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耽误了补课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三十二章 耽误了补课
我和张晓北到数学老师那里的时候已将近中午十一点。王芳姐姐在狭小的厨房忙活着。她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又钻到厨房里去了。吕老师租住的屋子虽然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写字台上摆放了整齐的一摞书。写字台上还有个黑色的笔筒很醒目地摆在一角。那笔筒很特别,是木制的,笔筒的腹部刻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开得栩栩如生。我想那一定是王芳姐姐送给数学老师的。我站在那端详着,张晓北则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
吕老师给我们找了两个小凳子,要我们坐在写字台旁边。他问起了我们近期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吕老师对张晓北的爸爸居然了解一点,他说像他爸爸那样正直的人他很敬佩,还说有机会他也想去南方闯一番天地。上这个班都是父命难违,还没等到他正式毕业,他父亲就托关系给他安置到了这所公立学校来教书。他说自己的家还不在这里,他一个人在这里时常有孤单的感觉。他要我们没事就来他这里来坐坐。
我们正说着话,王芳姐姐这时走了进来。他要吕老师支上他那张小地桌,要开饭了。我和张晓北不好意思地想离开,数学老师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外道了不是?你们王芳姐姐是特意为招待你们才下厨房的,平时可是我伺候她的。还不赏脸了呢?我和张晓北只好低着头笑了。我们就客随主便洗了手坐下来等着吃饭。
王芳姐姐像变戏法一样地端来了一盘地三鲜,一盘红烧鲤鱼,还有一盘排骨炖豆角和一盘家绊凉菜。她做的这些菜居然都很可口,我和张晓北也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王芳姐姐给我们每人开启了一瓶饮料,为数学老师启开一瓶啤酒。她说今天是周末不上班,准许吕老师破例了。
吕老师冲我们做了个鬼脸,说谢谢管教大人。然后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看他们之间那么和谐而幽默,我们也很开心。席间王芳姐姐问我住宿环境怎么样?吃得如何?管理得严格不?我见大姐姐那么坦诚,就不忍心撒谎。我就和她说了四姨家招住宿生做的都是表面文章,那女人在家长面前做一套,在学生面前做一套,只要把钱糊弄到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学了刘宝子上网吧的事,四姨即使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芳姐姐说农村孩子来城里读书,这吃住真是个问题呢。
吕老师听了我们的对话,提醒我,没事别和刘宝子混在一起。他是学校出了名的混子,父母不在身边,没收没管。迟早有一天会被推向社会,成为渣子。连校长都拿他没辙。我听了数学老师的话,心里想,以后一定要摆脱他了,离他远点。真后悔和他住在一起,还上了一次网吧。
王芳姐姐又问起了我们课外补习的事,张晓北就滔滔不绝地把商老师如何鼓动我们去她和四姨合伙张罗的辅导班去补课的全过程抖落了出来。
王芳姐姐听了很惊讶地问:“在职老师不让校外办班啊?”数学老师笑了,说你可真是小傻瓜,这年头什么事不是活的?不会假借别人之手办照啊?
