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鞋换得这个郁闷

收十块钱班费，同学们没有一个不交的。我负责收男生，孙胜男负责收女生，只一个早自习我们就把钱都收齐了。除了林子鸽没来没交钱外一共是七百四十元整，我和孙胜男分别把钱交到了商老师手上。商老师说下午她就去商店里給我们买服装。虽说爱好打篮球，我真没穿过什么像样的运动服。在小学时候都是穿奶奶用缝纫机手工制作的那种，白的确良镶上蓝边，热了也没有透气性。只是看着干净、整洁。

这次班里一共收了七百多块钱，就是连候补队员都給买了，人均一套也得花上八、九十块钱。我对下午商老师要給我们买回的运动服多出了几分期待。更何况商老师还说用原班费給我买一双乔丹牌子的运动鞋。我早都听说越贵的运动谢穿在脚上越轻巧，不象上次妈来給我买一赠二的那两双鞋，不值几个钱不说，一刷就变了形，缩水之后发黄还直挤脚。

一上午课终于过去了，中午饭我也吃得稀里糊涂。我满脑子里想的就是运动服和运动鞋了。我想我穿上新服装纵横在球场上一定是英姿飒爽。

下午最后一节课商老师才出现，她提着一大包子衣服进来了。我以为她会买黄颜色或者是红颜色，但是令我失望的是她却买了深蓝色的，我总以为那种应该是大人才喜欢穿的颜色。可商老师说这种颜色扛脏，而且也正宗，每套都价值八十多块钱。我们交那点钱都没够，她还掏腰包給我们垫付了呢。后来她哈哈一笑说只要我们把球打赢了，她掏多少钱都乐意。我虽然觉得那运动服老气横秋的，一点都显不出我们有朝阳之气。但老师说正宗意思就说是品牌货吧，就是很贵意思，颜色好赖无所谓，凑合着穿吧。

学生都走没了，商老师叫我单独留下。她从另一个包里給我拿出一双运动鞋，我一看商标，确实是乔丹牌的。商老师说花了一百七十九块钱呢。一听说花了那么多钱，还是白给的，我的不快也就一扫而光。商老师要我试一下，可是我穿着连脚都放不进去，足足小了两码。

商老师一看手表说时间来不及了，她还要去接孩子。她告诉了我地址要我自己去换。她说我只需要把鞋交给服务员说换大两码的就成。好在那家店不远，就在正街光明书店旁边。商老师要我放学后立马就去换，要不明天排练就不赶趟了。她说明天我们要在最后一节体育课上着装上阵，先威慑一下对方。服装一定要穿整齐。

放学后我先去了商老师说的那家体育用品专卖店。

我进去一看，小店不大。门口只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女服务员。看那样子岁数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她们见我要进来一起对我说：“欢迎光临！顾客里面请！”我见门口的鞋架上就摆了很多乔丹牌子的球鞋。都是白色的，和商老师給我买的那双差不多。我随手拿起一双看了看，这时一名服务员走过来说：“原价二百八十九，现在打折一百七十九。”

我想一定是这双了，我就从书包里掏出商老师給我买的那双鞋，我说号码小。让他们給我换双大两码的。那服务员看了看却向里面走去，不一会工夫抱过来好几双，我奇怪那些鞋怎么连个鞋盒子都没有，只在方便袋里装的。她扒拉来扒拉去终于给我找到了一双，要我试穿。

我怀疑那两个服务员欺负我是个学生，所以拿假牌子的鞋在欺骗我。我没有马上去试穿那鞋。而是问服务员：“那鞋架子上明明就有我要的那么大码的鞋，你为什么要給我去里面拿那没有包装的鞋呢？”

那服务员一听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她捧着肚子找来站在门口的那名高个子服务员说：“这个学生，要用他拿的那双鞋换咱鞋架子上的这双鞋。你说行么？说完还用手指了指前排鞋架。”高个子服务员看了看我拿来的那双鞋后走到我面前说：“你的这双鞋是假牌子的，我们只售三十九元，不能和真牌子的换。”

我一听急了，说：“那怎么可能呢？我们老师说是花了一百七十九元买的。”这时候小个子服务员又过来了，她问：“那你有发票么？把发票拿出来我看看。”我说：“鞋不是我买的，我没有发票。”大个子服务员又问我：“鞋买几天了？”我说：“就今个下午买的。”小个子服务员问我：“你们老师？对了，是不是穿着很时髦，头发烫成大卷的那个？”我点了点头。

小个子服务员看向大个子服务员说：“你忘了，今天下午在咱们店磨叽两个多小时的那个女老师？她说是給学生买运动服，还说都是农村学生，家境有多困难，一个劲往下砍价。最后三十五块钱一套拿走了九套运动服，是咱家几年来积攒的货底子。最后她还买了这双假牌子乔丹鞋。”

那高个子服务员也想起来了，她接着说：“对了，最后她还要了这真牌子的鞋盒子。我还怀疑她有病呢？以次充好，愣装啥啊？”听了两个服务员的对话，我的脸羞得通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拿三十多块钱一双的鞋换人家一百七、八十块钱的鞋真让我无地自容。

我匆忙把矮个子服务员拿过来的鞋胡乱地装在了书包里，逃也似的离开。

走在街上，许是深秋了，有秋风吹过，我感到周身都很凉。

一边往回走，我心里一边觉得很窝囊，总像是憋住了一口气，堵的慌。虽说再低廉的运动服和鞋也是白給的，但是我就是想不明白：商玉燕身为我们的老师，我们是那么地尊敬她，怎么她和学生就没有一句真话呢？买运动服剩下的几百块钱她也占？还美其名说是钱不够她掏了腰包？张晓北的妈妈说得罪了她就没有好，那张晓北的爸爸工作调动的事一定是和她有关了？

对了，昨天晚上四姨说她亲表舅是公安局局长，难道四姨帮她从中做了手脚？要不就凭商老师心气那么高，怎么会瞧得起四姨这种人呢？一定是四姨帮他之前提出了什么条件！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维是正确的。唉！我可怜起张叔叔来，难道他为人正直就得挨整吗？人心都是怎么长的呢？我加快了脚步，我决定去辅导班找穆老师，和她谈谈或许我能不再感到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