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都是网吧惹的祸

“他们可以开快车啊，一星期能讲完一个月的知识。”我随口和母亲说道。

“那样学生能消化得了么？贪多可嚼不烂。”母亲不解地说。

“消化不了老师才高兴呢，这样学生就能去他们那里补课了。要是学生动员不到位，他们再来一次小考。净考一些拔高题，考完了及格的没有几个，然后他们就会给家长打电话提出让学生去补课的事了。”我把学校里老师的敛财手段如实告诉了母亲。她显得很惊讶，撂下了正在从立柜里往出掏的衣服，叹了口气，坐在了炕沿上。

“这年头老师都这么黑了？屯子里的老师比县里的还强些。可是这两年他们也不正经教课了，一到农忙时就起早贪黑地长到自家的地里头。升学率上不去，所以学生就都往城里奔了。但是去了城里，家长还揪着心，怕学不好，再学坏……”母亲说道这儿，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妈，我知道你为啥要去城里陪读。您放心，我不会走下道的。我会学出个样来给您看。”我向母亲保证着。

“你要是长心了就往好了学，妈跟你啥苦斗能受。你要是没心没肺，妈扔下你就走，头都不回！”母亲似乎在警告我。

“那您能去哪啊？您都那么大岁数了，看，您的眼角都是皱纹了，额头上也都是褶子。谁还会要你啊？”我嬉皮笑脸地问着母亲。其实是不想母亲离我而去。

“小兔崽子，你还嫌妈老呢。还不是这些年，风里雨里摸爬滚打地干农活糟害的。妈到现在都没擦过超过十块钱的护肤霜呢。这脸啊，看着就是一个黄脸婆了。不过你要是不听话，气我。我就找个日本老头子嫁了，这辈子再也不见你！”母亲用手摸着脸感慨着，吓唬着我。

我们这地方的人，大多都去日本淘金去了。听说日本倒台子时候是从我们这里最后撤出去的，他们都是时候留下了许多日本孤儿和遗孀。两国交好后，姻亲走动特别频繁，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女孩都嫁到日本去了。就是半岁老婆子了，也真离婚假离婚的往日本跑。

“妈，你可别去日本当奴隶，过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以后你也买点贵衣服穿吧，打扮打扮。要不，你这辈子白活了。我们学校商老师，和你同龄，可是人看着比你年轻说多岁呢。”我也没管母亲会不会伤心，照直说了实话。

“哎！谁有脂粉不想往脸上擦啊？可是那钱呢？人比人得死，啥人啥命。只要你将来能有出息，妈就不觉得亏得慌。”看着母亲眼里迷蒙着的泪花，我更觉得自身责任的重大了。

“儿子，你出去看看，外面吵什么呢？”妈忽然听到了叫骂声，回头对我说。

我推开门一看，原来声音是从曹老二家门前传来的。李小虎的妈正揪着他的耳朵在叫骂呢：“你个没出息的鳖犊子！学校里都开课了，你却还来上网！那十多块买本钱呢?你说！你整哪去了？”李小虎的妈可是有名的泼妇，她可谁都不惯着。她咧开大嗓门在曹老二家门前教训起自己的儿子了。

“那十多块钱我都还给曹老二家了，这些天上网吧我都是挂的账。他爸答应我说可以开学后再还。”李小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把他妈气得肺都要炸了。她转移了目标，一把抓住了曹老二他爹的胳膊，骂将起来。

“你家是不是活不起了？啥钱都挣？孩子没钱还赊着，亏你们想得出来！我可告诉你们，我家小虎要是再来上一回网，我把你家的玻璃都给砸了！谁那么缺德，给你家出主意开什么破网吧，这不是把孩子们往火堆里推吗？这连学都不上了。我听说有了网瘾，孩子是杀人放火啥事都干呢。”李小虎的妈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你个臭婆娘，你撒开我！我去你家绑你家孩子来玩了？自己的孩子看不住，跑这撒啥泼来？”曹老二他爹说出的话，越发激怒了李小虎的妈。她扯着曹老二他爹的袄领子就要往脸上抓，看热闹的蔡婶见了，赶忙上前去给拉开了。

“曹三德子，我这就去派出所告你，你等着，我要是不把你这网吧搅黄了，我就和你一个姓！”李小虎他妈气势汹汹地拽着他走了。

“呸！告去吧。我们也没犯法，看她能折腾出个啥名堂来！”曹老二他妈插着腰出来说话了。

“大妹子，你还真别叫号。我听说网吧里是不能让未成年人上网的，那犯法。会吊销执照！”蔡婶提醒着曹老二他妈说道。

“吊销执照？我家也没那玩意儿，她爱咋地就咋地吧。”曹老二他爹又满不在乎地接了一句。说完那两口子对砍了一眼都进屋去了。

大家站得离曹老二家远了一点，但都没有散去。刘大爷说：“这网吧开得真是造孽啊，我听说前村董二勺子上网没几天，就会什么网友去了。兜里揣了一千多块钱，都让那女的给下了，人还没捞着，挨了一顿臭揍回来。弄得鼻青脸肿！”

“哈哈，还有这事啊？那可真够窝囊的。”蔡叔笑着接上了话茬。

“按理说，曹三德子，斗大字不识几个，怎么会有这花花肠子，想起开网了呢？”刘大爷打听起始作俑者了，站在人群中我的脸火辣辣的，真不该给曹老二他爹出这馊主意，为害一方，想起来我懊悔难当。

“人家曹德子他姑爷听说还精明，都是他帮着弄的。”蔡婶拦住了话茬。

我再也不能听下去了，要是曹老二他爹把我供出来，我岂不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我正要往院子里走，这时蔡婶眼尖，她看到我，大声喊道：“天奇，你怎么没上学啊？我家王菲都去学校上课了。你妈好了吗？我听说她出院了？你等会儿，我去你家里坐坐。”

她别是又来撺掇我妈走道吧？从心里说我真不想搭理她。但是老邻旧居的，家里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人家都跟着跑前跑后，还是别把事做得太绝了。于是我回过身来等她和我一起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