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占卜

神婆早已听到那四人对话，只是故作不闻，仍是打坐练息，且看上来之人有何意图。木华第一个飞奔似得冲了上来，边跑边叫：“婆婆，婆婆，我来看你了。”神婆睁开眼，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顽皮的小鬼。”木华摸着脑袋道：“今天不止我一个，我还带了两个朋友来了。”神婆问道：“什么朋友？”

木华指着小珠，道：“这是我们路上捡到的一个小女孩，叫小珠，笨头笨脑的。”这哪叫介绍人，简直是侮辱，小珠顿时火冒三丈，骂道：“去你的，你才是捡到得呢，谁笨头笨脑啦。”神婆微微笑道：“小姑娘，不用理他，他一向都这样，该死的家伙，数年不见，越变越坏了。”

木华嘿嘿直笑，然后指着十郎，道：“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奇怪的朋友，叫古十郎，他很有本事的，只是念咒念出一树的死鱼，连我看了都伤心。”

神婆收敛了笑容，脸上弥漫着悲伤，眼睛渐渐润湿，却又好似惊喜过望，以至于乐极生悲，木华奇怪地问道：“婆婆，你是怎么了？”神婆忙道：“没事，只是……”她已经掩饰不了自身的情绪，突然叫道：“十郎，快来给……不，来给婆婆看看。”

十郎有些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马上被神婆搂在怀里，然后她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嚎啕地大哭起来，哭声飘到石七耳里，石七笑道：“木华这小子真不简单，居然能让神婆想得哭了起来，看来我还得向这个小娃多学学，若是他日真能得到神婆的芳心，便是做鬼也愿意，不论她再怎么掩饰自己的美丽，可在我眼里，她永远就像仙女一样。”

木华莫名其妙地嘀咕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十郎是婆婆的亲人？可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在这世上还有亲戚啊，哦，莫非十郎是婆婆的徒弟？不然他怎么会念咒，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本事？遇水就有鱼儿上钩，可是这跟婆婆有什么关系呢？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最吃惊的要数小珠了，她见神婆抱着十郎大哭，简直是目瞪口呆，最不舒服的就是十郎，他被神婆看似无力的双臂紧紧地箍着，都快要透不过气，忙道：“婆婆，你没事吧？你抱得我太紧了，我都快不能喘气了。”

这时，神婆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放开十郎，抹干眼泪，笑道：“没事，只是觉得你很亲切，我以前有个孩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惜后来被人抢走了，婆婆一直在找，都没找到，刚才见了你，还以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才动了情。”

木华惊叫道：“想不到婆婆这么厉害的武功，还有人可以从你手里夺走孩子。”神婆道：“我又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有什么不可以的。”

十郎插话道：“我见了婆婆，也觉得很亲切。”神婆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就留在婆婆身边，好吗？”十郎忙摇头道：“这不行，我要去找我的伙伴姬兰，我答应过她妈妈的，以后还要好好照顾她。”

神婆有些失落道：“那也罢，等你找到姬兰，再来和婆婆住，行吗？”十郎犹豫起来，小珠问道：“十郎哥哥，姬兰对你那么重要吗？”十郎道：“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小珠听后，隐隐哭泣，神婆道：“那你要怎么找？”

十郎叹口气，道：“正是不知道到哪里去找，所以才来找婆婆，听木华说，婆婆可以占卜，晚生希望婆婆能为我占上一卜。”神婆道：“占卜可以，只要你让婆婆做的事，婆婆都会帮你的，但是你要答应以后留在婆婆身边。”

十郎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找到姬兰，我什么都答应婆婆！”神婆喜笑颜开，道：“太好了，那婆婆现在就为你占卜。”

于是，神婆从袖中取出一个水晶球，摆在石桌上，在阳光的映射下，水晶球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十郎问道：“这是什么？”木华道：“我知道，这个叫‘天眼’，婆婆，我说得对不对？”神婆道：“鬼精灵，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木华暗暗自喜，道：“其实是师父告诉我，师父还说天眼可预知未来。”

十郎道：“如此说来，那我可以知道姬兰在哪里了。”却听神婆道：“没那么简单，占卜的是缘分，若你和那个叫姬兰的女孩有缘，天眼会告诉你该怎么去做。”十郎心道：“我和兰一定有缘。”然后静静地看着神婆施法。

只见神婆口念咒语，忽然一道灵光从天眼射出，直冲云霄，片刻间在天眼上现出两个奇怪的文字，十郎问道：“这是什么？”神婆叹道：“这两个字读作‘八年’，意思是说，你要等到八年之后，才会和姬兰相见。”

十郎差一点倒跌在地，叫道：“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八年之后，姬兰还会在世上吗？”神婆道：“傻孩子，天眼既然说了八年，也就是说，在这八年里，你的姬兰会平平安安的，她也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八年后，你们的缘分之光会从云霄之中收回天眼，你们既然上天注定有缘，区区八年又有何难等？”

十郎稳了稳情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等待八年，到那时，姬兰一定会长大的，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了。”神婆笑道：“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只要你们有缘，哪怕是陌生人，在相遇的那一刻，都会产生心灵触动的，婆婆相信你们会如愿以偿的。”

十郎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神婆收起天眼，道：“既然要等八年，那么这八年里，你就先陪着婆婆吧，顺便跟着我修行。”

木华忙道：“那我呢？我可不可以跟着婆婆学武？”神婆道：“只要你愿意，婆婆哪能少得了你，不然的话，就没个出气的活宝啦。”木华怏怏道：“原来婆婆收我，是想天天打我屁股，上次被你打得真的好痛诶！”

神婆道：“谁让你要偷婆婆的天眼，废话少说，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也要随着婆婆啊？”小珠想了想，忙摇头道：“我想我的爸妈，我想回家！”十郎道：“小珠，我们既然答应柳大侠送你回金国，就一定要办到，婆婆，你说是不是？”

神婆点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做人是该如此，那你们就先送小珠姑娘回家，然后再回来跟着婆婆修行。”

十郎与木华一同点头，却把小珠幸福地笑了起来，笑得脸泛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