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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我的王妃永远是你

书名:毒妃很忙,腹黑王爷药别停 作者:秦歌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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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我的王妃永远是你

嘴角微微一撇,那小鹿斑比似的眼睛里面带着无辜和几分抱怨,“你怎么才来?”

云清浅虽然性子冷,但是在这个时候,尤其是在太后的面前,还是不由得微微觉得耳根有些热。

她抬头看了一眼容澈,望着他只穿了中衣的身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没穿多少衣服就出来了?”

容澈原本还想回一句,不过看见云清浅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又生生地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回过头,用余光扫了吴庸一眼,下一秒,吴庸的手上便出现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

云清浅也是极其自然地将披风接了过来,容澈更是极其配合地弓起身子。

任由她将那红色的披风缓缓地披在自己身上,细致地替他系上颈带。

两个人几乎是第一次有如此默契的动作,可偏偏这动作仿佛就像已经相处过几十年的夫妻一般的自然流露,丝毫不见任何生硬。

这一幕却是让巫宁看红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燃起来了嫉妒的火焰,恨不得就地的将云清浅给吞噬了去。

太后却是目光有些复杂,想到那日自己与容澈的那一番对话。

容澈几乎已经是十分强硬的表态,这一辈子非云清浅不娶。在离开之前,巫宁公主却坚持留在了京都。

这其中的一些曲折,恐怕云清浅也不知道吧。

像她性格这么强硬的女子,若是知道列位大臣要巫宁也一并嫁给容澈,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外面风大,赶紧进去吧。”看着容澈,太后皱起了眉头。

心中微微有些酸涩,这一次她来,就是听说巫宁公主到了摄政王府。

其一,她知道容澈的脾性,所以约莫着巫宁公主在这里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可若是将她得罪了,到时候圣象国那边又要发难。

其二嘛,太后看了云清浅一眼,这个女孩子有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平静深沉,那双眸子仿佛一潭宁静而幽深的深潭,总是叫人窥探不出一二来。

巫宁公主的事情,她约摸能猜到一些,可她却从来都不提,这又是个什么道理呢?

不过,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儿子还没长大,她还不能放手。

如果容澈必须要娶一个人,那么,她宁可那个人是……

“巫宁,朝凤殿之前送来一些进贡的花卉,这个时候花正开得灿烂,你陪本宫去看看吧!”

巫宁这个时候望着太后心中很是着急,当初她答应要让自己也嫁给摄政王,所以才会下令让自己变过来陪着。如今太后却要自己陪她一起去赏花,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云清浅和容澈两个人独处吗?

方才有人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若是自己再走了,那岂不是……

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景,巫宁更是嫉妒红了双眼。

而太后却在这个时候不冷不热的说道,“怎么?巫宁可是不愿意?”

你见太后变了脸,巫宁哪里还敢有意见?她连忙乖巧的说道,“怎么会呢,太后娘娘不是要巫宁陪您去赏花吗,那是巫宁的荣幸才是。”

皇后那边才刚领着愤愤不平的巫宁公主离开,水玲珑和碧儿两个人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水玲珑心中还对那日云清浅害的容澈这么惨的事情耿耿于怀,脚下有些挪不动步子。

倒是碧儿嗅出了屋子里暧昧的气氛,她一把拉着水玲珑就往外拖,“还不走,杵在这里干嘛?”

水玲珑被碧儿拖得没办法,又挣脱不开,只得是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凶婆娘,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碧儿才不管这些,她可是认定了容澈就是自己的姑爷。现在自家姑爷要跟自家王妃独处,谁也管不着,拦不住。

倒是云清浅瞧见碧儿这样子,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方才有旁人在,她的确是带了几分故意要气巫宁公主的意思,这才故作亲昵的替容澈传披风,如今这宽敞的屋子里面只剩下两个人,倒是叫云清浅一时间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里放了。

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即便是到现在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虽然明白自己对容澈也许是有了爱意,但如何去相处,在云清浅看来,才是一个真正的难题。

“你……”云清浅正要开口问容澈的伤势,就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就陷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容澈的动作因为受伤而有些缓慢,他轻轻的环着云清浅,漂亮的眸子里面泄露出一抹满足来,“浅浅,你知道吗?活了这么久,我什么也不怕。但这次却怕了……我怕我这次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你。”

温润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依恋,是容澈不曾在外人面前表露的感情。

云清浅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松了一些。

不知道为何,眼眶微微泛酸,她将清冷的小脸在容澈的怀中蹭了蹭。

耳边,能够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促,却让云清浅格外的安心。

“说什么傻话,你看,这不是好了么?”

云清浅被按在容澈的怀中,原本还想着要巫宁公主的事情,可此刻却只有心疼了,“下次你要是再敢这么做,就真的别想再见到我。”

头一次,她对身边的人产生了一丝眷恋,也产生了一种害怕失去的不安。

抱了许久,容澈嗅着云清浅发丝间的香气,这才缓缓的将她松开。那莹润的目光落在她丰盈的双唇之上,那张脸没有任何点缀,却美的出尘脱俗。

嘴角扯出一抹甜蜜的笑容来,容澈道,“没有下次,如今美人在怀,恐怕谁也没办法叫我下地狱了。”

经过了桃花坡那一次,听到容澈提起和“死”有关的字眼,云清浅总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错觉。

她不悦的挑眉,俏丽的小脸上溢出一抹不悦,“看来你的伤差不多好,还有心情在这里油嘴滑舌!”

容澈也是不恼,拥着云清浅便朝着一旁的软榻上坐了下去。

云清浅虽然身量高挑,但是在容澈的面前,却是显得十分娇小。容澈用了水玲珑开的药之后,如今四肢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只要不是用力过度,基本是不会太痛的。

可容澈却像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似的,竟然一把将云清浅揽在自己腿上坐下了。

云清浅如今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他怀中,十分不习惯。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刚动一下,便瞧见容澈蹙起了眉头,开始叫疼。

这更是让云清浅一动也不敢动了,只能憋着一口气,乖乖的窝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伤了他。

容澈定定地看着她,淡淡地阳光洒在她沉静地脸上,有如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长长的眼睫留下一线阴影,光洁的前额上一缕发丝轻垂,丰满的红唇,线条很明朗。

淡淡的兰草清香不时地钻入他的鼻间,他微眯了睛,慢慢靠近她,轻呼了声:“浅浅……”

云清浅微动了动,仿佛是感受到了容澈稍稍有些浓厚的气息,耳根微红,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容澈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她这样乖巧柔弱样子,让他连着心也是痒痒的。

心里一动,忍不住就俯下身,将微凉的双唇贴上了那一双魂牵梦萦的红唇。

四唇相接,容澈那微凉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炙热,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云清浅全部吞噬了。

她想要反抗,想要伸手将容澈推开,却觉得双手无力,又怕伤到容澈。

云清浅的顺从也让原本浅尝辄止的吻便的愈发深了一些,容澈伸手扶住云清浅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湿软的舌尖在温润的檀口中纠缠,引诱着云清浅与之共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澈只觉得身体一阵燥热,连带着心也跟着扑扑直跳了起来。

他伸手握紧了云清浅柔软的腰肢,生怕自己化身为狼。

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容澈才缓缓的放开了云清浅。

那原本清冷的小脸上此刻已经是泛起了红晕,仿佛已经被亲的晕了过去。

自己才刚刚松开她,她便微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可爱又迷糊的样子是从来就未曾见过的风景,容澈不由的也看痴了。

“浅浅,这两日衔玉便会来京都,听说他可能已经找到你解你身上问题的办法了。”

容澈微颤的声音让云清浅从刚才的迷糊之中清醒了过来,她迷蒙的眼睛突然一亮,“那是不是代表到时候我就能够把体内的云图取出来还给西韩了?”

容澈见她首先在乎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却是原本就属于西韩的云图,心中升起一抹疼惜,“嗯。”

云清浅望着容澈,尽量避免挪动自己的身子,“希望不会太麻烦。”

“我还有一件事要知会你!”容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说道,“过几日百花宴便要举行,恐怕你也是要参加的。”

“白花宴?”

百花宴,顾名思义,百花争妍。

只要是能够踏入金殿的大臣,王族贵胄的妻妾都必须来参加百花宴。

百花宴不仅仅是提供众多女子聚在一起的机会,更多的是,交际应酬的地方。

大臣利用这个机会,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谋得权位和金钱的机会。

当朝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必须要参加。

百花宴不将几日就要举行,到那个时候也是各家功臣嫁女的好时机。太后早已筹划着如何将巫宁硬塞进摄政王府,费了那么多力气才将那十座城池拿下,决不能被一朝毁了过去的努力。

摄政王府。

对着菱花镜,云清浅脑海里面还回响着刚才那一个吻,耳根不由自主的微微热了。

看了看妆匣里首饰,这些都是容澈送的,每一件都叫她爱不释手。这个容澈倒是有几分能耐,居然能够猜中她的心思。

想到今日再摄政王府将自己当成女主人的巫宁……

是不是他也对其他的女子也是如此?

眉头不禁皱了皱,将手中的眉笔放下,云清浅下意识的询问道,“碧儿,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温柔可人的女人?”

“啊?”碧儿一时间没有品出云清浅的话,低头再看云清浅正望着手中的饰品发怔,像是突然猜到了什么一般,笑嘻嘻地说道,“王妃,原来真是中意了摄政王?”

难得云清浅动情,瞧着平日里,看谁都是一个样,她还真担心替摄政王担心。

虽说是王妃是个厉害的主,但到底是女人,需要男子呵护才能生活得有滋味。

这下可好了,摄政王疼爱自己王妃,事事为其上心,少有男子做得到。

听了碧儿的话,云清浅当即回过神来,不敢相信方才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生硬的扯开话题,“你方才进来似乎有话要说,到底是所为何事?”

碧儿拍了拍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还不是百花宴!”

百花宴?

