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招生也找托

面对商老师的质问，我惶然无措。看她因生气而变了形的脸，我心里头直发毛。我战战兢兢地对她说我和张晓北一下午都在帮林子鸽糊窗户缝，把补课的事给忘了。

商老师吼道：“你咋没把你姓啥给忘了呢？林子鸽她妈呢？哪显着你们两个男孩子给她家糊窗户缝？你们男生女生能不能走远点？也不怕人说闲话！”

林子鸽听了颤声说她妈陪她爸去省城看病了。林子鸽像犯了多大错误似的，吓得身子都有点发抖。脸也涨得通红。张晓北看不下去了，他拽上林子鸽就要往教室外面走。

这个时候四姨走过来打圆场，她说商老师你别生气，孩子们也是在做好事。然后她还趁我们不注意向商老师递了个眼色。商老师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霸道了，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色道：其实我没非要你们来补课，但是我觉得你们三个学得都不错，这里都是把过关的老师在教课，能让你们在各方面都精益求精。当老师的都是一片苦心，不想都让你们当作驴肝肺了。她把自己说得好像还很高尚，而我们不领情她又有多委屈似的，我们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谁也不敢作声。

商老师说完了就打发林子鸽和张晓北回去了，唯独留下我。

见他们俩离开了，商老师又像先前一样凶巴巴地了。她冲我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干啥吃的？身为一班之长，老师让你组织个学生你都组织不明白。我看你这班长是当到头了！就冲你昨天上网吧我就可以把你给刷掉！想当班长的学生多了，人家还给我送礼呢。你给我什么了？”我想她这次绝对是因激动而说出的真心话，见她那德行，心里对她也多了几分不屑。

我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和她说我也没什么能力，当不好这个班长，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商老师听了我的话气得有些发抖了。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还真跟我倔上了，我也就看你学习还好，家里又困难，才抬举抬举你，你别以为自己咋回事！你说我哪对不起你？你打篮球我都拿班费給你买一百多块钱的球鞋，你不来补课还带头拆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说我没带头拆台，确实是见林子鸽一个人糊窗户缝费劲，我才和张晓北帮的她。至于她说鞋的事，我反感透了。她給我买了双假牌子鞋还要我领她一辈子人情呢。我说那双鞋我问了，三十多块钱，不行就让我妈把钱給你。

商老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料到那鞋我知道了真实的价钱。不知是因为谎言被揭穿，还是因为懊恼不堪，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和她就那样僵着，谁也不说话。

四姨见了，骂我道：“破孩子！你别不识好歹了。商老师对你多好啊，让你当班长，还給你买鞋。就是三十多块钱的一双鞋，还有人給你买呢。再不说了，你上网吧的事，你老师要是和你爸妈说了，还不打折你腿啊？快！去向商老师认个错，明天把学生給老师带来不就完事了吗？”

我想了再三，觉得和商老师对着干也没好处。我爸要是真知道我上网吧的事，我这书就别指着念了。谁让我有短处在老师手攥着呢？我只好低着头向商老师承认了错误。

我说自己太冲动了，请老师原谅。

商老师看了我半天，说要原谅你可以，但得看你的表现。拿着！这是电话本。上面有咱班学生的所有电话号码，你一会就用你四姨家电话挨个打一遍，说来这里补课的事。要是有家长接的，你说话就客气点，叫声阿姨或者叔叔。再说一下你补课成绩提高得如何快，家长就信服了。

我心里想，我也不是在你这补课班把成绩提上来的，瞎编什么啊。撒谎脸都不红！心里纵有几千几万个不乐意，我还是接过了她递给我的电话本。

这违心的事做起来可真难为我。第一个电话我打得很费劲，当家长接听了电话后我都不知道和人家说什么。我只好问：赵博在家吗？我是他同学。家长说出去玩了。我就没了下文，在那你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商老师递过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要我说的话。我就照着念了下来。

我说：“叔叔，我是赵博所在班级的班长，赵博数学学得很吃力，我最近新参加的补课班数学补得很好，我成绩提高得很快。明天要他来听听试试？再说了其他各科都是教我们的老师亲自授课，讲解得可有耐心了。课堂上没听明白的，在补课班老师都给重新讲一遍。”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官话，家长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宇天奇。家长说对我有印象，他一再强调说：“我知道了。我看过你们班的成绩单，知道你数学学得很优秀，几乎回回都打满分。明天我就叫赵博去找你。”接着他问了补课班的地址，我一一奉告。大功告成，我放下了电话，心里轻松了很多。

商老师见我初战告捷，又鼓动我往下逐个打下去。有了第一次打电话的经验，我说话也不那么吞吞吐吐了。电话百分之八十都是家长接的，说不来补习的很少，尤其是数学较差的学生，听说了我的名字，就毫不犹豫地说让孩子明天就来。

商老师有了经验，她说英语差的那些学生，她会让孙胜男和林子鸽撺掇。她监督我把电话打完了，看效果不错，脸上才有了点乐模样。

她用手捋了捋头发，看向四姨说：“万事开头难，明天就会上学生了。不会像今天就这么几个人了。四姨说我没着急，我知道凭商老师的本事，整几个学生来都不费吹灰之力。

商老师听了又自得起来，说就凭我商玉燕喊一嗓子，哪个家长不买账啊。四姨唯唯连声：那是，那是。商老师的力度在全学校都是出了名的。

后来她又讨好似地说：“妹子，你得给我掂对多整俩住宿生，没看咱家那么大的楼都闲着呢吗？这一年供热费都交了，没学生我心里急啊。”

商老师说你先别着急，这事得慢慢来。我们班的学生都在外散着，得一个一个往回整。但是那也得有策略，等我捉摸出方案来了，再告诉你具体办法。

后来四姨收拾利索了就和商老师一起出去吃饭了。她们说好好喝几杯，这一天忙坏了。

见她们走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寻思，大人们说作做买卖的一般都有托，花钱雇来假装买主引诱别人上钩。感情我就是商老师她们补课班招学生那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