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世族内讧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字:

第43章 世族内讧

长安,平康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正堂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人的阴沉脸色。

博陵崔氏的崔成端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终南山的消息,诸位都该听说了。”

“听说了!怎么能没听说!”范阳卢氏的卢承庆猛地一拍桌子,案几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苏定方那一千东宫折冲府的人,加上陇西勋贵那两千人堵着要道,就把我们三千弟兄给”

他话没说完,却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脸色铁青:“我卢氏三百人!三百精挑细选的庄丁,跟着我卢家子弟在北疆练过手的,就这么没了!他们加起来才损了多少?两百?这他妈叫什么事!”

赵郡李氏的李乾佑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茶水溅出不少:“三百人我李氏也填进去三百。其中有五十个是从赵州老家带来的老兵,当年跟着我父兄打过吐谷浑的,手里有过人命,镇得住场面。如今倒好,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痛:“这些人是我们压服那些佃户的好手,是跟陇西勋贵掰手腕的本钱。去年华阴的佃户想抗租,就是这些人过去,三天就平了。现在没了他们,那些泥腿子怕是要翻天!”

清河崔氏的崔皓闷哼一声,声音沙哑:“我清河崔氏,同样三百人。都是在终南山经营药圃的护院,山里的路径比自家院子还熟,原以为能占些便宜,结果被陇西人堵着,连突围的路都没了”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陇西那帮丘八,这次倒是下了血本,两千人堵着要道,硬是没让我们的人跑出来一个!”

荥阳郑氏的郑立叹了口气:“我郑氏损失了一百人。虽不算多,但那是我郑家在长安周边几个庄子的‘总领’,平日里催租、看场,全靠他们。没了这些人,庄子里的佃户又要议论减租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太原王氏的王珠身上。王珠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你们都在这数人数?我王氏损失了两百人!两百!更要命的是,我王家准备的十万贯物资!”

“三万石粮食,五千支箭矢,还有一百副铁甲,全被堵在了子午谷!”王珠的声音陡然拔高,“陇西人跟疯了一样,把住了所有路口,我们派去的人冲了三次,死了七十多个脚夫,最后还是没送进去!那可是十万贯!够我们王家在太原再置三个上等庄子了!”

“现在倒好,人饿的饿,冻的冻,最后被苏定方那老匹夫一锅端了!”王珠气得浑身发抖。

角落里,几个小世家的主事早己面无人色。一个姓刘的主事颤颤巍巍地开口:“崔公,各位世伯,我们这些小家族,这次更是遭不住啊。我刘氏出了五十人,全没了,渭水边的那些佃户又要偷着少交租子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另一个姓周的主事连忙附和:“刘兄说得是!我们周氏出了三十人,都是能打的汉子,平日里靠着他们在长安西市看场子,才能从那些陇西勋贵的家奴手里抢口饭吃。现在人没了,西市的摊位都被人占了好几个”

周主事话锋一转,带着些抱怨:“依我看,当初就不该在终南山动手!那是什么地方?是长安的后院,是太子十率的地盘!我们在人家主场跟人厮杀,还被陇西人堵了后路,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

“就是!”刘主事立刻点头,“我们就该把精力全放在《括地志》上!魏王殿下主持编修《括地志》,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多帮衬帮衬,让《括地志》早日成书。到时候陛下一高兴,魏王殿下得了恩宠,权势大了,甚至能拿到兵权,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东宫?还怕陇西那些丘八?”

“等魏王殿下掌了权,咱们这些人跟着沾光,损失的这点人手,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一个冷笑声响起,打断了小世家们的议论。

弘农杨氏的杨岳站起身,环视一圈,语气带着不屑:“等魏王掌兵权?怕是等我们都被东宫和陇西勋贵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他那兵权还没影子呢!”

“我早就说过,终南山这事儿,得听我们杨家的!”杨岳提高了声音,“我们弘农杨氏世代为将,从杨素公到杨玄感公,哪个不是用兵的好手?论打仗,你们这些人,读死书还行,真要论排兵布阵,差远了!”

“当初商议的时候,我就提议,由我们杨家人统一指挥!你们倒好,崔家要保东边的林子,郑家要守西边的峪口,王家说物资得由他们调度结果呢?一盘散沙!”

杨岳的目光狠狠剜向王珠:“我早就说了,要在终南山提前屯够物资,在把黑煞放出来,再故意让东宫知道消息,引他们进终南山!”

“只要物资备足,等东宫的人进来,我们以逸待劳,就算不能全歼,也能让他们吃个大亏!可结果呢?就因为你王家的物资送不进去!陇西人一封锁要道,山里的兄弟们断了粮,没了箭,大冬天的,冻都冻僵了,还怎么打?活活被人困死在里头!王珠,这事你难辞其咎吧?”

王珠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猛地反驳:“杨岳你少血口喷人!我王家的人拼了命想把物资送进去,折了多少人手?那是陇西人早有准备,跟苏定方串通好了,把子午谷、沣峪口全堵死了,插翅都难飞!这能怪我?”

