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冬日的寒冷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三十一章 冬日的寒冷
我的走路声最终还是惊动了四姨和刘宝子。他们见我进来了,装作没事人一样地扯起了闲话。四姨向他问起了学校里最近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刘宝子绘声绘色地讲得四姨笑得直拍大腿。
刘宝子说有一天生物老师来上课,那个老头不但秃顶还骨瘦嶙峋,连个腰带都系不住。他讲一会课就提一下裤子,一耸腰有的女生就想笑。可是有那么一会儿他讲得正尽兴,忘记了提裤子的事。那腰带就出溜一下子从裤腰上掉了下来,直落到了脚脖。幸好他的裤子还很安分,没有随着掉下来。
同学们见了就哄堂大笑,哪知生物老师不紧不慢地说,这玩意儿还不好好呆在原地方了。看来是都要造反,闹革命啊。同学们听了就笑得更欢了。四姨也笑得要掉出眼泪来了,我站在那也忍俊不禁。
刘宝子见我们听得还认真,就又开始白话上了。
他说他班数学老师喝了很多酒后上班级给他们上课。说这堂咱们得学三道例题,你们都得给我认真听着。然后他就颤悠地站在黑板面前讲开了,讲完了一道他说同学们看黑板,讲第二道。那数学老师就又把才讲过的那道例题又重复了一遍。讲完第二遍他说再看黑板,讲第三道,于是他就又把那第一道例题又重复讲了一遍。全班同学都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而那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比划着说这几道题都哪是重点。最后下课铃声响了,数学老师夹书走了以后,班级里笑作一团。
刘宝子学着他那数学老师的口气,还模仿着他的动作,惹得四姨哈哈得很大声。我想他是极有表演天赋的,这以后要是念不好书,唱个二人转之类的耍宝的活他绝对能胜任。
我草草地喝了一口粥,胡乱地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吃下去以后我就决定去找张晓北。我们说好了去吕老师的出租屋的,还有商老师吩咐我带他和林子鸽来补习。我就必须要去见他。
张晓北家离学校挺远的,走着去得十几分钟。我没去过,但是他告诉了我是老农机家属楼,三单元502。我问了几个路人才找到他家住的地方,那是一栋很陈旧的楼。外观给人的感觉就破烂不堪,墙上连刷的涂料都黑一块白一块的,什么颜色都有。我想这楼盖的年头也不短了。
我站在外面相对了半天,才找到张晓北说的楼梯口。
那楼是带缓台的,简易的楼梯走在上面都直发颤。我上了缓台进了单元门,走着只容一个人的狭窄楼梯忽然想,这城里也真就不比农村好到哪。住的地方太小,怪憋屈的。
来到张晓北家门前,我按了门铃,张晓贝探出头来看见是我,一下子就把我拽了进去。还好,就他一个人在家。我呆着就不那么紧张了。我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张晓北说他昨天玩游戏了,才起床,饿了,在煮方面面。问我吃点不?我摇头说吃过了。
张晓北的家不足四、五十平方米。去了两个狭小的卧室和卫生间所占的位置,客厅显得很窄巴。他自己住那小屋乱得不成样子,裤子、袜子扔得到处都是。而他母亲住得卧室则锁着门。
我问她母亲去哪了,张晓北说她也不知道。最近她母亲总是回来得很晚,就是休假人也不在家呆着。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和朋友上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给他买一些吃的放在冰箱里。张晓北说以前他妈不是这样的,自从和他爸爸离了婚,整个人都变了。他妈稍不顺心,就和他发牢骚,他稍作反抗,顶几句嘴,他妈就连哭带嚎,要不就摔东西。
我很同情张晓北的遭遇,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最后张晓北和我说等他爸在南方混明白就好了,到时候就会接他和他妈过去,一家人还会像以前一样相亲相爱。
哪个孩子愿意让父母分开呢?我想张晓北也不例外。张晓北把煮好的方便面端到客厅里吃,我见他煮得那么干,就告诉他下次多放点汤。他说对付吃吧,以前自己都没煮过。现在能煮成这样,就不错了。
我抬头见到他家客厅的墙壁上悬着一张全家福,张晓北那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坐在父母身边露出小虎牙,笑得那么灿烂。
张晓北吃完了,我问他下午去不去商老师张罗的补课班补课。他说对商老师她反感透了,但是她妈走时候把话撂下了,要是他不去商老师那补课,就从这个家滚出去,找他那死爹去,她不和他操那闲心。
我说那我们去数学老师的出租屋吧,人家王芳姐姐可能还在等我们。张晓北就胡乱地往头上套了件毛衣,和我一起走下楼。
时近初冬,天气已经从秋日的萧瑟中转过来,干巴地冷。树上黄叶飞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无奈地在风中抖落着一身的疲惫和灰尘。我虽然穿了棉服,还是觉得冷风飒飒,从脖子里灌进来浑身都不舒服。我懒懒地走在街上,迈起步子来,腿直发沉。昨夜一直泡在网吧,我此刻能拥有的,只是这一身的困倦;我能感觉到的,只是这冬日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