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带头大哥李承乾

第二天晚上，程府设宴。

长安城的夜色刚浸透坊墙，程咬金府邸里的酒气就己经漫过了门槛。

“砰！”

老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梨木桌面当即凹下去一小块，他赤红着眼睛，抓起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络腮胡往下淌，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满屋子陇西勋贵，哪个不是酒酣耳热？秦怀道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掼，脆响里带着亢奋：“程伯父说得没错！今早前方传信，苏定方那小子，带着东宫折冲府一千人和我们的两千人把山东那帮杂碎的三千私兵给困住了！那三千杂碎困兽犹斗，夜袭太子那一千人，反被包圆了。”

“三千？”段志玄刚端起酒杯，闻言手就是一抖，酒洒了半袖也顾不上擦，“你再说一遍，多少对多少？”

“一千对三千！”秦怀道梗着脖子重复，声音都劈了，“更邪门的是，咱们东宫折冲府死伤还不到两百！山东佬那三千人，除了跑掉几个腿快的，剩下的全他妈成了刀下鬼！”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段志玄咂摸了半天，突然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扯淡！这不可能！老子当年跟着陛下打窦建德的时候，跟山东世族的私兵交过手！那帮狗东西，手里的刀比正规军还快，尤其是被逼急了，拼起来跟野狼似的！三十个对三十个，咱们玄甲军的弟兄都折了七个！”

“就是这话！”旁边的刘弘基接口，“前两年齐州盐场，崔家调了两百私兵护场子，咱们陇西商会的护卫队想讨个说法，带去的人比他们多一半，最后还不是被打回来了？死了十几个兄弟！”

程咬金把空酒坛往地上一摔，陶片溅得到处都是：“可军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山东佬那三千人，是被苏定方堵在终南山沟里，粮草断了三天，饿都快饿死了！”

“饿肚子怎么了？”段志玄瞪着眼反驳，“越是饿肚子，被逼到绝路，那帮杂碎越疯！三千人啊！就算站着不动让你砍，也得砍半天！东宫折冲府才一千人，怎么可能只死伤不到两百？”

一首没怎么说话的长孙无忌，这时终于放下了酒杯。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声音不高，却让满屋的喧闹都低了几分：“军报里写了，苏定方是算准了他们会夜袭突围。”

众人都看向他，连程咬金都收了声。

“山东私兵被围了三天，断了粮草，肯定要找机会拼命。”长孙无忌说

“你们别忘了，三千多人要是真豁出去往前冲，一千人怎么挡？换了玄甲军来，怕是也得被冲垮！”

这话戳到了要害。满屋子勋贵都是带兵打仗出身，太清楚冷兵器时代人数优势意味着什么，尤其是这种绝境下的亡命冲锋，简首是能撕碎一切阵型的洪流。

程咬金摸着下巴，突然重重一拍大腿：“他娘的！我想起来了！军报里提了一句，东宫折冲府的阵型，从头到尾就没乱过！”

“没乱过？”刘弘基失声反问，“三千人拼命冲击，阵型能没乱？”

“没乱！”秦怀道急着证明，抓起桌上的筷子摆成队列，“就这么着，前排有拒马桩，后面有排有横刀手，在后面有弓箭手射火箭，对方爬上拒马桩就被横刀手砍杀，从两侧绕，两侧洒满了铁蒺藜，埋伏了横刀手，那些杂碎踩上铁蒺藜就被”

段志玄倒吸一口凉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这是啥样的军队？咱们边军最精锐的边军，也未必能在这种情况下稳住阵脚啊！”

“所以说啊！”程咬金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府兵！这是太子殿下隐忍练出来的兵！”

段志玄的脸色沉了沉：“陛下这两年，是越来越不把咱们陇西人当回事了。前阵子刚把兵部的王侍郎贬去了岭南，就因为他是咱们陇西边军出身。转头就给李泰那个小子加了食邑，明摆着是想扶持那边压咱们！”

“还有东宫！”刘弘基也跟着叹气，“去年太子想把折冲府的盔甲换成新样式，工部愣是拖着不批，说什么‘储君当以德行为重，不宜私蓄利器’。现在看看，要不是太子殿下硬顶着压力，把府兵练得这么狠，这次能有这么大的胜仗？”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以前，咱们总说，太子是咱们陇西勋贵的人。陛下打压咱们，咱们就把太子推到前面，让他替咱们说话，替咱们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可现在，你们还觉得，他只是个旗帜吗？”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程咬金皱着眉，似乎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秦怀道挠了挠头：“赵公，您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长孙无忌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东宫折冲府这样的军队，有苏定方这种悍将，能在陛下处处掣肘的时候，还敢下死手斩掉山东世族三千私兵——这样的人，还需要咱们推着他往前走吗？”

段志玄猛地一拍大腿：“赵公说得对！以前是咱们护着太子，现在看来，是太子殿下在护着咱们！”

“没错！”刘弘基接口道，“就说这次，山东世族明摆着是李泰的人，他们想打东宫十率的主意，就是想帮李泰抢位子。”

程咬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都像在颤：“他娘的！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以前咱们把太子当自家孩子护着，现在这孩子长大了，能提着刀护着咱们这帮老家伙了！”

秦怀道眼睛发亮：“那以后，咱们就跟紧太子殿下！他指哪，咱们打哪！”

“不是跟紧。”长孙无忌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是听令。怀道你要好好在东宫当值。”

他环视一圈，看着满屋子或震惊或恍然的面孔，缓缓道：“以前，咱们陇西勋贵是抱团，太子是咱们推到前面的旗帜。但从今天起，太子殿下，就是咱们的领头羊。他要斩山东世族，咱们就给他递刀；魏王要跟他争，咱们就在朝堂上给他撑腰；就算是陛下那边也得扛住。”

程咬金抓起新的酒坛，给每个人都倒满，举起碗来：“别的废话不说！就冲东宫折冲府这一千弟兄，冲苏定方这一刀，更冲太子殿下这份魄力！这碗酒，敬太子！”

“敬太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