“怎么不能怪你?”卢承庆立刻接话,“当初说好由你们王家负责后勤,我们各家才放心把人派进去。现在人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最后还被人一锅端了,你们王家难道不该给个说法?至少,得补偿我们一部分损失吧?”

“补偿?”王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王家损失的两百人不算?十万贯的物资不算?卢承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王家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补偿你们?”

“你王家大业大,十万贯算什么?”崔皓冷冷地说,“我们损失的人手,那是多少年才能培养出来的?卢家三百,李家三百,我清河崔氏三百,加起来就是九百!这九百人的价值,难道比你那十万贯还低?”

“你”王珠被噎得说不出话,喘了几口粗气,突然把矛头转向杨岳:“好,好得很!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王家是吧?那我倒要问问杨岳,你们弘农杨氏这次出了多少人?一百!只出了一百人!”

“你们杨氏是大族,在关中扎根,凭什么只出一百人?”王珠步步紧逼,“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趟差事凶险,故意保存实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谁不知道你们杨家现在的底细?前有巢刺王妃在陛下身下承欢,后有皇子李明撑腰!你们杨家到底站在哪一边?是真心跟我们一起对付东宫和陇西勋贵,还是早就投靠了陛下,把我们当枪使?”

“我们三千人手,分散进入终南山的路线、时间,都是内部秘密商议的,东宫和陇西勋贵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还联手布下口袋阵?若不是有内鬼告密,他们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杨岳,你敢说不是你们杨家泄的密?”

“王珠你放屁!”杨岳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我弘农杨氏与山东世族同气连枝,怎么可能投靠陛下?你这是想转移视线,掩盖你们王家办事不力的罪责!”

“同气连枝?”王珠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百人换两千九百人,真划算。”

“你当终南山附近的官府是吃素的?”杨岳怒视着王珠,又扫过众人,“三千人,就算再分散,进入山里的时候难道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京兆府的人,金吾卫的巡逻兵,哪一个不是陛下的眼线?”

他喘了口气,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惊悚:“我看啊,根本不是什么内鬼!这分明是陛下故意的!”

“陛下?”众人皆是一惊,崔成皱起眉头,沉声道:“杨岳,慎言!”

“慎言?”杨岳像是豁出去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慎言的?陛下早就想削我们这些世族和陇西勋贵的势力了,陇西勋贵手握军权,又暗地里扶持东宫,我们山东世族在中原扎根百年,手握土地,豢养私兵,陛下能容我们多久?”

“这次终南山的事,说不定就是陛下故意放纵,让我们跟东宫、跟陇西勋贵斗起来!我们斗得两败俱伤,陛下正好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削弱我们的实力!”

“你你胡说!”周主事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陛下圣明,怎么会”

“圣明?”杨岳嗤笑,“圣明就不会纵容陇西勋贵强占我们的良田了,圣明就不会用科举选官,我们世世代代为官不好吗?科举一开,今后朝堂上还有多少我们的位置?”

“杨岳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王珠立刻反驳,“就算陛下有这心思,也掩盖不了你们杨家的嫌疑!你们杨家故意泄露了黑煞和我们凑兵入山的消息,引东宫和陇西人来剿杀我们!”

“我引东宫来剿杀我们?”杨岳怒极反笑,“王珠你是不是被吓傻了?黑煞是饵,我们是钓鱼的!现在鱼把钓鱼的吃了,你说是饵的问题?明明是你们这些钓鱼的笨!连鱼竿都握不住!”

“你说谁笨?”王珠怒道。

“谁接话就是说谁!”杨岳毫不退让。

“够了!”郑立猛地开口,脸色难看,“吵来吵去有什么用?现在人也死了,东西也没了,吵能把人吵活还是能把东西吵回来?”

他看向崔成:“崔公,您说句话吧。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崔成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杨岳的话,虽然逆耳,但也不是没有道理。陛下对我们这些世族的态度,一首很微妙。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猜度陛下的心思,也不是互相指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损失的人手,各家回去后尽快补上,虽然心疼,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只是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东宫和陇西勋贵的步步紧逼?”

“还能怎么应对?”卢承庆皱眉,“现在我们元气大伤,怕是只能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那我们损失的人财物就白搭了?”王珠立刻反对,“我王家十万贯物资不能就这么打水漂!”

“那你想怎么样?去找苏定方和陇西人拼命?”杨岳冷笑。

“你”

“够了!”崔成再次打断他们,声音带着一丝威严,“都冷静点!现在争吵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这样,各家先回去清点损失,安抚底下人,尤其是那些佃户,不能出乱子。三天后我们再聚,商议对策。”

众人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争吵无益,只得纷纷起身。

杨岳走的时候,故意撞了王珠一下,王珠踉跄了一下,怒视着他,杨岳却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王珠气得脸色铁青,低声骂道:“走着瞧!”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