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校门口狭路相逢

我和张晓北叫住了她，她见了我们说正想出去买点吃的，都饿了。我们齐声问：“林子鸽呢？她说在急诊室里点滴呢。”接着她又抱怨说：“这个林子鸽也真是的，我想替她通知她家长，可是她死活都不肯。把我硬拖在这里，连午饭都不能回去吃。”张晓北的爸爸听了，问他：“那你们商老师呢？”孙胜男见是一个警察问她话，犹豫了一下，后来张晓北说是他爸爸，她这才放心地说：“商老师来医院后把林子鸽交给医生，过了一会她看林子鸽苏醒过来了，就告诉大夫给点上滴，然后打了几个电话就和我说去外面处理事情了。要我在这看着，直到林子鸽的家长过来。”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说：“你们怎么这么关心林子鸽啊？”然后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就大笑起来。那母夜叉的意思是说张晓北我们俩和林子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也没工夫理她，催促她快带我们去看林子鸽。

那是第二急诊室，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子可真窄小，只多了三、四个人就转不开身了。林子鸽躺在靠东墙的一张单人床上，环顾左右，那诊室里也就只能放置这一张病床。再看林子鸽，她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面无血色。而她那鹅黄色的毛衫上斑斑血迹仍清晰可见。她纤细的手腕上扎着点滴管，输进的白色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内。张晓北的爸爸先说话了，他坐在林子鸽身边，帮她捋了捋遮在她一侧脸颊上的头发说：“鸽子，你受委屈了。有舅舅在，发生什么事都别害怕！”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出这番话时竟然有些哽咽了。林子鸽看了眼她舅舅，很虚弱地说：‘舅舅，别让我妈妈知道我受了伤，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张晓北的爸爸点了点头说：“鸽子，你放心吧，我会直接去找你妈，说把你接我家去住几天。让她安心侍候你爸爸。”林子鸽听到她舅舅提起她爸爸，又啜泣起来。她的眼泪扑扑直掉，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很心酸。”

大夫这时从他那诊桌上站起来了，说：“你是孩子的舅舅？真是太好了。这个孩子早应该办理住院手续了，虽说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孩子本身血糖就低，今天又失了血，还缝了几针，应该住院观察几天。我们这里是急诊室，也不是住院部，不能让孩子呆太长时间。要是一会有患者来就急诊，连个躺着的床位都没有。”张晓北的爸爸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大夫。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我现在就为鸽子办理住院手续去。”处理急诊的大夫给张晓北的爸爸开了入院手续，他爸爸转身出去交款了。

孙胜男愣了半天缓过神来问张晓北：“原来你们是亲属啊？可是平时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张晓北没地说：“你平时只顾着耀武扬威和拍马屁了，能看出来什么啊？”孙胜男白了他一眼不再作声。这时张晓北的爸爸回来了，他背上林子鸽，就我个子高，我为林子鸽提着点滴瓶子。把林子鸽安顿好了，张晓北的爸爸又出去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大盒盒饭，林子鸽除外。他给了林子鸽买了碗粥，他接着又拆开一袋白糖放进粥里两小勺，然后他坐在林子鸽身边一口口地喂给她吃。林子鸽的眼睛又湿润了，她舅舅轻轻地为她擦去即将滚落至腮下的泪珠。轻声说：“鸽子，坚强点！天塌下来有舅舅为你顶着，吃点东西，要想快点复原就得吃东西！”林子鸽很乖巧地把那一小碗粥都喝了下去。我们也因为饿急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盒饭。虽然孙胜男的吃相很文雅，但是无非是比我们晚吃完几分钟，一盒盒饭也见了底。

张晓北的爸爸看了看表，说先送我们回学校。在这之前他给张晓北的妈妈打了电话要她马上请假过医院来照顾林子鸽。林子鸽的妈妈接完电话后不大工夫就赶过来了，那是一位很文静的阿姨。白皙的皮肤，靓丽的脸庞。她说话声音细细的，照顾林子鸽的动作也柔柔的。待她听完张晓北学完事情的经过后，对张晓北的爸爸说：“大天，你别太激动。一会到学校有话和商老师好好说，毕竟同事一回。况且咱这两个孩子还在人家手上，别整太僵了。”张晓北的爸爸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告诉她照顾好林子鸽，然后就领着我们几个走出了林子鸽的病房。

当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达纳正巧也刚停下。车门开了，走下来的是王校长和商老师。他们两个人一下车就打发司机把车子开走了。这时下午第一节课已经上了有一会，操场上空无一人。张晓北的爸爸回头示意我们别出声，然后他把车窗摇上，那茶色的玻璃从外面看是看不清里面都坐着谁的。张晓北的爸爸又调转车头把车停到了学校大门对面的小书店门口，这样也就没有引起王校长和商老师的注意。

商老师好像喝多了酒，走路都有点摇晃。说话声音也很大。她下车后就和校长说：“你就别担心了，咱有钱啥都好使。你看，几两酒下肚，我把钱一上，那刘副局长把话就拉回来了。说郑局那里他会代为遮掩。”王校长说：“要不是你给他打电话委婉地说出了你要表示的意思，他都不会出来吃饭。我中午那么挽留他，他都没给面子。还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啊。”商老师这时又不无羞耻地说：“可能人家也知道咱俩的关系，在给你面子呢。”王校长这时四下里看了看，说：“你别瞎说了，看让人听见。以后你做事也收敛点，对学生别像对我一样，说发疯就发疯。”看来王校长人还很清醒，说话没有走板。商老师自觉理亏，欲走上前去做亲密状，被王校长推开了。王校长提醒商老师说：“你应该去医院看看那个女学生，好好安慰一下家长。别和人家硬来，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商老师听了似乎很不服气，说：“她能怎么地啊？是我推的她啊？全班同学都看见是她自己倒下去的。再说了，我通过孙胜男打听了，林子鸽的爹妈也都窝窝囊囊，她爹是个瘫子，站都站不起来。她妈也没啥大能耐，在给废品收购站干零活。我就不信这样的一家人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一会我就去医院就再买几瓶子点滴，然后再买点好吃的把她送回家就摆平了。”听到这里，我已经看到张晓北的爸爸额上青筋直迸，他不由分说地走下了车，我们也就都跟着下了车。张晓北的爸爸直接走到商老师跟前并大声说：“商玉燕，林子鸽的爸妈是没多大本事，但是她还有我这个舅舅张大天！”商老师一时愣在那，脸色由红变紫。对了，很像奶奶削下的老茄皮色儿，难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