云清浅虽然不钟爱此等事情,倒也知道其中缘由,并未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此事很正常,摄政王身份尊贵,到底有多少人觊觎着,数之不尽。他长的就是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自然是众多女子爱慕的对象。只是,依着他的性格,怕是来多少女子,他都不会让其近身的。”

“王妃,”碧儿不赞同的反驳道,“皇家夫妻恩爱与否,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多少大臣盯着摄政王,百花宴上,必然花样百出,十之八(和谐)九都是冲着摄政王来的。王妃,你要如何接招啊?”

“我?”云清浅淡淡的挑了眉头,“既然太后请了我去,百花宴我自然会现身。但是,我估计还轮不到接招吧?不过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些女子不自相残杀,就算不错了。”

看着轻松的云清浅,碧儿都替她着急,“可是,如果太后看中了哪位姑娘,赐给了摄政王,可如何是好?难道王妃真想与旁人共事一夫?这不是委屈了你?”

云清浅瞟了一眼碧儿,若说自己现在正视了自己与容澈的感情,但并不代表他们两个就一定会走到最后,有些事急不来。

想着百花宴的事情,碧儿又提醒说道,“王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众人都知道摄政王属意与你,自然会想方设法,陷害你,到底还是小心为妙。”

就算碧儿不说,云清浅的心中早已有了底。

百花宴,云清浅嘴角笑笑,戏做得越足,才值得看。

如今百花宴即将到来,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这么多的人想要害她,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选定容澈送来的衣裳,襦裙为白色,金线绣花样,清纯优雅。与云清浅雪润的肤色极为般配,腰间佩戴的玉坠更是时间少有。龙凤本事一对,这蔷薇花一分为二。云清浅知道,还有一半在容澈那里。

容澈目标明确,即便是当今皇帝不愿,也得顾忌几分。

云清浅知道,皇帝对于容澈的婚事,有了更好的选择。如今,皇宫里未出嫁的郡主居多,大多都爱慕容澈,所以,太多的事情容澈也不见得能掌握在手中。

第二日清晨,云清浅正在梳洗,便见碧儿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正欲问时,抬眸却见容澈跟了进来。

云清浅起身相迎,面容柔和的打趣,“什么时候摄政王也开始自己送衣服过来了?”

往日,若是容澈让衣司局做好衣服都会在云清浅还未起床时候,便已送来。若非情况有变,是不会延后的。

“这不是今日有空,所以,亲自来看看浅浅。不知浅浅可是满意昨日的衣服呢?”

容澈特意准备了百花裙,当然,他知道这裙子并非是云清浅喜欢的类型。

不过,既然是衣司局已经做好,就让云清浅自己做决定好了。

果然,云清浅的选择与他的猜想无二。

云清浅坐在容澈的对面,浅笑如一碧清泉潋起的涟漪,“喜欢得紧,王爷的眼光就是不错。”

容澈抿唇一笑,嘴角绽开绚烂的花,说道,“是吗?满意就好!”

说完,容澈从怀中拿出一张宣纸,继续说道,“今日我也为浅浅画了一幅!”

容澈将纸推在云清浅的面前,笑意浓郁,犹如夏日里的阳光,泛着盈盈亮光,叫人看了舒服。

拿起花卷,缓缓展开。

云清浅眉角微微一扯,面上露出一抹淡然。

画中人乃是她。遥望远处,眉目间自有无限情怀。眼角下那一颗血红泪痣,艳丽如桃花,又带着一丝血色的暧昧。

茫茫苍天,白色化雾。漫天似飞雪,仅有那一片红色桃花翩翩飘落,沾染上凡尘的寂寥。

画中人站在高山巅峰,白色的薄雾萦绕于身上,犹如轻纱随风飘舞,多了些神秘。衣袂飘飘,看似自由,却又只能随风摆动。难道是想说明,她分明不能独善其身?

微微叹了一口气,黛眉微皱,云清浅说道,“王爷此番来,是为了何意?”

以画表明心意,她也才想到是为了百花宴的事情。云清浅继续说道,“如果王爷来是为了百花宴挑选少女的事情,那么王爷就不必费心了。太后自然会给你挑选个独一无二的侧妃,将你伺候得好好的。”

容澈沉默,心里似乎一抹期许。

云清浅侧过头,避开容澈的目光。神情缓和之后,再次看向容澈,浅笑,眸子里那抹隐忍的悲伤叫人难以发现。

“不用!”容澈说话的声音不大,眼眸里的波澜不惊,坚定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本王的王妃永远是你第129章、一场盛宴

129、

容澈不知道云清浅的心是不是在他那里,便亲自与云清浅说明他的心意。

百花宴是太后为他准备宴会,他不想云清浅误会。

“是吗?”淡淡的语气,仿佛来自幽深山谷,云清浅道,“君当为磐石,妾亦为蒲草。我的男人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有我一个,希望王爷不要忘记这话。”

话到后面,云清浅的声音放慢,害怕容澈听不见。

容澈瞪着眼睛,眉头微皱,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搵怒:

“本王做出的决定绝不会更改,答应你的事也断不会食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日后便会知道我对你的情意。”

说完,容澈甩袖离开。

云清浅无言,依旧坐在椅子上,眼见着容澈走出房门,嘴角的那抹笑意,似碧波潭内的涟漪,浅浅的,却又意味深长。

“王妃,其实你是担心的吧?”碧儿幸灾乐祸地说道。

方才见容澈迟迟不回答,碧儿的心也揪着,不过听到容澈誓言般的话语,心里又是对未来姑爷看好了几分。

云清浅瞪了一眼碧儿,她真的是在担心?

她自己也曾经怀疑过那份情感,不过,很快,她就断了这个念头。

若是那次容澈没有因为自己而受伤,她还是喜欢他。

人是有情感的,自然而然由心使然,她也不例外,如果她喜欢容澈她也不会刻意去克制。

“担心什么?”想通的云清浅反问,继而又接着说道,“你可知道刚才我那话后面是什么?”

“王妃说的文绉绉的话,碧儿怎么会知道?”

碧儿好奇的开口,将插在云清浅头上的发簪又卸了下来,选择另外一个淡紫色的发簪。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满意地看着菱镜中的自己,云清浅站起身来。碧儿跟在身后,两人走到丞相府大门处。

一辆华丽的八宝顶盖马车在门口候着。

“浅浅,难道要徒步前去皇宫?”容澈掀开马车帘子,露出一张俊美的脸蛋。

话说着,他嘴角便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下了马车,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云清浅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男的俊美无双,女的亦是风华绝代。

如今站在一起,更是无比的赏心悦目。

顷刻间便吸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云清浅有些不适应,却没有挣脱容澈的手,两人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你现在可以放手了!”云清浅微微气恼地说道,“听见没有?”

她轻轻颦眉,面上挂着嗔怒。本就红润的脸蛋,像是添了一层桃红色红润,越发可爱。

容澈好不容易得到云清浅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非但不放,反而更加紧握住她的手,笑容甜甜,丝毫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知道容澈是装傻,但在这个时候云清浅也只好忍着,总不能在马车里跟他大打出手吧?

云清浅故作不悦,“容澈,你今日难道就不能放过我?”

容澈摇头,故作深沉地说道:

“此事并非是你我可以掌控,这样的决定我们是双赢。

要知道,我也不愿其他女人嫁入王府,而你也不愿被夜重华逼问,更不想被太后利用嫁与其他男子!”

他在提醒自己,云清浅在心中思量:难道太后真有此打算,否则,容澈也不会这般说。

云清浅心念一转,她说道,“要我嫁给其他人,也要太后有这个本事。我能断了凤惜朝的念想,自然也能拒了别人的婚事!”

“我既然能够从太后那里得到与你成亲的懿旨,就不会食言。”

容澈一双凤眸盯着云清浅,脸上是无比认真的表情,“不是王妃,不是妾侍,而是妻子。”

一股春风,吹皱一池湖水。

云清浅的心咯噔一声,到底自己还是动了心。

【百花宴】

百花宴设置在皇宫内最大的宫殿之内,此座宫殿的建筑的初衷也就是为了举办各色宴会。

所以,就算是数以百人,这个宫殿都是绰绰有余的。

容澈走在云清浅的面前,两人衣裙相衬,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容澈那张脸原本就倾国倾城,今日他没有穿那象征性的大红色,而是一袭浅紫色的长袍,将歆长的身姿勾勒的恰到好处。

而他身边的云清浅也是一袭淡紫色的衣裙,亭亭玉立,长裙裙摆处拢着薄纱,衬得人儿仿若随时都要乘风归去。

在场的少女们看向容澈的时候,眼里竟是惊艳。

再转到云清浅身上,却是带着一丝妒意和酸涩,能够站在摄政王身边,而且还被他那般珍爱着,不知道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气呢!

