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内部起纷争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四姨就把我们都叫起来帮她去她租的教室擦桌子，摆凳子。看她那兴奋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发了什么大财呢。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路脚下都生风，呼啦地就闪到了你面前。

我们这些人中，刘宝子最是殷勤，乐颠地跑前跑后，像他们家有什么买卖要新开张一样。王菲菲已经从家里回来了，她总是绕着刘宝子走，而刘宝子那死皮赖脸的主偏在王菲菲跟前晃悠。因为王菲菲昨天晚上回来得很晚，我还没有机会和她商量搬走的事。家里爸妈的意思我也无从得知。

王菲菲给我从家里捎来了羽绒服和一些吃的东西。奶奶新烙的黏米面饼子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王菲菲拿给我时还温乎的呢。还有那两个鹅大腿，很诱人的口味。我当下就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我意识到刘宝子曾经在我饿了的某个晚上给过我吃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再舍不得我也把其中一只鹅大腿馈赠给了他。他说我还算讲究，很可交。殊不知我是在还他人情，以后预备和他两清了呢。

补课的学生大多都是八点左右才会上来，在学生没来之前，四姨要我们十几个住宿生坐在教室里给她装门面。老师留的作业我还没处理完，现在离上课还有近一个小时，我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完成一部分。

我在正低头写作业，这时一个人的说话声令我停下了笔。那声音太熟悉了，我一抬头见是王芳姐姐和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在向四姨咨询给学生补课的事。她见了我，示意我别作声。我只好装作不认识她继续写我的作业。但私下里却一直在关注着她们谈话的内容。

四姨很热情地和他们搭讪：“我们这里教得可正归了，那是来一个保一个。你就说是初几的学生吧？”王芳姐姐说是她弟弟，在读初一。数学和外语都不怎么好，想找个老师给补补。

四姨说那你就把他送来，不出半个月，成绩就飞速提升。那个大哥哥开口说话了，请问你们的老师是哪里聘来的？学生要是不够班，会有氛围吗？四姨一听，裂开大嘴自豪地笑了，她说我们这里的老师都是在职把过关的，因为人家教得出名，但凡是他们教的班级都全班抬。

王芳姐姐犹疑地说：“不是所有的学生都需要补课吧？”四姨说：“这你就不明白了，就冲老师亲自带班，谁能不来啊？就是给老师捧场家长也得把孩子给送来。”

这时候孙胜男跑进了教室，她没意识到教室里还有别人，一进来就冲我嚷嚷：“宇天奇，你昨天帮商老师打多少个电话啊？我今天是起早就给咱们班学生挨个打电话，要他们来补课，把我爸手机都打没电了。”

还不等我接茬，她又说：“效果还真不错，那些英语差的学生一听说我英语成绩这么高，就都想来了。咱们班老师是真有办法，数学不好的学生让你撺掇，英语不好的再让我撺掇，这样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来。”说完她胜利似地笑起来。

四姨听了，也跟着高兴起来。她甚至忘了有王芳姐姐和那个陌生人在场，对孙胜男说你们班就七十多人，看来得分俩班上课了。还有一班赵晓薇那班也准成了，我还得出去捉摸租教室。

她拔腿欲走时才想起还有人在和他咨询补课的事儿，就很不耐烦地冲王芳姐姐说我没工夫和你们唠叨了，你看这些学生一会都要来了，你就别错主意了。要是我们这里教得不好，能这么火吗？说完她扔下客人一溜小跑着出去了。

至于四姨说的赵晓薇老师，她也是新毕业的大学生。但是靠疏通关系，一投身教师的工作岗位就贿赂了个班主任当。据她班学生说，她为人老练，对学生出手也挺狠。收起班费和资料费那也是没商量。

她也很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她看出了商老师和校长关系不一般，就一个劲地商姐长商姐短地拉关系。

上星期一的一节班会课，我们都在上自习。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到我们班来，公然送给了商老师一件衣服，还说是在女人世界特意给她买的。商老师一看衣服很名贵，乐得合不拢嘴，说妹子，你太客气了，以后在学校里有个什么事，只要和姐说一声，我就会关照你。而那个赵晓薇也顺势奉承着说在这个学校，有商姐给我撑腰，我还在乎谁啊？

商老师看了看赵晓薇，说妹子你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姐给你介绍个对象？赵晓薇说姐我有心上人了，也是咱们学校的。商老师想了半天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就笑了，说用姐给你搭桥吗？赵晓薇慌忙说不用，她有耐心等下去。

其实我们都看出赵晓薇是相中我们数学老师了。数学老师一和学生或是老师在操场上玩篮球，她不是给送矿泉水，就是去给送毛巾。只要是她没课，就站在操场上一陪到底。吕老师一投进个球，她就夸张地鼓掌叫好。弄得吕老师直皱眉头。

吕老师每次对她都不冷不热的，除了礼貌性地和她打招呼，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赵晓薇，我们都不喜欢她。她和王芳姐姐比起来，多了市侩，少了真诚。王芳姐姐不施脂粉都比她明丽三分。她那一张脸擦的像白脸狼似的让人看了极不舒服。尤其是她那走路的姿势，故意扭着腰肢，和电视里那模特一样晃动着胯骨轴子，让人看了很恶心。

我想她响应商老师的呼招，第一能挣到钱，第二还卖商老师个人情。只是她们都是教语文的，如果不辅导作文和阅读，真不知道她们还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时间过去了近半个小时，王芳姐姐见我们要上课了，和那个大哥哥匆忙离去。八点前后，学生陆续都来了，和预先想到的一样多。赵晓薇那班学生只来了一半，我们那两间小教室就人满为患了。三个人甚至四个人一张桌，为了抢地方挤得直打架，谁还有心思听课啊。

英语老师讲课的情绪不高，一大节课，就在黑板上给我们出了几个小题，知识点也没归纳。待我们都做完了，他挑那学习好的提问提问就算是对答案了。

可能是这样一来，学生都不去他家了，他挣得相对要少一些了。要不怎么像谁欠了他钱没还够似地拉长个脸呢？商老师似乎也看出了孙老师的不满情绪来，很不屑地和四姨暗地里嘀咕，说这种人，真是不识抬举，要是课都不让他来上，他一分钱都挣不着。

我在为四姨打扫教室，碰巧听到了她们的谈话。那时就有了幸灾乐祸的感觉，心想最好是他们窝里斗，那我们这些学生看着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