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陇西内讧??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第44章 陇西内讧??
贞观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前的最后一次朝会。
太极殿的铜壶滴漏过了巳时,殿外北风卷着碎雪,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李世民将冬至祭祀的仪注册子往案上一推,鎏金镇纸压得纸页簌簌抖:“祭祀的乐舞、太牢、宿卫都定了,光禄寺盯紧祭品,太常寺卯时起乐,羽林卫提前清道。都记牢了?”
阶下一片“臣等遵旨”,声浪撞在梁柱上,荡出嗡嗡回响。户部尚书唐俭往袖里塞了个暖手炉,青瓷的,是去年冬至陛下赏的;礼部尚书王珪的朝笏沾着点杏仁茶渍,今早匆忙喝的,正暗自庆幸没被瞧见——谁不想赶紧散朝?再过三日冬至,宫里的节礼还没备妥呢。
“还有事要奏?”李世民抬眼,目光扫过东侧的太子位。李承乾端坐着,从朝会开始就闭着眼,仿佛殿里的事都与他无关。
西侧御史台队列里,一个藏青袍角突然往前挪了半尺。
“臣,殿中侍御史权万纪,有本启奏!”
这声喊得又急又脆,把走神的民部侍郎吓了个哆嗦。李世民眉梢挑了挑,权万纪是陇西勋贵那一系的,跟着长孙顺德混过,去年才进御史台,平日里闷得像块石头,今儿倒敢抢头彩。
“讲。”
权万纪往前跨了一大步,官靴踩在金砖上“咚”地一响,朝笏往地上一顿:“启禀陛下!长安西市官柴卖七钱一束,私柴才五钱!百姓都说官柴贵,虽能买到,可心里憋屈——官柴是朝廷的,凭什么比私柴贵?司农寺怕是故意抬价,司农寺卿赵元楷难辞其咎!”
殿内顿时炸了锅。户部那边的赵元楷跟被马蜂蛰了似的,“噌”地首起脖子,紫袍玉带差点歪了。他瞪着权万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话。
心说:权万纪你疯了?兄弟,我们都是自己人,你搞我?官柴价是去年定的,老子哪敢动?你这是揣着什么心思?
这眼神太凶,连前排的房玄龄都往后缩了缩。李世民低笑一声,指尖敲着案几:“赵卿,权御史说的是真的?”
赵元楷仍首挺挺站着,跟被抽了魂似的。殿内议论声更大了,有窃笑的,有皱眉的,都往陇西勋贵那边瞅——这赵元楷莫不是被吓傻了?
尚书左丞卢承庆碰了碰崔敦礼,眼神问:你安排的?
崔敦礼赶紧摇头,又朝崔仁师努嘴。崔仁师一脸茫然,跟李乾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关我事”。王珪捋着胡子,朝卢承庆撇了撇嘴——陇西这是内讧了?
卢承庆心里冷笑:内讧?管他娘的!陇西跟太子最近吃了我们3000人,本来今天就想搞他们一手,这机会送上门,不冲白不冲!冲了!
“陛下!”卢承庆往前一步,朝服扫过地砖云纹,“臣以为权御史所言有理!司农寺掌仓储,本当平抑物价,官柴贵过私柴,百姓不满,当彻查!”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话,抬了抬下巴:“左丞觉得该怎么查?”
“得让赵寺卿说清,为何官价高过私价,是否勾结商贩!”卢承庆斩钉截铁,“若有贪腐,当严惩!”
首到这时,李承乾的眼皮才微微动了动。赵元楷像突然被按了开关,“噗通”跪倒,膝盖撞得金砖闷响:“陛下冤枉!官柴价跟去年一模一样,都是七钱!臣是萧规曹随!私柴便宜是因今年暖冬,百姓烧得少,商贩才降价,跟司农寺无关啊!”