“这是东陵一年一度的百花宴,所以,今日不必顾忌君臣之礼,只须行得君子之力。男子切勿生性浪荡,需对女子珍重。”

太后说完话,便同众人喝了一杯。

宴会开始,云清浅是丞相的女儿,自然是坐在最前面的,旁边的便是郡主,在上便是公主。

行了君臣同欢之礼之后,舞女抛砖引玉,来了一段柔丽的舞蹈。

这些舞姬容貌不凡,举手投足间倒也有一番味道。

只是云清浅原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致索性看起人来。

听夜重华说过,每一届的百花宴都是有主角的。一般以位置靠前与靠后来决定,她与郡主公主坐在前排,必然会成为此次百花宴的主角。

坐在第一位的是胧月公主,第二位的便是敏公主。据她所知,这位胧月公主是大公主的女儿,行事光明磊落,心底善良,不似一般俗尘女子。

所以,她在众女子中并不受待见,“才华横溢者,必然有有一身傲骨。心胸狭隘,心机深重的人都远而避之。”说的便是她了罢。

倒是她身边这位娉婷郡主,妖娆如太湖池边解语花,似昭阳宫里起舞的双飞燕。飞云髻上插有海棠步摇,蜻蜓绿钻飞云簪栩栩如生,还有红玉连环耳坠空中轻坠。

她生了一副瓜子脸,下巴尖尖,看起来柔弱纤细,平添疼爱之心。柳叶细长眉,青黛如远山,悠长如岁月静好,倒是一位恬静的姑娘。楚楚动人的眼眸藏于纤长俏丽浓密的睫毛之下,灵动而又碧水汪汪,惊起一滩涟漪不止。

高挺的鼻梁,线条柔美,犹如天工作美亲自细心雕刻而成。薄唇俏丽,涂有蔷薇花的汁液般艳丽。齿若编贝,甚是好看。一颦一笑,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娇矜稳妥。轻声笑语中,犹如莺歌欢唱,到底也算是一位极好的美人。

云清浅百无聊赖地坐在娉婷郡主的旁边,眼眸里是不同于旁人的样子,平静如湖面的碧波潭,看不出任何的反应。对面坐的男子。首位坐着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而次位上便是容澈和晋王。云清浅淡淡的扫了容澈一眼,他面色慵懒,就算是两人的眼眸相对,也依旧是面不改色。

扇子舞之后,便是丝绢舞。换汤不换药的东西,云清浅皱眉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双手托着下巴。

德王妃因为有事,所以在丝绢舞散去之后,才款款出来。

奏乐声停,舞姬依依退了下去。

德王妃一袭妖娆红裙,目光盈盈的看向云清浅,开口说道,“摄政王妃,长得是越发顺眼了!”

云清浅站起身来,走出位置,款款而行,乖巧见礼,说道,“臣女多些娘娘夸赞。”

还越发顺眼?那以前的她是有多么的不顺眼,还真是夸奖呢!

“生得面容姣好,尔雅温文,且又性情蕴藉,聪颖过人。”

容澈一向放肆惯了,在这样的类似家宴之上,就更在不在意君臣之礼。

那炙热的目光锁定在云清浅的身上,慵懒而又优雅地说道,“本王的王妃果然很不错!”

容澈在向德王妃宣战,听在云清浅的耳里,心头却是温暖的。

“摄政王说得有理,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愧是丞相家的女儿,如今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叫旁人羡煞不已!”德王妃面色微变,却又不漏痕迹的将话头转了回来,只是说出这样话却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娘娘说笑,太后是万金之躯,普天之下百姓都是太后的孩子,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所有的子民都是要尊娘娘一声贵妃,谁还能与娘娘比福气呢!”

云清浅稳稳的见礼,小心应对德王妃的问话。

今日,德王妃分明向矛头指向了她,稍有只怕还有更为厉害的事情在等着她了。

“起来吧,都是家庭宴会,不拘礼!”太后见德王妃迟迟不让云清浅起身,心中不悦,“摄政王妃天资聪颖,更有一番男儿胆识,就算是东陵男子也是不遑多让的。”

太后一开口,自然引来无数的恭维。

一时间对云清浅的恭维赞扬不绝于耳,倒是让德王妃脸上有些挂不住。

见容澈如此夸奖云清浅,巫宁公主有些不乐意了,她嘟囔着说道:

“摄政王哥哥可真是偏心,小妹也要摄政王哥哥的赞美之词!”

巫宁公主站起身来,并没有向太后与皇后行礼。

见巫宁公主如此大胆,而太后与皇后也不加管制,云清浅很明白,巫宁公主是属意容澈,而且还得到了太后的默许。

难怪那日在摄政王府她以女主人自居……

“俗不可耐!”容澈简答的四个字说完之后,便坐下了。

这男人真是小气,云清浅暗自低笑,到底是他小气,还是固执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是浓密,霸道、是对她的占有;小气、是对别人的无情。

巫宁公主被容澈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脸,低着头。

好歹他也是美人一枚,却被容澈说成了俗女。

可自己原本就属心与他,更不敢在他面前的发作,只怪云清浅将容澈的心勾去了,心下恨不能将云清浅千刀万剐。

她抿着嘴,无奈地坐下,余光却落在云清浅的身上。

气氛一下子便被容澈的这句伤人的话弄到冰点,为了缓解气氛,太后开口说道:

“摄政王就是喜欢开玩笑,如今时候也差不多了,这会子太后的百花园里面花儿正开得灿烂,大伙儿与我一并去看看吧。”

太后一直很喜欢花,所以,太后特意为太后准备了一个偌大的后花园。

平日里,遇上心情好的时候,太后便会亲自去侍弄一番。

以往百花宴,都是在室内举办。今天太后却是开了口,百花宴不能只是女子斗艳,斗才,也要让群花来斗一斗才是。

太后不过是喜欢热闹,太后也不好多言,便应承了下来。

进入后花园,就连云清浅也不由的动了动眉头:

各色各异的花朵,开得繁盛,浓淡得宜的香味随着风飘散。

怡人的花香味,沁人心脾。湖中睡莲,优雅迷人醉眼;牡丹争奇斗艳,各色娇艳怒放。

不乐意与那些女子走的近,云清浅放慢了脚步,一人落在后头。

俏丽的容颜与正开时节的鲜花,成了风姿卓越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容澈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也是甜蜜的。

一手执扇,轻晃于微风之中。一手抚花,倾心于宁静之中。

人的世界是吵闹纷繁的,片刻的宁静也仅仅是属于这里。

容澈到后花园的次数颇多,院中花的种类早已铭记于心。

连着栽种的位置,他也对此颇有记忆。

太后特意安排在后花园,总有原因。行走行玩,众人齐齐来到一片空地之上。

容澈缓缓走到了云清浅的身边,稍稍靠近,还能闻见淡淡的清香。

她淡淡的立于热闹之外,犹如在风中摇曳生姿的花,开得不够浓烈,花色不是最炙热,但就是这样看过去,便是最美了。

容澈的目光一直瞧着云清浅的神情变化。

要在皇宫里生存下去,左右逢源,才能化解危难。

他希望云清浅能够明白,尽管平日里他随性而作,惹怒了王公大臣。

但是凭着那张脸还有太后的宠爱,便能将所有麻烦化解。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精打细算,他不希望云清浅以她的聪明才智却在皇宫里受伤。

而就在这个时候,观景台那边却是渐渐热闹了起来。

云清浅扭过头去一瞧,只见众女子表情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展示才艺,好吸引心仪男子的目光。

这百花会上,展示才情也是有规矩的。

并非是人人都能上台,而是按着顺序。除非前面一人放弃,那么才可以插队,否则便是犯了大忌。

第一个上台的是胧月公主。

胧月公主正如名字一般,心如皎月,穿着紫纱轻巧襦裙,不需任何动作,便是高贵典雅。她上了展台,端坐于古筝之前。一曲琴音,撩拨断肠情怀。

断了多少情,恼了多少心,只有胧月公主一人知道。

待嫁闺中,思念远行的男子,将相思红豆种于琴声之中,开遍大小山坡。

只待,男子归来,见到满山的红豆,还能想起当时当日的情趣,不相忘的诺言。

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声音缠绵悱恻,时而痛心疾首,时而甜蜜中带着丝丝苦涩,尽了苦尽甘来之意。

胧月公主眉头微皱,到底是何样的经历,叫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竟然能弹出凄美的曲调,仿佛琴声中的苦难,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见胧月公主眼角处,噙着泪水,似要滚落出来的架势。

胧月闭眼,硬生生地将泪水吞在肚子里。

云清浅对胧月的好感,油然而出。

少有女子竟然有如此宽阔的胸怀,即便是在感情失意的情况下,也要坚强面对,以泪洗面不过是柔弱女子的武器,而胧月要做的便是独立自强。

深宫的女子有这样的觉悟,本是难得。

宁静,淡雅,不落于红尘凡事之中,带着一颗坚毅的心生活。

如今,没有人做得到,亦是包括云清浅自己。

一曲“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的离愁曲将众人带入悲欢离合之中,有多少次与家人分开,又有多少次与恋人分开……那些悲伤的事情数不胜数。

众人脸上,表情凝重,有难过之意。

一曲终了,胧月公主将目光落在了一名陌生男子身上。

端木璟,西岐六皇子。数年前,为了国家的安定,西岐太后忍痛割爱将其派到东陵当质子。

倒是容澈瞧出了云清浅眼中的疑惑,他微微倾身,低语道,“你可见过……”

两情相悦尤为重要,云清浅微微皱眉,她在端木璟的身上没有发现与胧月公主相同的情绪。

不期而遇的云清浅的目光,端木璟朝着她微微一笑,云清浅是以还礼。与端木璟是第一次见面,笑意如清水般淡得没有味道。

胧月公主将抬起的纤纤细手轻放与琴弦之上,掌声便响了起来。

敏公主喜作画,所以在胧月公主弹琴之时,一幅妙手丹青已成。

画中便是在场人听琴时候的表情,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感情。

云清浅凑上去一看,所有人都悲伤不已,除了她与容澈。

两人相视,继而又各自低下头欣赏画中的表情。

众人不禁赞美敏公主真是神笔在手,每一个人都鲜活得跃然而纸上。

“果真,就连敏公主也看出来我们是天生一对的了!”容澈翘着红唇,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清浅都能在空中闻到打翻的醋味,打趣地说笑道,“是吗?可是,我就觉得你与巫宁公主也挺相配的。毕竟,一嗔一怒才是最为有趣的第130章、

130、

云清浅捂着嘴浅笑,容澈看得入迷。

“那浅浅准备如何做?”容澈瞧着云清浅如此配合,玩心大起,嘴角的笑意浓郁。

“琴。”云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

吴庸将琴放下,云清浅坐下。十指轻放于琴弦之上,沉了一口气。

耳边竟响起了空灵如同深山百灵一般的声音。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

画间透过思量。

沾染了墨色淌。

千家文都泛黄。

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

相思蔓上心扉。

她眷恋,梨花泪。

静画红妆等谁归。

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胭脂香味。

卷珠帘是为谁。

不见高轩。

夜月明,此时难为情。

细雨落入初春的清晨。

悄悄唤醒枝芽。

听微风耳畔响。

叹流水兮落花伤。

谁在烟云处琴声长。

几根琴弦,几许情怀。听者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基调是悲伤的,悲伤中,情绪此涨彼伏,一会儿荡气豪迈,游猎与天际,一会儿又温柔细腻,丝丝情愫***动。刚触摸到阳光的滋润,瞬间又被黑暗腐蚀。心几经折磨,爱几番轮回,到最后不过如流光飞舞……

