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婆

这一夜古十郎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回旋着白天的一幕，他想搞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串联着记忆的碎片，爷爷讲的故事，五龙使及光明护法的劝说，难道他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济世之人？可是既然是济世之人为何会在一念之间可以伤害了那么多的生灵？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傍晚的那场雪很快停了，月光洒下来，山林间白花花一片，古十郎注视了许久，耐不住疲劳也睡下了。次日醒来，木华与小珠想到之前吃过十郎的烤鱼与那幕满树活蹦乱跳的将死之鱼，委实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阳春果。

三人默不作声地上路，当他们回到之前的山道上，却见一位老者蹲坐在雪里，眼光在两棵奇怪的树之间来回游走，边喃喃自语着：“奇怪，真是奇怪，我这是撞了邪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一树的鲜花？更奇怪的是，另外一棵树上居然挂着那么多死鱼，而且这些死鱼看似都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的，奇怪，太奇怪！”

老者挠了一阵子头，嘴里吧嗒起大烟袋，肩上靠着个梨木杖，完全没发觉身后走过来的三个小孩。木华绕到老者身前，突然一声惊呼：“在这荒山野岭的，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石老前辈，多日不见，前辈可好！”

那老者眼睛一亮，道：“哎呀，我的天呢，你个小娃不呆在隐仙镇，跑来这鸟不拉屎的九鼎山干嘛？”木华道：“我们是来找神婆的，是你告诉我，他就在这一带的。”

老者微微笑了笑，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也是来找神婆的？”木华点头道：“他们是古十郎和小珠，十郎要找他的小伙伴，所以才要来找神婆占卜的，至于小珠嘛，我们是受人之托，要送她回金国。”

十郎问道：“还不知老前辈怎么称呼？”木华道：“这位呢就是名震武林、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石七石老前辈。”石七哈哈大笑一阵，道：“就你小子嘴嘴甜，我教你的打狗棒法有没有练？还有我送你的打狗棒呢？”

木华指了指十郎手中的绿竹杖，道：“我送十郎了。”石七叫道：“什么？那可是丐帮镇帮之宝，你怎么随便送人？”

木华顽皮笑道：“什么镇帮之宝？不就是一根竹杖吗？再说了，我害得他丢了定海神针，陪他一根竹杖已经很不够意思了。”

石七哼道：“定海神针当然比我的打狗棒要贵重的多，不过打狗棒可是丐帮的法杖，你这小子也太顽皮了，要不是我见你那个迎春咒，才懒得跟你……”木华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教你的迎春咒练得怎么样了？”石七老眼一瞪，道：“臭小子，你还没说我教你的打狗棒法练得怎么样？反倒问起我的迎春咒。”

木华不屑道：“区区打狗棒法算什么，比起我师父教我的‘天玄九界’剑法的差十万八千里呢。”石七瞪得大眼瞪小眼，道：“哼，要是允许老夫用内力，打狗棒法才不会输给你的天玄九界剑法。”

十郎啊了一声，道：“老前辈会输给木华？”木华忙道：“别听老前辈胡说，其实只是比比招式，我也是侥幸赢了。”石七哼道：“这还差不多。”木华跟着道：“少废话，快说我教你的迎春咒练得怎么样了？可别给我丢脸！”

石七神色窘迫，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鸡蛋大的阳春果，道：“这个味道比起上次你给我吃的简直差远了，倒是有点像酸梨。”木华气鼓鼓地道：“这叫什么阳春果？”石七老脸刷得一下通红，道：“我练得不好，也不能全怪我，你没教好也有份。”木华看着石七羞红的老脸，登时乐了，道：“算了，师父也说过，练此迎春咒，需得六根清净，我知道你一直打神婆的主意，能练到这份上，也算不错了，活该你天天吃酸！”

石七老脸愈加羞红，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对神婆的主意，你不可以随便乱说的。”木华道：“十郎和小珠又不是外人，何况他们还都是小孩？”小珠呸道：“你比我们俩大不到哪里去。”

十郎道：“木华，既然神婆在附近，我们正好先去她那儿。”木华道：“嗯，石老前辈，你带我们去吧。”石七道：“我凭什么带你们去，要我带也行，除非你告诉这两棵树是怎么回事？”

木华撇撇嘴，道：“就知道，每次要你帮忙，都要讲半天的价，今天看在十郎的份上，就告诉你吧。”于是木华将昨日之事叙述一番，石七听好，大喜过望，叫道：“我也要试试。”

却见小珠慌忙劝道：“老前辈还是别试了，万一挂一树更可怕的东西，多不好呢！”石七愣了一下，问道：“我很可怕吗？”小珠道：“一点都不可怕，可是十郎哥哥昨天弄出了一树死鱼，我还是有些担心，老前辈要是想试，等以后一个人试，不是更好？”

石七想了想道：“还是小丫头聪明，好，我先带你们去找神婆。”木华咕嘟道：“万一试不出来，岂不笑掉人大牙？”这一句正好捅进石七的心窝，他闷哼一声，带着三个小孩向着神婆居住的地方走去。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处暗林，走过一堆乱石，只见一块偌大的平石上盖着一间茅屋，一位神态悠闲的老婆婆正盘坐在岩石上屏气凝神，看似在练功。

石七道：“要上去你们上去，我可不敢了，神婆说了，若是我未得到她的允许，敢上石台半步，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十郎问道：“老前辈打不过神婆吗？”石七低着头道：“神婆可能真是神仙下凡，也不知她使得是什么武功，一叫我定住，我真就一动不动了。”

木华扔了句：“还是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真丢人，连定身咒都不知道，我们可要上去了。”三人顺着岩石垒砌的阶梯，很快便到了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