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遇鬼

古十郎与木华在房间不知睡了多久，木华醒来的时候，房间黑漆漆的，多半是深夜，唤声婆婆，不见回复，以为神婆早已睡下，此时颇觉饥饿口渴，便下床去点燃蜡烛，接着下楼去找吃的。

在厨房里找了些杂粮吃饱了先，又喝了一大口凉水，迷迷糊糊地走回房间，待推开门，竟见桌旁坐着一位花样年龄的女子，一身轻罗绸缎，却似乎在隐隐哭泣，满脸泪水，时而用手帕擦拭眼泪。木华急忙转身出门，认清一下门号，心道：“这是自己的房间啊。”再往里面的床上瞅瞅，见十郎正酣睡着，登时冒出一身冷汗，颤颤巍巍地走进房，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间？”

那女子道：“小女子是附近的清凉镇上李员外女儿，名叫李莺。”木华奇怪道：“清凉镇距此有三十多里，你能一眨眼的功夫到我房间，不是神仙，也是鬼怪。”李莺道：“让小兄弟说对了，我现在是个鬼魂。”“鬼魂？我的妈呀！”木华吓得大叫起来，急忙扑到床上，摇醒十郎。

十郎揉着睡眼，问道：“什么鬼呀鬼的？在哪里呢？”木华指着李莺，道：“就是她，在我们房里呢。”十郎睁眼一看，果见一个艳丽女子正泪眼蒙蒙地看着他，再看她身体不着凳子，脚也不着地，竟像模像样地坐着，亦是吓得大叫：“真的是鬼啊，婆婆呢？”

二人一溜烟钻进被子里，浑身哆嗦起来，木华道：“我也不知道婆婆去哪了，刚才我饿了，下去找点吃的，上来就撞鬼。”十郎道：“大半夜的你找什么吃的，还带回个女鬼。”木华叫冤道：“绝对不是我带来的。”十郎道：“不是你带来的，会是从哪里来的。”

却听李莺低泣道：“二位小兄弟莫怕，我不会害你们的，我是从这香炉里出来的。”十郎与木华还是不敢露出头来，十郎问道：“避阳炉里怎么会有女鬼？”木华道：“我怎么知道？这事要去问婆婆。”

十郎又道：“她说不会害我们，你信不信？”木华反问道：“鬼话你信不信？”十郎当即道：“哪有人会信鬼话？”木华道：“这不就结了，她是女鬼，女鬼说的话自然就是鬼话，我们哪能相信？”

十郎想了片刻，道：“可是她要是想害我们，为何不动手？说不定她说的是真的，我们姑且相信她一次吧。”木华嗯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以后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的话别人一定会笑我们连鬼话都相信的。”

十郎不解道：“但是我们真的遇鬼了？”木华使劲地扭扭他的手臂，问道：“疼吗？”十郎道：“疼啊。”木华道：“我们相信自己真的遇鬼了，但是别人未必相信，别人甚至连这个世上有鬼都不相信，又怎么会相信我们听了鬼话呢？”

十郎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说一些别人不相信的话，其实都是废话，废话是应该少说的。”二人相视一笑，掀开被子，齐声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李莺道：“小女子想拖二位帮忙。”木华道：“帮什么忙？”李莺低泣一会，道：“请容我慢慢道来，十年前，妾身与丫鬟外出时，不期遇到镇子东边的刘生刘公子，他本是读书人，知书达理，为人乐善热忱，在镇子上颇有美名，只是他家境贫寒。那时我与他一见钟情，私定往来，不料这事让家父得知，家父大发雷霆，硬要拆散我俩。有一日，妾身听丫鬟来报，刘公子被家父着人绑了去，生死不明，我当时心急如焚，事隔三天后，托人再去打听，仍不闻刘公子归家，便去问家父，但家父居然已经替我另觅婆家，妾身抵死不从，挨了一顿家法后，心中无限凄凉，想那刘公子多半遭了毒手，一时万念俱灰，悬梁而终，盼望与刘公子做对鬼夫妻，岂料未入鬼门关，却被鬼谷子囚禁于这香炉中，整整十年，每日都以泪洗面。”

十郎听后，黯然神伤，问道：“鬼谷子为何要囚禁你？”李莺道：“妾身也多次与他理论，但他总是说，若要他帮忙，需得十年之后，我好不容易熬了十年，今日竟又见香炉易主，故而更加悲切。”木华道：“你到底要鬼谷子帮什么忙？”

李莺道：“妾身拖他去打听刘公子下落，若是刘公子蒙难，希望能带他与我相守，若是刘公子尚在人间，替我祝福他早日成家立业，我也了却一桩心愿。”木华道：“你可真是死心眼，都已经十年过去了，那刘公子就算没死，也一定成家立室了，若死了，八成也去投胎转世了，怎么还会来与你相聚？”

李莺道：“妾身当初也是这么想，但鬼谷子说，刘公子若真是死于非难，则魂不离体，尚需十年阴阳纠葛，若姑且活着，妾身需要十年阴阳纠葛，方能入轮回。”木华蹙紧眉头，道：“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李莺道：“便是妾身也不明白鬼谷子所言，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十年之后自会有结果，我只得苦苦挨了十年，今夜现身，正想求问鬼谷子，怎奈竟见着二位小兄弟？”

十郎叹道：“我早说过了，偷东西是不好的，看现在惹下麻烦了，不仅害得人家找不到刘公子，完成不了心愿，还害得我们大半夜见鬼，明儿还要帮她找刘公子。”木华道：“谁说我们要帮她？她说的是真是假，还没准，鬼话不能轻信的。”

李莺放声大哭，哭声萦绕在房间之中，萧索如风打窗帘，二人顿觉毛骨悚然，十郎道：“你别哭了，听着好怕人，木华说得也对，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我们两个小孩怎么帮得了你？”李莺哭道：“妾身真是命苦，难道与刘公子早已缘尽？便是连他的一点消息都不能得知。”

十郎见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急问木华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我看她说得不像是假话。”木华思量片刻，道：“是真是假，找婆婆不就知道了吗？”十郎道：“可是到哪去找啊？”木华笑道：“不急，我们不去找她，她自会来找我们，李小姐，你也别哭了，待会自有高人帮你。”

李莺稍稍宽心，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木华道：“就是我们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