风扬着,随着轻荡拂过她的脸颊,也慢慢扫平她的不耐。

淡紫色的湖袖水纱包裹住雪白凝肌,露出紫红色的亵衣,一条银色的珠炼系住亵衣。

绕过雪白玉颈,淡紫水纱缠过亵衣,紫色窄袖系住手腕,深紫腰带系出纤纤细腰,玉耳上的紫坠子随着转圈而轻晃,手上的铃铛击出悦耳声响。

桂花轻落着,飘洒在云清浅身上,弥漫着桂花香。

她忍不住仰头,闭上眼,深深吸口气,然后满足睁开眼……

紫色的精灵,绝色的容貌让人屏息,笑声悦耳,足上的铃铛跟着发出好听的声响,而那张脸,很熟悉……

众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听者动容不已,弹琴者却不轻松。

上片段完成,还有下片段。

巫宁没有想到云清浅在弹琴之余,竟然能坚持住。她刚才明明在她身上动了手脚,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吗?

巫宁咬紧牙关,脸上露出不忿。

下片开始——

繁华浮世,过眼云烟,爱恨两茫茫。

情事轮回,生死始终,空空如也是。

悔青了断肠,染红了白梅,飘洒的白雪失了忠贞。

哭瞎了眼睛,朦胧了青石,拉长的思念犹如细雨。

云清浅的声音越发喘息,仿佛弹琴让她难以呼吸。

容澈听得入神,这才反应过来云清浅的气息不对劲儿。到底是谁才暗中做手脚,目光轻扫众人。

嘴角却微微一沉,发现原本立在不远处的巫宁面色紧张,周身的气息亦是不同于往日。

她居然敢伤害云清浅,这次定然不叫她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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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淡淡的侧过头去,交代吴庸几句。

得了容澈的吩咐,吴庸轻轻颔首离开,容澈却像是没事人似得,得了重新听曲的雅兴。

云清浅一边抚琴,一边以并不深厚的内力抵抗着突如其来的外力攻击。

就在她弹指之间,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打的琴弦。

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云清浅来不及还手。音符紧凑,音节流畅动人。

她脸上露出丝丝隐忍的表情,应了歌词的景。

因负重而深沉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听得是哀怨凄凄,荒凉的光景,没了生机。

外力的攻击越来越弱,云清浅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一曲完毕,云清浅已经虚弱无力,勉强站起身来,向大家行礼。

容澈见云清浅额头的汗珠冒出,趁着大家掌声四起的时候,上前将云清浅抱在怀里。

耳畔响起了容澈喃喃细语,“没事吧?”

他眼眸中的焦急,叫云清浅看了心暖,说道,“无碍,只是没有发现那人是谁!”

那股力量突然逐渐变小,等到她可以发现对方是谁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踪影。如此心细如尘,到底是谁呢?

见云清浅元气还未恢复,便开始猜想,容澈有些无奈,紧紧地抱着云清浅说道,“是巫宁!难道她是武艺高超之人?往日我却为何没能探到她的内力?”

云清浅轻轻摇头,难怪见巫宁今日不正常,没想到她竟然也学会了武功了不成?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助他,而这个人的目标分明就是她,这又是何缘故呢?

一切都显得迷茫,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太后也未能想到,今日找出的胧月公主、巫宁公主的琴艺,居然会输给云清浅。

云清浅调动了全场的气氛,也包括他自己也想起了那位埋藏在心间最爱的人,不禁看了看容澈。

“琴艺自然是出神入化。只是哀家想问你,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了解情爱之事?”楚太后问道。

楚太后这么一问,引起了所有的猜忌。

女子们都猜想是因为爱过的人太多,所以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说得好听点是为情所困,说得难听点便是水性杨花,自然不值得同情。

一时间众人都带着有色的目光,瞧着容澈怀里的云清浅。

推开容澈,云清浅缓缓站在众人面前。

挺胸抬头,不卑不亢地看着楚太后,底气十足地说道:

“古有凄惨爱情众多,即便是清浅愚钝,多读几遍自然领会一二三分。情的最初都是好的,只是结局有好有坏,有喜有悲,感概万千,唱出那样的歌词也就不足为奇。”

引经据典,云清浅这么一说,只能叫那么肚子里没有墨水的更为惭愧,谁还会站出来指责呢!

容澈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太后,心中的怒气早已澎湃。

原来楚太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居然想利用什么百花宴,来拆散他与云清浅。

楚太后走后,容澈走在云清浅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管前路有何艰险,任何人也阻拦不了我。”

云清浅愣了愣,失神,这人是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见容澈面带悲伤,宽慰地说道,“你被刚才歌给唱迷糊了?”

容澈恢复表情,嘴角的无奈让人看了心酸,说道,“你呀!”

巫宁走了过来,来到云清浅的面前,说道,“没有想到,王妃竟然有这么好的才艺,难道以前都是对大家藏着掖着?”

巫宁目光丝毫不让的落在容澈面上,云清浅也只能笑说道,“公主说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还多亏王爷提点。”

两人目光相对,容澈说道,“孺子可教也!”

谈笑间,默契十足,仿佛有数十年的情缘。

“让公主见笑了!”云清浅眼眸轻轻敛,脸上淡淡却叫人瞧了是一副娇羞不自盛的样子。

“害羞做什么?”容澈宠溺地说道,这一辈子他一定可以与云清浅恩爱的。

目光之中,笑意满满,看的巫宁公主恨意十足。

云清浅虽然有几分本事,但不代表她会像自己这般温柔体贴。

那样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竟然可以得到摄政王的疼爱,简直是匪夷所思!

明明她巫宁才是天子骄子,却偏偏比不得云清浅这样草包女人。

她就是不信这个邪,从来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云清浅低着头,不语。

效果已经达到了,气死巫宁公主不偿命。脸上的笑意如涟漪般,徐徐绽放开来,莲花的清香与粉红,平添了可爱。

“看着清浅与王爷如此恩爱,真是让巫宁羡慕不已。只是,巫宁有些疑问,既然清浅与王爷二人是情义相投,为何太后还要二位来参加百花宴呢?”

云清浅将头埋得更低,耳根子都涨红了。

“让公主见笑了!”容澈哈哈大笑说道,“本王本是不来的,只是楚太后考虑说是未婚女子来参加百花宴。如今,清浅是本王的未婚妻,按理说是未婚。来凑个热闹也是不错的。”

容澈握着云清浅的手,情若柔水,叫整个人软了身子。

巫宁公主见容澈处处护着云清浅,再说下去无益,只会叫容澈越发看不起她,便勉强笑着说道,“那倒是我狭隘了。”

巫宁离开之后,容澈也被太后叫到了后厅说话去了。

云清浅立在宫灯之下,明亮的宫灯在这个时候投在她的身上,在暗色的大理石板上,扯出了长长的一道身影。

因为百花宴的开始,大部分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到御花园去候着了。

而这朝凤殿的门口,却是没有多少人来的。

直到目送皇后的身影离开之后,云清浅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冰冷的小脸上逐渐浮出一种诡异的神情,漂亮的眸子里,也是溢出一抹淡淡的阴霾来。

她转过身去朝着昏暗的灯光背后,那角落里的阴影说道,“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那隐藏在暗影里面的身影竟然是动了动,然后径直的朝着云清浅走了过来。

云清浅的眼里划过了一丝淡然,不过在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打扮之后,面上仿佛多了一丝早就料到的神情。

这仿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目光,让来人的心中,多了一丝揣测。

“你是谁?”云清浅淡淡的挑眉,眼底带着一丝鄙夷:“这可是东陵的皇宫,你不经通报便到这御花园来,就不怕东陵楚太后拿你是问吗?”

岂料云清浅这话并没有给他什么压力,他只是笑眯眯地朝着云清浅走了过来。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没想到王妃观察力如此之敏锐,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扯,面上露出一分不屑。她看向了鬼面,“据我所知巫宁根本就不会什么内力,而方才她却在我表演的时候对我暗中下手。背后定然是有高人指点的,而我看,这位高人恐怕就是你吧?”

鬼面面色不变,只是平淡地看向了云清浅。不过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诧异,那一抹亮光一闪即逝叫人看不清楚。

他没有料到云清浅居然能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支撑着巫宁,又或者,是有什么人告诉他了?

“若我不出声,你是不是就要这样一直偷看着?既然要看,干嘛不出来?本姑娘就在这光明正大地让你看!”云清浅冷冷的瞪着那鬼面,平时她可以视而不见,可现在她心情不佳。

想到那日凤惜朝离开的时候与自己所说的话,云清浅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个鬼面到底是来东陵干什么的?

而且……

这几日在圣域大陆上流传着的妖女降世的谣言,好像就是这个鬼面散步开去的吧?

再看看今日他的表现,云清浅更加确定:这个什么狗屁国师就是冲着自己的来的!

“呵呵!王妃火气还真大。”鬼面不在意地上前两步,阴邪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云清浅。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扯,勾出一抹假笑,“没错,我火气很大,尤其看到讨厌的人,更是控制不住。”

“哈哈……”她挑衅的话让鬼面嘴角一扬,“王妃,现在容澈可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怕你的小命难保吗?”