大姐姐听了,说现在的教育可真混乱。她问我们:“那你们愿意去商老师那里补习吗?”我们说不愿意也没办法,老师会给家长打电话,一说孩子这学的不好,那学的不好,家长就得掏钱给补。有的家长明知道自己的孩子不用补习也得去给人家老师捧场,怕得罪了老师给孩子小鞋穿。
数学老师把话接了过来,他的话说得很幽默。他说鞋小了,就容易磨出泡来,到时候再化脓淌血水,孩子不连站都站不稳了?所以家长会掂量。花钱免灾还省心了,孩子能学点知识更好,学不到知识就去混吧。就花钱当打发小鬼了,也买个老师上课提问的人情。
王芳姐姐听了叹口气说,看来真该给你们这些老师来场运动了。文革时候伟大的领袖对知识分子是过了点,可人人自危、人人循规蹈矩啊。那时候没人敢违法乱纪,而今国家越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和福利待遇,他们是越得寸进尺啊。
数学老师说,大记者,你别打击面那么宽,教师队伍还是有好人的,比如说我。一不撺掇学生补课,二不卖给学生资料。
我们和大姐姐听了都笑了,说心里话,吕老师和商老师他们那些利欲熏心之辈比起来真是大大的好人呢
张晓北听了,就想起了学校那次查资料的事。如果没有那次事件,也许他的爸爸不会和他妈妈离婚,也不会离家出走。他越想越生气,就把牙咬得嘎嘣直响,眼泪不一会也掉了下来,他甚至难以自抑地痛哭失声。我吓得赶忙上前安慰他,王芳姐姐知道了张晓北家庭变故的前前后后,也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我们都安慰张晓北,说他爸爸一定会混出个样来的,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张晓北这才止住了哭声。那一顿饭本来吃得还高兴,后来大家就都没了心绪。王芳姐姐更是一脸沉重,她在思考着,时而眼睛内喷出愤怒的光芒。
被张晓北闹的,我的心里也很难受。我就拽起张晓北和吕老师以及王芳姐姐告别。我说下午还要去补课,我们还得去找林子鸽。王芳姐姐很热情地说欢迎我们下次来玩,她下周要是抽身过来还找我们聊天。
一路上,为了不让张晓北再想那些伤心的事,我把我昨天和刘宝子上网吧的事说了出来。张晓北很惊讶,他说网吧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你还是别去了,愿意玩游戏他家有游戏机,去他那玩。再说那刘宝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我知道张晓北是为我好,就连连点头。不过我和他说QQ聊天也挺有意思的,这边一个,那边一个,谁也不认识谁,可以坐在那天南地北地胡说一气。张晓北一听,说我就是对什么都新奇,只因为互相不认识浪费时间瞎磨嘴皮子费手指头才无聊呢。我说我加的女的才比我大两岁,张晓贝说你可真天真!没准她那岁数都能做你妈了,你知道啊?网络是虚拟的,你千万别陷进去。
我知道他不感兴趣的事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闭嘴无言了。到了林子鸽家,她正在糊着窗户缝。看她那小手都冻红了,有的窗子太高她还够不着。她站在桌子上费力地翘起来脚尖,真的很悬乎。我和张晓北就让她在屋里往报纸上刷糨子,我们来糊。我个子高,她家那最高的窗户我也能够到。
林子鸽说每年都是她和她妈一起糊的,今年她妈陪她爸去做康复治疗了,天越来越冷,等她妈回来该伸不出手来了。林子鸽家有好几间,只怕是要糊上一下午了。糨子都打了,要是不糊完该不粘了。我们就分工忙乎起来。林子鸽往报纸上刷糨子,张晓北负责递纸条和糊下面的矮窗子,我就负责往那最高的窗户上粘。这活我在家时候就帮奶奶和妈妈干过,所以一点也不陌生。
忙乎了三个多小时我们才把所有的窗户缝都糊完了。我在外面站了一下午,手也冻得通红了。林子鸽给我们倒来热水洗手,我这时是又累又困了。昨晚我可是一夜都没睡啊。我真想躺下来睡一会觉,困意袭来,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天大的事!
我拽了一下张晓北,说糟了!林子鸽忙问怎么了?我说咱们忘了去商老师那补课了!他们俩听了,也吓得赶紧找书包。
我们三个一溜烟似的跑到四姨家租的教室时,教室里早没了学生的影。商老师正怒不可遏地坐在讲桌前,四姨也在教室里抱着膀来回走动着。
商老师见我进来了,狠命地一把拽过了我,我那衣服都喀喀作响,不知道是哪开了线。我也没工夫细想,一没站稳,还打了个趔趄。我扶住讲桌才勉强站住。商老师大声地向我吼道:“你说!你这一小天都跑哪里鬼混去了?我和你交代什么了?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