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无端挨打受骂

我来到了辅导班，穆老师正在辅导学生。她要我坐下来，把书打开，并说把我落下的两次课都給我补回来。其实我不是来找后账来了，落两次课就落两次吧，都是我自己主动不来的，但是穆老师却想多了。去孙老师那补课，就是你落一周课，他也不会主动说給你补上来。这就是区别，做人的区别，干个体和端铁饭碗的区别。其实这个道理一开始我并不懂，都是张晓北心情还好的时候对我说的。我想也是他爸爸对什么都看得很开吧，自然对他熏陶得也很到位。潜移默化的结果胜似言传身教。

我一看穆老师暂时也没时间和我聊天，就按照她的话去做，先是做了一套卷子，然后背了几个短语。可是却总出错，这一切都被穆老师看在了眼里。到下课时间后，别的同学过关后都走了。穆老师坐在了我身边，她轻声问：“怎么？最近有心事么？”我听了忙说没有。穆老师笑了，说：“你的眼神都告诉我有。说出来吧，我听听，如果我不能为你分忧，至少我还是个听众，比憋在心里强。”我觉得穆老师几句话就拉近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她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于是我心里不再设防，就把这一周来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都和她说了。我说到激动时也为张晓北的爸爸鸣不平，说到迷惑处也向她提问题。但她一直在听，时而微笑，时而蹙眉。她没有打断我的任何一句话，待我说完了。心平气和了，才和我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她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们初中生还涉世不深，对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勾心斗角还不明白，也看不惯。尤其是对大人包括你老师的一些做法很费解，这很正常。你们有思想，刚刚步入人生的舞台还没站稳脚跟，对人对事难免牢骚满腹。但是你们评价人或事物好坏的标准不能仅用好和坏来衡量。人都有缺点，但也有优点。不能仅凭一件事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如今城里的老师们变得能贪了，能占了。除了他们自私心理和虚荣心理在作祟外，和社会环境也有直接关系。大气候决定小气候。但不正之风终会刮过去的，社会不能老这样。不要因你一时的所见所闻就认为人生灰暗了。”我觉得穆老师说的话很有道理，也很中听。她接着又说：“你不耻于老师们的做法，那说明你是一个很正直很有正义感的学生。但是以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改变什么，你要努力学习，有一天出人头地了才有发言权。”

穆老师的话说得很实在，我也想明白了，我现在就是再有叛逆心理，我又能做些什么？还是能改变些什么？那一刻我决定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了要当教育局局长，甚至是教育部部长，专门制裁那些贪心的老师们。

和穆老师谈完，我的心里痛快多了。看时候不早我匆匆背着书包就回去了。

刚走进四姨家前屋，我就看见我妈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等我。我很惊讶，忙问：“妈！你咋来了呢？”妈不由分说地就上前給了我一个耳光。我懵住了，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挨打。我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这时四姨走过来拽住了妈又扬起的手。妈这时又开始骂开了，她说：“你什么孩子？要你去孙老师家补课，你去了两天半后又自己找地方补了。到点了你也不回家，你说！你去哪野去了？你个没长心的东西！你知道你爸一天挣俩钱有多不容易？你咋給他学的啊？”妈越说越生气，最后呜呜直哭。

我最怕妈掉眼泪，我怯声和妈说：“我没有去别处，我先是去商店换了运动鞋。然后才去穆老师家补的课。不信你看，这是商老师給我买的鞋。”妈听我这么一说，抬眼看了看我拿出的鞋。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我：“那你为什么有一天中午没回来吃饭？你说！你去哪了？”我只好老实回答说我和张晓北去医院看了林子鸽。

妈一听急了，又问我：“谁是林子鸽？你一个男生去医院看女生干啥？你不好好学习，还搞对象！我打死你！”说完了妈又把手杨了起来。我心里这个委屈啊，我搞什么对象了？林子鸽住院了，我无非是去看看她。这怎么就成了我在搞对象了呢？

对了，一定是王菲菲那个混蛋说的，她又給我奏本，还添油加醋！我百口莫辩，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向妈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冤枉了我！”妈一听又站了起来，她一边走向我，一边骂到：“小兔崽子，你还敢和我喊了，你上城里来两天半你还出息了？看我不打折你的腿！”说着她便真要去厨房找棒子。四姨又过来打圆场，她要妈消消气，有话和孩子好好说。

妈说话声音很大，不管不顾。惹来了所有住宿的学生来看热闹。我觉得自己都要钻到地底下去了。四姨家她还要我怎么呆？传到学校，那我是连书都没法念了。尤其是那个刘宝子，呲着个牙，笑得不怀好意。王菲菲呢？我抬起泪眼到处寻找那个撮事精！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到：臭三八！扯老鸹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用眼睛扫了好几圈才看见王菲菲正躲在屋子一角。她看我怒目而视，吓得眼神和我一接触就看向了别处。

四姨这个时候已经把妈拽到了她住的小屋，并命令那些学生都去写作业，别跟着瞎起哄。

四姨劝了半天妈这才消了气，四姨又找我去給妈道歉。我说什么也不肯。我做错了什么我就道歉？我像刘宝子一样一天瞎混不是说谎就是上网吧了？我还是不知道学习，要这衣服穿那衣服穿了？别的同学都有零花钱，我却连个冰激淋都舍不得买。我没体谅过父母吗？我没心没肺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痛骂我！还当着其他同学的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妈怎么就不像穆老师那么理解孩子呢？她怎么就不为孩子想想呢？也不管不能不能接受，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让我心里这个难受。

我说什么也不肯向妈承认错误，事实上我也没错。妈知道我脾气倔，也没强迫我。走的时候只是警告我，这次她給我记着了，要是我再不学好，她就給我告到我爸那去。到时候我就是想念书也念不成！

生气归生气，临走时妈还是給我扔下了五十块钱，意思是以备不时之需。四姨这时候走向我说：“看你妈对你多好，小没良心的，快去送送你妈！”我这才想起来妈这么晚了怎么回去啊，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是撂下四姨电话就求隔壁曹老二骑自家摩托把她送来了。

曹老二除了学习不好，什么机动车都会开。摩托也早在前几年就会骑了。我来到四姨家大门外，看到曹老二正穿着个破羽绒服等在外边。我歉意地向他笑了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们！好好在城里读书，别惹你妈生气。”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和他啥也说不明白。只是告诉她路上要当心。

看着妈的背影离去后，我才想到要找王菲菲算帐。她这张乌鸦嘴挑拨得妈和我发这么大的无名火，我看她还有啥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