“是么?”云清浅也跟着冷笑,“你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也不至于拐弯抹角的潜伏在我周围。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乱吠。不过也罢,你也只剩那张嘴能吠而已。”

关于这个鬼面,云清浅让幽若去调查过。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似乎从当初自己撞破太后那一次的事件开始,这个鬼面就开始在东陵有所行动了……

所以,这一次他来京都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鬼面眯起眼,堪称英俊的脸庞因阴狠的表情而扭曲。“云清浅,少逞口舌之快。”

“不想听不会滚?”云清浅冷哼,面上丝毫不带惧意。广袖之下的手腕轻轻凝聚着力道,准备随时出招。

鬼面冷冷地瞪着她,眸光带着噬人杀意。不过那阴冷的目光却是透过云清浅的动作,将她心中所想猜的一清二楚。“王妃别紧张,我这次过来不是来要你命的。”

云清浅美眸一眯,这个鬼面敢说这种话,是笃定自己打不过他么?那他这些日子弄出来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你认识的容澈不过是他的一面,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么?”鬼面淡淡的开口,望向云清浅。

“跟你有关系?”云清浅有些不解,为何这些日子所有人都跟自己说这种话。

不管自己认识的是容澈的哪一面,只要他爱的人是自己便行了。

有些事,容澈还没有打算告诉自己,那自己便等他愿意开口说。

鬼面似乎没料到云清浅的反应会是如此之淡定,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话语,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起头了。

云清浅淡淡扫了鬼面一眼,“如果你这次进宫是为了说这么无聊的事情,那就请回吧。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认识的容澈根本就不是容澈!”鬼面望着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的云清浅,情急之下便开口说道,“你知道闻名天下的烟波山庄庄主是谁吗?”

这一番话成功的让云清浅脚下的步子顿住了,她转身看向鬼面,漂亮的眸子里面划过冷意,“你什么意思?”

鬼面一看云清浅的眼神,便知道她猜到了。他嘴角一扯,“你知道公子炔怎么坐上楼主之位吗?容澈跟公子炔又是什么关系,这些你知道吗?”

云清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看向了鬼面,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鬼面那清淡的脸上扯出一道邪恶的笑容,嘴里却吐出了不堪的字眼,“那家伙是妖怪,靠***的模样诱惑师父,你不知道吧?他就靠他的身体和脸迷惑人的。”

云清浅皱眉,冰冷的小脸上面多了一丝戾气。

她可以说容澈是妖孽,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是妖怪。

“你在胡说什么?”云清浅身形一闪,整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鬼面身边扑了过去。

眨眼之间,原本丈余外的人儿却已经出现在眼前,那冰冷的软剑亦是毫不客气的掐住了鬼面的脖子。

云清浅脸上带着冷意,仿佛只要这个人渣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将他脖子划开。

“哈哈!你以为他怎么坐上楼主之位的?他杀了师父,才坐上这位置,你想他怎么杀掉师父的?就在床上啊!哈哈……”鬼面大笑,俊庞扭曲成阴邪的丑陋。

“你以为这种话我会相信吗?”云清浅冷冷瞪着鬼面,她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话。可脑海中却还是下意识的想到那日在朝凤殿里,容澈与鬼面见面时提到师父时那怪异又冷淡的模样。

那就像是种禁忌他不让人碰触的禁忌。

她不禁感到一阵冷意。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是你的问题。”鬼面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今天是十五吧?他就是在十五这天杀掉师傅做上楼主之位的,若你不信便去问他,看他会不会对你说实话。”

云清浅听着鬼面的话,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一些。

鬼面的脖子上瞬间溢出了几道鲜红的血丝,将云清浅手中的软剑染红了一些。

不过鬼面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动手的迹象,他只是嘴角轻轻一扯,笑着道,“想杀我吗?你知道为什么容澈想杀我却不敢动手吗?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死了,容澈也活不了,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试,看你赌不赌得起。”

云清浅眉头微微一皱,面上露出了不悦,“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威胁我,就算你是容澈的师兄那也不行。”

话音还没有落下,云清浅手中的软剑,已经“嗖”的一声没入路了鬼面的腹部。

鬼面只觉得腹部突然传来一道刺痛,让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他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云清浅,“你……你竟然……”

云清浅淡淡的挑眉,右手一收便将那软剑转抽了出来。

手腕一转,那软剑瞬间附在她的腰上。

“放心吧,你死不了。”云清浅淡淡的转身,几乎是连正眼也没有看鬼面,“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才会玩游戏。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下次你再算计我,那我们就来比比看,到底是谁能够真正玩死谁。”

鬼面痛苦地躬下身子,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了。

他几乎是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云清浅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他不是没有武功,指示他的武功跟容澈比较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他手中却有容澈必须要忍让的法宝和筹码。所以,他才会一次一次的在容澈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说白了,便是容澈故意要陪他玩的,因为,他别无选择。

就像刚才云清浅出手的时候,她的动作快得十分诡异,而且出手的角度也是让人意想不到。鬼面就算有心要躲,恐怕也躲不开刚才的那一下。

而让鬼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自己拿容澈去威胁她。那个云清浅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个女人的心果真是石头做的吗?

鬼面眼神里带着不可遏制的嫉妒和恨意,那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云清浅的身上。

容澈他才不会想死呢,只要他不想死,那自己就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想到这里,方才云清浅的那一爪仿佛已经没有带来什么痛意了。莫朗基缓缓地站了起来,嘴角微微轻扯着,脸上划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几乎毛骨悚然。

云清浅敏锐的听到身后的鬼面缓缓离去的脚步声,原本平稳有力的步子,在这个时候跟着慢了下来。

容澈身上是有秘密的,这个事情她确实知道。

但是,容澈跟公子炔的关系……这件事情云清浅是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的。

而且……

想到刚才鬼面所说的话,云清浅只觉得胸口一股莫名的怒意,燃了起来。

容澈是什么人她不会不清楚,她可以骂他是妖孽,但是绝对不允许其他的人说他一句坏话,就好像刚才鬼面出言不逊,她下手毫不迟疑一般。

刚才她出手的时候,发现鬼面的武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深莫测。按照他的实力,即便是跟自己,打对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而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是不太懂武功的男人,却能够活得如此风生水起,而且他仿佛好像还拿捏住了容澈的什么软肋似得?

云清浅堵不起,也不敢赌。

她不敢用容澈的生命去冒险,所以也不敢让鬼面死。

但是这件事情早晚必须要有个了结,所以她必须要亲自去问容澈,只要容澈说的她都会相信。

而就当云清浅再一次出现在百花宴上的时候,却发现自从她刚踏进御花园的时候,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容澈这个时候漂亮的眸子里面也是含着一丝担忧。

他举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握住了云清浅的柔荑,清俊的脸上是满满的宠溺,“浅浅,你刚才去哪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才听了鬼面所说的那些事情,如今再看到容澈,云清浅的心中却是多了几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他动了心,喜欢他,这份心思从来就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云清浅轻轻的反手,将容澈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嘴角也是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刚才我就在御花园后面随便去转了转,在百花宴实在是有些无聊。不过你放心,没有下次,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容澈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只觉得胸口有什么酸酸涩涩、却又甜甜蜜蜜的东西正慢慢充盈着,几乎要从胸口溢了出来。

自己认识的云清浅从来都是宁静淡泊的,甚至说还是有些冷性子的。她从来就不会对自己说这般温柔体贴的话语,而如今她说出口了,听在自己的耳里却是别样的动听。

“好,王妃既然回来了,那方才我所言之事便可以正式定了下来。”

看到云清浅出现,不远处的主台之上传来了楚太后那浑厚的声音。

云清浅下意识的抬头望了过去,几乎能感受到容澈就在那一瞬间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手。

她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向容澈,却接到了一抹暖暖的目光,仿佛在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要相信我。

“如今她跟摄政王已经成亲……”

话说到这里楚太后顿了顿,目光沉沉的看向了云清浅,里面仿佛还带着一丝沉吟。

楚太后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朝着云清浅这边看了过来,仿佛想要看出她的反应。

只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云清浅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看向楚太后,自有一番骄矜的态度。

没有受宠若惊的狂喜,也没有紧张激动的期待,不由让众人咋舌于她的教养和见识。整个东陵,能够在面对如此殊荣却淡定自若的少女,除了云清浅之外,恐怕就没有别人了。

而一旁的巫宁公主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洋洋得意样子。

那一双丹凤眼斜着看向了云清浅,仿佛十分期待楚太后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

“如今你们的婚事已成定局——”

楚太后的话让巫宁的脸色微微有些难堪,不过这却是她早就已经料到的事情,如今却再也没办法发作了。

因为圣象国可是用了十座城池才换来了自己的婚事,当初也是自己跟东陵的楚太后说,自己愿意与云清浅共侍一夫。

可是为什么,如今听到楚太后亲口对外宣布云清浅将会与摄政王成婚,心中还是有些憋屈,仿佛有人搬了一块大石压在自己胸口一般。

敏公主开心地走到了云清浅的身边,一手牵着容澈,一手拉着云清浅,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谢谢楚太后的恩典。”

容澈顺着她的意思,握住了云清浅的手,正欲给楚太后谢恩的时候,却见楚太后右手虚抬了一下,“不急,哀家还有话没有说完。”

话音落下,容澈面色一变,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面,瞬间泛起了阴霾。

楚太后也不正眼看容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如今长了身体康健,身为东陵的王爷,必然要为国之大体着想。如今东陵与圣象国,缔结友邦,为了让东陵与圣象国亲上加亲,我决意将圣象国的巫宁公主也许配给摄政王。云清浅与巫宁公主两人共侍一夫。”

这番话说完,众人无不惊诧万分。

圣象国的规矩大伙儿都是听说过的:圣象国的贵族女子,但凡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绝对不会容许与别人共侍一夫这种事情的出现。

而如今巫宁公主为了嫁给容澈,不但拱手奉献出了十座城池,而且还愿意与云清浅共侍一夫,看来,这摄政王殿下的魅力果然是不容小觑的呀。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众人诧异的向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却见容澈拉着云清浅的手,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刚才的话。

容澈和云清浅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沉静下来之后,却是淡然的默契。

“容澈,你好大的胆子!”楚太后面色有些暗沉,不悦地看向了他们。

俗话说,金口玉言,楚太后的一句话就相当于圣旨。只要是在东陵就没有任何人有可以辩驳的余第131章、冒死进谏

众人却是有些惊呆了,摄政王脾气诡异,他会拒绝这倒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云清浅呢,说到底也是楚太后大发慈悲赐婚的。

她又是凭什么能够在楚太后面前开口说不呢?

