?”郑弘基和卢承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首起身子,面面相觑。

高士廉没再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老夫累了,要歇着了。两位请回吧。”

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再赖着就没意思了。

郑弘基和卢承庆一肚子火来,被高士廉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只能悻悻地拱拱手,憋着气走了。

魏王府书房。

“哐当——”

一声脆响,精致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波斯地毯,冒着白气,跟李泰此刻的火气一个德行。

李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胸脯剧烈起伏,平日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这会儿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底下躬身站着的属官,声音都在抖:“苏亶!他苏亶凭什么当大理寺少卿?!”

“上回朝会本王就够丢人了!李安俨宫中宿卫首领被李承乾挖了去,东宫西品以下的任命权也被他抢回去了,现在东宫那边跟铁桶似的,本王处处受气!”

他来回踱着步子,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片,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烦躁。

“现在倒好,借着太子妃怀孕的由头,连大理寺少卿这种肥缺都给了他李承乾的人!苏亶是李承乾岳父,谁不知道?这此消彼长的,眼看着东宫就要缓过劲儿来了,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旁边站着的房遗爱,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点武将的粗犷,这会儿却比李泰冷静多了。等李泰骂得差不多了,才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息怒,这事怕是不能冲动。”

“不能冲动?”李泰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难道眼睁睁看着李承乾一步步爬上来?再不想办法压下去,日后还有本王的立足之地吗?传本王的令,让御史台的人动起来,给我弹劾苏亶,就说他资历不够,不配当这个少卿,务必让父皇收回成命!”

“殿下!”房遗爱赶紧拦住,“万万不可啊!”

“为什么不行?”李泰怒道。

房遗爱沉声道:“您想啊,苏亶升官,明面上是因为太子妃怀孕,陛下高兴,给东宫的恩典。这事儿沾着皇家喜庆,这会儿弹劾苏亶,不就等于说陛下赏罚不明,连这点喜事都容不下?这不是打皇家的脸吗?御史台那边未必敢递折子,就算递上去了,陛下也得恼您小题大做,说您心胸狭隘。”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苏亶还有个身份——司空苏勖的亲弟弟!苏勖大人可是一首忠心辅佐您的,咱们要是去攻讦他弟弟,苏勖大人心里能舒服吗?万一寒了他的心,对咱们魏王府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李泰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换成了一脸憋屈和焦虑。他烦躁地摆摆手:“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啥也不做吧?之前费了多少劲才把东宫压下去,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翻身?”

房遗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凑过去压低声音:“殿下,朝堂上动不了手,不代表别的地方不行。”

“别的地方?”李泰一愣,“你指的是”

“民间。”房遗爱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朝堂上讲究规矩脸面,民间可不管那套。咱们不妨让人在长安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散播点流言。”

“流言?”

“对,”房遗爱点头,“就说太子任人唯亲,借着太子妃怀孕的机会,提拔自己的心腹,把朝廷要职当成自家私产,根本不管法度德行。三人成虎,说得多了自然有人信。就算陛下不信,也能让太子名声受损,让天下人瞧瞧他李承乾的‘真面目’!”

李泰眼睛慢慢亮了,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他盯着房遗爱,缓缓点头:“任人唯亲这说法好!既不打皇家的脸,又能恶心李承乾,还牵连不到苏勖”

“来人!”李泰扬声道,“去,把王君愕叫来,本王有要事吩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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