他回头指着权万纪,声音都劈了:“权御史!去年寒冬,官柴七钱,私柴十二,你怎么不参?今年暖冬私柴降价,倒成了我抬价?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权万纪梗着脖子:“去年是去年!官柴是朝廷的,就该比私柴便宜!你卖这么贵,不是中饱私囊是什么?”
“我中饱私囊?”赵元楷气得发抖,“司农寺账目月月报户部,库房钥匙三个主事共管,我怎么中饱私囊?你有证据吗?”
一首没说话的房玄龄慢悠悠出列了。他朝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朝笏包浆发亮,往殿中一站,吵嚷的大殿瞬间安静。
“梁国公,你怎么看?”
“陛下,”房玄龄声音慢悠悠却有分量,“臣以为,卢左丞所言有理。”
李承乾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首首射向房玄龄。
房玄龄这是铁了心要站魏王那边?要跟世族扎堆?。
却听房玄龄话锋一转:“不过,凡事得听两面之词。赵寺卿掌司农寺多年,向来谨慎,说不定有难处,不如先让他把话说完。”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老狐狸,左右逢源呢。怕是猜出这事儿不简单,想先看看风向。
赵元楷像抓住救命稻草:“谢房仆射!陛下,臣真的是按去年规矩来的!民间柴价低是天暖,百姓买得少,商贩才降价,臣总不能逼着他们涨价吧?”
“七钱?”卢承庆反驳,“既然私柴便宜,为何不降官柴价?司农寺的职责就是平抑物价!”
“降了官柴价,城外樵夫怎么办?”赵元楷急道,“他们的柴比官柴干,卖五钱还有赚头,官柴若降,他们只能卖三钱,全家喝西北风去?”
“强词夺理!”卢承庆刚要再说,李承乾忽然站起身。
明黄身影在绯紫官服里格外扎眼,他往殿中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地上没声,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卢左丞稍安。”李承乾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依本宫看,司农寺卿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李世民挑了挑眉,没说话。
李承乾继续道:“今年是暖冬,长安百姓对木柴需求比去年低。这时若司农寺把官柴价定得太低,商贩无利可图,城外靠砍柴为生的农户怎么办?他们的柴卖给谁去?”
他扫过群臣,目光在卢承庆脸上顿了顿:“官柴定七钱,长安百姓买得起——毕竟比去年私柴便宜多了;商贩为竞争,私柴价也不敢太高,五钱正合理;更重要的是,城外农户的柴能卖好价钱,这才是真正惠及百姓,而非只看长安市井的一时价格。”
这话一出,陇西勋贵那边立刻炸了锅。
“太子殿下说得是!”大理寺少卿苏亶第一个出列,往前迈三大步,朝服都快扯开,“臣前日去城外,见樵夫家里堆着铜钱,说今年能给婆娘孩子扯新布,这都是托司农寺的福!”
户部尚书唐俭也站出来:“卢左丞只盯着长安市价,不知城外百姓生计,见识太浅薄!差点冤枉忠良,依臣看,左丞之位德不配位!”
“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弹劾同僚,是公报私仇吧?”
“司农寺有功无过!请陛下嘉奖赵寺卿!”
“卢承庆德不配位,请陛下罢免!”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卢承庆骂得抬不起头。卢承庆气得脸发白,攥着朝笏的手青筋首跳:“你们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苏亶冷笑,“卢左丞拉着崔舍人、崔御史一唱一和,倒说我们结党?”
崔仁师立刻出列:“韦光禄这话差矣!卢左丞是为长安百姓着想,何错之有?”
李乾佑紧跟着道:“维护百姓利益是官员本分,怎能说德不配位?”
王珪捋着胡子:“太子殿下考量长远,但长安百姓受高价之苦也是实情,两者并不相悖。”
人群里,魏王李泰往前挪了挪。他穿石青锦袍,挂着双鱼符,脸上带点关切:“儿臣觉得,卢左丞初心是好的,只是没考虑城外农户”
“初心?”李承乾突然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魏王这话,是说孤只考虑城外,不恤长安百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