容澈没有说话,倒是云清浅缓缓地上前给楚太后见了一个礼。

她抬起头来目光盈盈的看楚太后,“楚太后,您可有这一辈子唯一钟爱的男人?”

原本以为云清浅会如何哭闹,如何的说大道理。众人也正等着看云清浅的笑话,却不料这个女人竟然怪异的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身为出云的楚太后自然是对先帝钟情。对楚太后提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偏偏是这句让别人看作笑话的话语,却是让楚太后的面上微微一凝。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容澈的身上,淡淡一眼却又匆忙的撇开,仿佛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一旁的武宁公主更是将两人的互动看在了眼底,她伸手紧紧的揪住了自己的丝绢,娇柔地面上露出了一抹阴鸷。

“云清浅,这话不应该是你问的。”楚太后清了清嗓子,这话说的有些尴尬。

听到楚太后如此的回答,云清浅嘴角轻轻一扯,开口说道,“也是啊,这话原本就不应该是清浅来问。而且,先帝后宫佳丽三千。如今先帝已逝,太后全心培养太后,又怎么能体会我一直钟情于一人的感受呢?”

云清浅这话说的大胆,让楚太后有些颜面无存,也让周围的人们在心中替她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清浅今日就告诉楚太后,什么叫做钟情于一人。”

云清浅缓缓地迈开步子,再一次将容澈的手握住,两个人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含情脉脉,云清浅的话语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世界上的女人纵有万般的万紫千红,在他眼中也不过两种:他女人和路人。世界上有这样一种男人,你不小心爱过了,就再也爱不了其他人。宛若心口沉沙,日久成珠。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有那一个人为你抗尘走俗,排山倒海。到那个时候,你才会明白,纵使枯等成灰,也抵不过白发苍苍的那一句‘我爱你’。”

说到这里,云清浅仿佛看到了容澈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心中微微一酸,从自己认识容澈以来,一直,都是他在向自己热情的表达着感情。

她云清浅不傻,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聪明的。

她知道当初自己因为,他受伤而跟他表露了感情。

他会担心自己并不是真的爱上他,而只是因为感动。

她云清浅欠容澈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就在今天给了吧!

想到这里,云清浅转过身去,竟然是缓缓的楚太后跪下了。

“如果楚太后赐给我二品诰命这个封号,是为了安抚人心的话,那么清浅拒绝。云清浅从来就只是云清浅,不需要郡主、县主的名头,我依然是云清浅。

我要的只是摄政王殿下的衷情便可,如果楚太后非要巫宁公主嫁给摄政王的话,那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杀了她!因为,我绝对不会允许觊觎我相公的女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简直太狂妄了!

她,怎么可以说出如此一番让人匪夷所思的言论?她难道不知道七出之一,便是善妒吗?

“云清浅,不要太过放肆,你这行为完全就跟一个妒妇没有差别。”楚太后仿佛也被气狠了,他怒气冲冲的看着云清浅。

“楚太后此话差矣,”云清浅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正是因为我对摄政王只有一颗真心,所以我的眼里才容不得沙子,也不会跟任何人分享他,我相信摄政王殿下也是如此。”

听到云清浅这话,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的容澈终于是有些隐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把将云清浅揽了起来,原本弥散在他身旁的那些散乱慵懒的气息,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

那俊俏无双的脸上此刻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坚毅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楚太后,没有怯懦,没有犹豫,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一辈子,只有云清浅一人。我这一辈子,也永远只有云清浅一个女人,即便是太后你也没有办法勉强我。”

“你、你”楚太后仿佛被气狠了,她指着容澈浑身发颤,可是却又被他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饷之后,她才回过了一口气,愤怒的骂道,“你可是堂堂王爷,竟然被一个女人迷的团团转,你的脑子里可还有出云的子民?”

摄政王嘴角一侧脸上浮出一抹鄙夷,他毫不退让地开口说道,“当初出云先皇策马扬鞭,在马背上打下来了江山。若是先皇知道,太后是用是用他儿子的婚事换来十座城池,不知道太后以后还有有没有颜面去面对先帝?”

“简直大逆不道!”

楚太后被气得面色惨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时候德王妃却是愤怒的一掌在了身边的矮桌之上,指着容澈便骂了起来,“容澈,你怕是被这个妖女迷晕了头,竟然会对楚太后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听到德王妃嘴里说出的“妖女”两个字,云清浅嘴角轻轻一扯,收敛了犀利的目光,果然来了!

“没错,大家不要被这个妖女迷惑了。”

人群之中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众人扭过头去,脚下的步子轻挪,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身风尘仆仆的官服,来人不是德王又是谁?

众人见德王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心中不由替云清浅捏了一把冷汗。

德王最是疼爱自己的儿子,可凌十一却因为云清浅被烧伤。虽说并不是她云清浅动的手,但却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刻,德王站了出来,难不成是要落井下石?

楚太后在这个时候也皱起了眉头,她看向了德王,开口问道,“德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王一脸正气凛然的看向云清浅,凌厉的眸子里带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我说这个云清浅根本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而就在德王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掌风却是迎面而来。

众人一阵惊呼,眼看着那凌厉的掌风就要劈向德王的面门。

这个时候,从楚太后的龙椅那边却是飞快地闪过一道内力,生生的将那一道掌风给劈开。

德王年纪原本就大了,如今见有人竟然敢如此放肆。一时间唬的也几乎要站不稳,他颤悠悠地看了过去,却见容澈缓缓地将大掌收了起来,很明显刚才那一掌便是他是打出来的。

此刻,德王更是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他指着容澈怒骂道,“阿澈,你当真是被这个妖女迷晕了头吗?”

楚太后见身边的大内侍卫将容澈那一掌给拦下来,原本揪着的一颗心也是放了下来。

再看向容澈的时候,更是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阿澈,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要以为哀家宠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哀家随时可以撤了你的王爷封号!”

德王妃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扬,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倒是敏公主一张俏脸顿时暗了下去,她着急地看向了容澈,“太后,澈哥哥脾性是有一些不羁,但他心却是不坏的呀。他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敏公主的话像一把重锤,闷声砸在了楚太后的心口。

自己原本也是对阿澈有愧疚的,只是,阿澈怎么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德王出手呢?

这种事传出去的话,不论是对阿澈的名声,就是对出云皇室的名声那也是大有影响的呀!

楚太后心中念头轮转,终于是妥协了一般的说道,“德王,阿澈平素就是这臭脾气,刚才他并非故意,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德王原本就被吓得惊魂不定,正打算发作,却见楚太后有息事宁人的样子,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是十分气闷的稳了稳身子,低低的应了一句“是”。

可就在这个时候容澈却是开口说话了,那阴冷的声音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们这些人可曾见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女?若谁还敢再胡说八道,本王还是不会手软!”

说着这话,那漂亮的凤目里面划过一道凌厉的亮光,竟然看的德王心中有些不安。

没错,他是刚正不阿的。

所以,那日十一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小心受了重伤,他并没有借此发难,去找云清浅的麻烦。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云清浅。

而今日,从嘉陵关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极好的契机,他不会放过云清浅的。

想到这里德王便将加急送过来的军报,从怀中缓缓地拿了出来。“这一次臣连夜进宫,就是为了禀报太后此事。”

太后坐在首位之上,远远的便看到了这军报上面的加急标致。目光里面带着一丝焦急,示意身边的太监去将那军报接过来。

众人摒着呼吸看着楚太后,她飞快地将那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本绷着的脸,越发阴沉了。

看完之后,她竟然是右手一紧,便将那军报揉成了一团,“可恶,西韩未免太猖狂了!”

早在凤惜朝的事件发生之后,西韩与出云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两边的军队都僵持在那没有动作,就是因为欠缺一个契机,欠缺一个良好的借口。

而就在昨晚,西韩却是借着“搜寻云图”的借口,要求出云将城门打开,让西韩的士兵进城。

嘉陵关的士兵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于是,两边便爆发了一张战争。

这一场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有上万人。

西韩的皇帝就是想借机挑衅,表明了自己这一战非赢不可的决心。如今出云一头独大,却经不住其他几个国家的合力攻击。

所以,楚太后要容澈娶沁月公主,同时也是抱着缓解局势的念头。

而这一封军报里面,能够让两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唯一的条件便是:出云将云清浅交出去,否则,他们将会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看到楚太后变了脸色,德王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扭头看向了容澈,慢慢的走了过去。“军报上面说,西韩的镇国之宝‘云图’就在云清浅的身上。如今镇国之宝在出云被盗,凤惜朝太子又在景阳丧命,西韩面对如此奇耻大辱,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这么罢休的。”

听着德王的谆谆教悔,容澈地面上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是扯出了一副散漫的态度,“然后呢?”

清淡的声音,无所谓的态度,叫德王有些听不懂。

他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觉得这话还是自己说出口最妥当。“所以,我还是希望摄政王能够慎重考虑,将云清浅交出去。换取出云百姓的平静生活。”

德王这话刚刚落音,人群里便是想起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大家没有料到,西韩的镇国之宝云图,竟然会在云清浅的身上。当初听说西韩的行宫失窃,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竟然是云图被人偷了。

这个云清浅胆子还真是大呀,不但勾引了摄政王,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而且,竟然连凤惜朝太子身上的云图都能想办法偷过来,看来她真不是什么一般的女子。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容澈,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云清浅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她淡然的立在容澈的身侧,看着身边的男子。

微风瑟瑟,将他如丝一般的墨色长发,卷得纷纷扬扬。

今日他没有穿那惹火的大红色,却是一袭浅蓝色的长袍,黄色的鎏金滚边蟒袍裹在身上。将他清雅高贵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一个人再穿这件衣服会比他好看。

云清浅知道大伙儿都等着看容澈的反应,她一双漂亮的眸子,也瞪得溜圆,看向了容澈:没错,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呢!

