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奶奶被气得犯了病

姑父就挑那好肉块夹，就像哪辈子没过鸡肉似的。喝完了酒，他盘腿坐在了炕头上。直接对奶奶说道：“妈，我们家这粮食还没卖，我想在您这先拿两万块钱回去送礼。”

奶奶问向他说道：“是我闺女叫你来的？”姑父一听愣了一下，遂接口说道：“是啊，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就叫我来拿了，说到这一准就能拿走。”

奶奶直接把目光逼视向姑父说：“可是我家这钱从哪来啊？那卖粮钱不早都还饥荒了么？还哪有钱？”

姑父讪讪地说道：“妈，你咋老糊涂了呢？前两天人家不给我哥一笔抚恤金么？我先借着用用，卖完粮我就给堵上。”

奶奶怒不可遏地说道：“呸！这笔钱你们还打主意！那是给天奇留着上大学时候花的钱，已经存了死期。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动那钱！”

姑父一听没了活口，悻悻地说道：“我借了又不是不还！您现在活着呢能管得了一时，要是你死了，那钱指不定谁花呢。还给天奇留着上大学花。到时候你说了就不算了。”

奶奶气得指着姑父说：“你一天没啥事就东琢磨西琢磨。我就不相信你嫂子能把钱倒搭给别的男人！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哪个当妈的不向着自己的孩子！”

还没等姑父开口，妈接茬了。她冲姑父说道：“你今天来说这话可是离谱了，你哥用命换来的钱我不给我儿子留着，还会给谁?那钱要是没存，你就先拿着花几天。可是你哥出殡那天就存了死期。这还是我妹子跟着我去存的，怎么她没跟不说吗？”

姑父只好实话实说了，他说：“我来时，你妹子不知道。”奶奶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说：“撒谎都不眨眼睛，没一句准话！”

姑父一听急了，说：“妈，你不借拉倒，损我干什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现在你儿子死了，你就剩下了一个闺女，我看你死时候谁给你送终！”他边说边气呼呼地穿鞋子。

姥爷见了，说：“大侄子，你别生气。要不叔回去给你掂对掂对？”

姑父懊恼地说：“不用了，连老丈人家都不行，还能指上谁啊？”说完下了地，穿上大衣摔门而去。奶奶气得手直发抖，骂道：“这个眼皮专往上撩的人。谁有用他就巴结谁。看他能撺掇到哪去？钱送了都得白搭，当大队书记，他没那个德！”

“亲家母，消消气。你还有病，别和他一般见识。“姥爷见奶奶激动起来，赶忙劝道。妈见奶奶气得够呛，赶紧上炕给奶奶铺上褥子，让她躺一会儿。奶奶捂着胃，被姑父气得犯了病。我赶紧给她找来胃药吃下，奶奶难受了一会儿，迷糊睡着了。姥爷见天色不早了，也说得回去了，看天晚了赶不上车。

人都走了，家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清与宁静。妈对我说：“天奇啊，你下午帮妈把你爸出事前打的草帘子弄弄，明天好卖出去。”我点了点头。

整个一下午我就帮妈弄草帘子，有的剪一下草帘子边，有的绳系得不紧，我们又重新紧了绳子头。然后规整地一捆一捆绑起来垛在窗户下。

人要是干起活来就不胡思乱想了，这一下午我和妈妈干着活，虽然手都勒红了，但是觉得充实。活着充实。妈说这些草帘子也能卖个千、八百块的，够我开学花上一个月了。

晚些时候，村里来了几个人，是慰问贫困户来的。他们给我家分了一袋子白面，还有十斤梨。这爸一死，我家还成了救济的对象。村干部来了四、五个，奶奶支撑着坐起来，拽住他们的手，对他们表示感谢。他们对奶奶说有困难就吱声，然后坐了一会儿就说还要走下一家，就起身要走。临走时，姜三喜回头冲我说：“天奇，明天来收草帘子的车，车来了我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你家，到时候你别走，记好数，就能直接算钱。”人家一番好意，我向他说道：“谢谢喜子叔叔照应。”大队会计郑小脑袋见姜三喜子这么关心我家，暧昧地笑了笑。

“这姜三喜子人虽然奸猾，但是眼前行事还挺快。”奶奶念叨道。妈没说话，一个人去厨房做饭去了。我刚想掏出书来看，这时曹老二来找我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他见了我就说：“天奇！你会不会整电脑？我爸说我不识字，给我买了台二手电脑回来。他让我练习打字，也好多认识几个字。”这倒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赶忙说：“会啊，我帮你去弄。你爸还挺有觉悟的呢？这屯子也没听说谁家买了电脑。”曹老二憨憨地笑着说：“哪啊？我爸赶车给城里的一户人家拉脚。那家就说把电脑处理给我爸，要的是最低价。”

“那要了多少钱啊？”我好奇地问。

“五百。去了拉脚的钱，我爸又掏出了二百块钱。”曹老二接口道。

“不贵，看看开机的状态，就知道能不能使住。”我说了这么一句就和妈打过招呼去了曹老二家。半年没去曹老二家了，他家盖起了四间大砖房。窗明几净的，就是屋子里冷得要命，曹老二他妈舍不得烧。曹老二家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他们家超生全乡都出名。村子里的人都管曹老二的爸妈叫超生游击队。

孩子小的时候，曹老二家的哥几个穿得可埋汰了，我就记得曹老三，和曹小四时常穿着露屁股的裤子到处乱跑。曹老二的妈也不会做针线活，孩子爱哪露着就哪露着，她也不给缝补。冬天的时候曹家的哥几个，穿的棉裤露出白花花的棉花，经常惹来村中妇女笑话。

等这几年就好多了，曹老二的两个姐姐一个结了婚，一个在城里打工。能帮衬这个穷家不少，这不连新房子都有了么？听说来年曹老二父母就张罗给他说媳妇了。

我进入曹老二家屋子里时，曹老二他爸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脑，一会用手摸摸这儿，一会用手摸摸那儿，像怕电着似的，手一摸上就吓得离开。见我进屋了，赶紧说：“还是让你这大学生给咱弄弄吧，咱都不会用这新鲜玩意儿。”

我笑着说：“我对电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会些简单地操作。”

曹老二赶紧接过来说道：“我爸还不敢我呢，我还念了四年书，我爸那是一个大字不识，自己的名还写得歪歪扭扭呢。”

“你个兔崽子，你还看不起你老子呢？我揍你！”说完曹老二他爸举手欲教训他。

“叔，我还是帮你研究研究这电脑吧。”我怕曹老二吃亏，赶紧转移了话题。可是不看则已，一看吃惊不小，这是什么电脑啊？简直就是一个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