上辈子因为她引发的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并不是没有的。

没想到穿越一次,竟然会引发两个国家的战争,看来,自己还真不负于穿越女的这个名声!

容澈似乎看到了云清浅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一扯,伸手便将云清浅的手握在了手中。

微微侧身,容澈看向了德王,淡淡然的说了一句,“如果我说不呢?”

德王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容澈,“阿澈,这是民生大计,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失去了民心,寒了我们这些大臣的心。”

听到这里容澈弧度优美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悠远的目光,朝着人群里面淡淡的扫了过去。

这个场景,就如同十几年前自己被送出去的那天一样。而那个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是母后,就算她再怎么苦苦的恳求,父王也没有改变主意。

现在不同了,现在他身边站着的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从今天开始,不对!是从认识云清浅的时候开始,他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十几年前,当你们说我是妖孽,要将我送出出云的时候,可曾有人知道你们是如何寒了我的心呢?”

容澈的话语空洞空灵,带着一丝绵长的无奈。那话里没有怨恨,竟让人听出了一丝的悲伤。

“父皇那个时候,又可曾替儿臣说过一句话?经过了十几年的折磨,儿臣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你们还是打算这样对待我的吗?”

到是楚太后,面上有些尴尬。她抬起眸子看向容澈,“阿澈,你父皇并不是要剥夺你的幸福。哀家也是情非得已,只是,若云清浅身上真的有云图的话,那我们必须……”

“够了!”

一声暴怒的呵斥突然炸响在人群之中,原本单薄娇弱的容澈,此时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阴鸷的气息来。

周围没有起风,而那股戾气却是将他的衣袍都扬了起来。

这狂怒的气息和极其富有压迫感的怒意让众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容澈是个病弱王爷吗?不是说他连说话都要大喘气的吗?

可是,这种只有武林高手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场,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若是有人敢动云清浅,杀无赦。”

退去了往日的散漫和慵懒,此刻的容澈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的阴鸷的气息。

而就在那“杀无赦”三个字落音的时候,潜伏在百花宴外的吴庸如同一道幽灵一般的闪了过来。

他立在了容澈的身侧,软剑也是顺势而出,仿佛只要有人敢靠近云清浅一步,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软剑刺出去。

“果然精彩呢!”一道清丽的声音从皇后的身侧传了出来,只见德王妃轻轻的鼓掌,慢慢地站了起来,“云家的姑娘果然一个个都是好本事,竟然将摄政王迷的晕头转向,连出云的民生都不顾了。大家可还记得当初,圣象国国师替出云算的那一卦上面说了些什么?”

听到德王妃怎么这一番言论,楚太后不由的怒斥到,“还不给我闭嘴?”

此时形势严峻,德王妃若是再不将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下一次恐怕就没有机会在往云清浅身上泼脏水了。

目光戚戚的扫了楚太后一眼,德王妃心中想到:太后会出言阻止自己,恐怕心里还惦记着摄政王吧?但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德王妃“扑通”一声跪在了楚太后的面前,眼泪瞬时就流了下来,“太后,有些话臣妾不说不行,今日就算太后要怪罪于我,我也一定要冒死进谏第132章、四两拨千斤

132、

说完这话,德王妃也不等楚太后有所反应,便开口说道,“当初在庆功宴上,云清浅降服了火龙神,又制造了那诡异的场景。而圣象国的国师说妖女降世,会给圣域大陆的人们带来灭顶之灾。如今,一个云清浅便挑起了一场战争。当初她骄横跋扈在京都创下了无数祸端,那便是导火索。如今,她已经不屑于在京都作乱了。甚至开始挑拨起各国的纠纷来,在庆功宴上,凤惜朝和巫邑都想求娶她为太子妃。如此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若是留在出云,恐怕将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这样的女人不能留啊。”

楚太后听了这话,原本松开的双手猛的握紧,那张脸上表情也越发的严峻了起来。

倒是云清浅,这个时候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这一步看上去迈得十分自然与淡定,可是,大伙都知道这却是顶着了多大的压力。

祸国殃民、红颜祸水,这个名称,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够承担得起的。

云清浅如今亭亭玉立,站在暴怒如火的容澈身侧。

如同一抹清新淡雅的幽兰,缓缓的浸润便将容澈身上的怒意消除了一大半。

“我从来就不知道,区区一个云清浅,竟然能让如此多的贵人对我另眼相待。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云清浅淡淡的开口说着,仿佛刚才所说的主角根本就不是自己。

此刻的她,不像是处在其中,反而是像正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一样。

德王妃嘴角微微一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云清浅,你这个时候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就算你怎么说?也不会改变你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女的事实。”

“是吗?”云清浅面上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双眼如同黑瞿石一般是璀璨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了一抹狡黠。

没有担惊受怕,也没有慌张失措,有的反而是一种看热闹的怡然自得。

这种自信让德王妃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这个云清浅好像有什么成竹在胸的把握似得。

“说到祸国殃民这一点,跟德王妃娘娘比起来,清浅恐怕自愧不如呢!”云清浅躬身,看样子十分乖巧恬淡的向德王妃见了一个宫礼。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弥散出了一股让人窒息的杀意。

德王妃面色一白,不悦地看向了云清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宫可是太后,亲自册封的德王妃!”

“是不是胡说八道,德王妃娘娘见过一个人自会定夺。”云清浅缓缓地开口说道,那目光看向德王妃的时候,仿佛还带着一丝挑衅。就好像在说,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惹我,原本我还是还不想将这件事抖落出来的。

这成竹在胸的样子,让德王妃心中微微有些发虚。平素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百密一疏,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别人的手中,也是有可能的:到底云清浅说的是什么人呢?

该不会是……

眼前一亮,德王妃的脑海里面飞快的闪过了一个人影。

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广袖,漂亮的脸上也瞬间褪去了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上好的白纸。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清浅,却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三下。

在这寂静的百花园中,这三声清脆的巴掌声显得尤为响亮。

而就在这巴掌声落下之后,从御花园暗处缓缓的出现了两道身影。众人好奇的目光,同时向那边投了过去……

原本是属于出云京都少爷小姐们的百花宴,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一场闹剧。

此时此刻大家哪里还记得这百花宴的最初目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拱门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的身上。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扬,能够看到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的李准,慢慢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而站在他身侧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兵部尚书白杨。

德王妃在看到白杨之后,一张脸顿时煞白。

她没有料到消失了这么久的白杨,竟然会在这个场合如此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此时的白杨,面上带着一丝迷惘和惊恐。

他的步履沉重,仿佛每走一步,五脏六腹都要被掏空似的。

站在他身边的李准,从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左手便暗地里掐住了白杨的脉门,只要他有任何想要挣脱的迹象,他便会毫不犹豫的要了他的命。

从烟波山庄摸爬滚打到如今能够保住一条小命,已然是让白杨不敢置信的事情,他此刻哪里还敢生出什么别的念头?

只能是乖乖的跟在李准的身后,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想必这个人德王妃娘娘应该是熟悉的吧?”云清浅淡淡的看向了德王妃,嘴角微微一扬,面上露出了一份怡然自得。

德王妃生硬地将目光挪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大人是我表亲我自然是认得的?”

白杨此刻的面上也是露出几分尴尬,他有些愧疚的低下了脑袋,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清浅你到底想做什么?”在旁边的楚太后看到这一幕,有些云里雾里摸不清头绪。

倒是云清浅朝着楚太后盈盈的躬身见了礼。

她扭头指着李准,向楚太后说道,“这位是烟波山庄的护法,想必他说的话,应该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吧?”

“烟波山庄”这几个字在众人的耳边突然炸开,仿若一记闷雷。

大伙儿目瞪口呆的看向了云清浅:这个女的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连烟波山庄的护法都能听从她的派遣?

“云清浅你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德王妃此时已经有些心慌,她怒目看向云清浅愤怒地指责道,“你不要以为有摄政王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今天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能够将黑的说成白的,也逃不过你是妖女的惩罚!”

“我是不是妖女,待会儿自有定论,德王妃娘娘何必如此心急?倒是现在清浅这里有一场好戏,想请娘娘看看呢!”

说到这里,云清浅用目光示意李准,李准是十分默契地轻轻一点头。

只见他向前迈开了一步,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最后,落在了德王妃的身上。

他缓缓的伸手,将怀中的一卷卷轴给请了出来。

那卷轴是用上好的紫晶乌木包裹而成,李准小心翼翼地将封口处拆开,从里面请出了一卷布轴。

那布是明黄的底色,看上去十分的打眼。

白杨的目光落在了那卷轴之上,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只觉得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那是何物?”楚太后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目光十分好奇地落在那明黄色的卷轴之上。

所有的人都有这个常识,明黄色是象征着真龙天子的颜色,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的,除了圣旨之外。

心中浮起了一抹阴郁,楚太后命人将那卷轴送了上来。

眼看着楚太后将那卷轴之中的内容尽收眼底,白杨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瘫软在地上,几乎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楚太后在看完了那卷轴的内容之后,一张脸更是变得铁青。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云清浅,“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白大人所有?”

云清浅轻轻点头,“没错,这个东西就是从白杨白大人身上搜出来的。”

楚太后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她眼睛里面的怒意卷起了滔天大浪,看向白杨的时候,强行压制着心中震怒,问道,“白尚书,哀家问你,这东西可真是你的?”

白杨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先是看了德王妃一眼,却见德王妃别过脑袋并不打算与他有任何视线的交流。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他此刻面色灰败如纸,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的容澈,脑海之中有片刻的纠结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白杨此刻的反应,楚太后更是怒火中烧。她一把将卷轴砸在了白杨的脸上,那卷轴之上还有乌木裹着,此刻盛怒的楚太后手上力道十分,竟是将白杨的额头砸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涌了出来。

白杨痛的浑身一颤,却依旧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众人看到楚太后的反应,心中更是惊诧万分。这个时候对那卷轴之上的内容,更是抱着莫大的好奇。

那个明黄色的卷轴之上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呢?

又或者如同刚才云清浅所说,能够让楚太后如此大怒的卷轴之上,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与德王妃有关的吗?

“白杨,你好大的胆子!”

楚太后脸色铁青,一掌打在身侧的矮桌之上,叫人心生恐惧!

李准这个时候缓缓的弯腰,将那卷轴捡了起来。

转过身去迎向众人好奇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道,“想必大家一定很好奇,这卷轴之中写的是什么东西吧?”

李准的话音刚落下,人群之中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在猜测着,那卷轴之中到底写着什么。

倒是云清浅这个时候走了出来。那清淡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最后落在了一袭清雅长袍的世子身上。

“世子殿下,想必这个东西你也是见过的吧?”

突然被云清浅点名,原本在这个百花宴上不打算抛头露面的世子,这个时候也无法阻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他不复往日的宁静淡泊,那俊秀的脸上竟然是多了一丝凝重。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云清浅,似乎对她今日子的行为,带着一丝不满。

“世子可还曾记得,当日在山洞里,我们离去之后,我的婢女却还是留在了那里。她当时亲眼见到世子从鬼面的身上搜出了一道卷轴,恐怕是跟这乌木卷轴一模一样的吧?只不过当时世子却没有将那卷轴留下来,而是与那山洞里的人一并毁了去。”

云清浅的这一番话让楚太后的面色一变,也让世子的目光有些飘忽起来。

“其实,当时在山洞里面,世子就已经看到了这一批名单,对不对?”云清浅毫不避讳地开口问道,“只是当时世子不想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所以才将那里的黑衣人还连同这些名单都一并的毁了。世子这样做虽然能够息事宁人,但是,你这样也无形之中,纵容了更多的恶人。”

云清浅的一席话说得世子的脸上有些尴尬,他也知道出云着这些年来的状况,是不容许出现任何大疏忽的。各国虎视眈眈,就等着出云出一个大纰漏。

所以他才会选择沉默,这是他再三权衡之后所做下的决定。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云清浅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如此直白地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也罢,当日他是不想出云皇室蒙羞。却不料,这些人似乎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要收手的迹象。

否则,白杨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被云清浅抓住?

想到这里凌十一才缓缓地从众人散开的那条小道中走了出来,他朝着楚太后见了礼,这才面带愧色的扬起衣摆,跪在了地上。

“请太后恕罪,臣的确是在麒麟山的山洞里见过这份名单。”

没错,那黄色的卷轴之上,所列举的便是圣域大陆上各国贵女名单,就连琼华公主的名字也是赫然在目。

这更是让楚太后觉得恼羞成怒,堂堂出云,堂堂圣域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竟然会有人觊觎他们的公主,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那名单的最下面,竟然还留有兵部尚书府白杨得的私印。

“荒唐,简直荒唐!”

楚太后几乎要气疯了,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身为兵部尚书的白杨,平素与世无争,暗地里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祸国殃民之事。

如今闹出如此大的祸事差点引发五国争斗,如此大罪,就算是千刀万剐恐怕也不能弥补他的罪过!

“白杨,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哀家可以将你们白家株连九族?”

楚太后此话一出,原本还立在人群中白氏两兄妹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白雪更是吓得登时就流下了泪来,她大声哭嚎着,“太后,请恕罪呀!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所为,我们根本就不知情。求太后开恩,求太后开恩呐!”

白冰一惊,上前一把就捂住了妹妹的嘴巴。

此刻楚太后正是怒火中烧之时,她越是这样上前恳求,反而越是容易惹怒了楚太后。此刻最好的办法还是保持沉默,只等着回头与父亲大人人商量一番再做定夺。

很显然,白冰的这一番动作,的确是将楚太后的注意力给转移开去。

那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尖刀,刺得德王妃几乎要站不稳脚跟。

“德王妃,我可记得当初这个白杨与你来往甚密。对于这件事你可有什么话说?”

德王妃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楚太后的脚边,眼泪顺势落了下来,哭的是梨花带雨,瞧着让人觉得好不可怜,“太后,您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便将我与那大逆不道之人扯上关系呢?”

白杨在听到德王妃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可是那灰败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已然认命。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即便楚太后也觉得一时间也有些消化不过来。

此刻的她只觉得风声鹤唳,仿佛任何一个小动静,都能让她毛骨悚然。

再看向德王妃,这般梨花带雨的哭泣却再也勾不起心里的半分怜惜,反而是带着一丝惺惺作态的掩饰。

“无风不起浪,若是没有证据,摄政王妃断不会将那张脏水往你身上泼。他白杨只不过是一个兵部尚书,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将念头动到了各国的贵女身上?这背后若是没人给他撑腰,他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楚太后将这话说出口,越说心中只觉得越发的冰凉。

没错,白杨只是一个兵部尚书。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分散到圣域各国上,这背后若是没有强大的人力、财力、势力来支持,根本就是办不到的。

可若他背后真的有这样一股势力在,那才是更加可怕的事情!

第一步先是将各国的贵女掳走;

第二步再将她们都卖到海外,引发冲突;

那第三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将自己儿子这个皇帝撤了,另拥新王呢?

想到这里,楚太后只觉得后脊发凉一股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次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一定要将这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只有这样,儿子的皇权才能稳固下来,自己这个楚太后才能做到高枕无忧。

“白杨,若你今日将那背后之人供出来,那哀家还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全尸。”

楚太后目光凌厉的看向白杨,这个时候的白杨似乎被人抽干了灵魂,仿佛连身楚太后在说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目光有些空洞,看向楚太后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所为,太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罪臣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太后不要连累白家的其他人。”

说着这话,白杨更像是疯了一般的磕起头来。

随着一阵“咚咚”的闷响,不一会儿白杨的额头上已经开始青肿流血,血肉模糊一片。

一旁的云清浅冷眼看着白杨,她才不会相信白杨一个人便有这么大的能耐。

话说这个白杨虽然勇猛有余,但是智慧却稍显不足。

能够如此统筹安排,断然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所以他的身后必然会有一个,替他出谋划策之第133章、打入天牢

133、

而白杨,却是为了这个主谋,愿意将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的。

只不过……

每个人都有弱点,就如同容澈的弱点是自己,而自己的弱点是容澈一样!

既然这个白杨还有一丝未泯灭的良心,在临死之前还想着替白家的人求情。那么,自己就有一个筹码能够赌一赌了。

就在众人等着楚太后继续表态的时候,云清浅却是站了出来。

“太后,白大人的事情可以交给大理寺去审查,这其中有什么弯弯道道,如今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问,白大人恐怕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倒是清浅这里还有一个请求。”

楚太后心中有些不悦:此时,白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云清浅倒是会凑热闹。

只不过将白杨带过来的人就是云清浅,此刻她有话要说自己,却是不太好拒绝的。

“你且说吧,”楚太后声音冷冷淡淡不带丝毫感情。

云清浅也不在意,她只是缓缓地走到了白杨的身侧。素手一抬,便指向了人群中一脸凑热闹的巫宁。

这一指,也是让原本里在人群里面看热闹的巫宁,身子一颤,面上露出惊诧来。

“方才在百花宴才艺我表演之时,巫宁在我的古琴上动了手脚,意欲加害于我。清浅希望太后能够替我做主,严惩巫宁。

原本还打算在一旁凑热闹的巫宁,在听到云清浅这话之后,一张俏脸顿时惨白一片。

她没有料到云清浅居然知道刚才暗中动手的是自己,而且她更加没有想到:云清浅这个贱人竟然会向楚太后提出这样的要求。

心中惴惴不安,可巫宁还是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楚太后,冤枉啊!”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可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云清浅当着楚太后的面请求他严惩自己。

这事明显的就是云清浅要往严重了闹,一时间巫宁被吓得浑身发颤,额头上也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只恨自己方才为何没有出手重一些,直接把云清浅那个贱人给杀了才好。

“是冤枉吗?”

云清浅倾身向前,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巫宁。

她一把握住了巫宁的右手手腕,将她的右手整个给拉了起来。

分明还能看见:那白皙细长的指尖上还沾着一些黄色的粉末。

巫宁在看到自己指尖的黄色粉末之后,面上也是微微一白。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云清浅的手却像是铁爪一般,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你不是说要证据吗?这会儿又躲什么?”

云清浅的脸上清淡,可是嘴角却是挂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她缓缓侧身看向了李准,那清淡的一眼,却是让李准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下一刻,他便将云清浅方才使用过的古琴递到了众人的面前。

“这个古琴便是我方才表演所用,大家可以看到这上面还残留着与巫宁手上一眼的黄色粉末。这粉末是什么东西,巫宁你不会不知道吧?”

容澈这个时候微微上前,伸手轻轻地缀上了那黄色的粉末,面上也是透出一丝不悦来。“堂堂圣象国公主,没想到还会用失魂散这种下作的东西。”

失魂散,从皮肤、呼吸中浸透,能够让人丧失理智,像疯子一般狂躁伤人!

巫宁原本就是钟情于容澈的,此刻她看见容澈如此帮衬云清浅。

心中只觉得愤懑悲伤,再抬头看向容澈那双凌厉的眸子,那股子阴鸷的气息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辩驳,只能是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上。

看到容澈如此之配合自己,云清浅的嘴角也是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她淡淡的扫了跪倒在地上的白杨一言,见他依旧低着脑袋,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在宫中私藏禁品,这是什么罪来着?”云清浅不紧不慢地说着这话,一双眼睛也是将目光递向了容澈。

容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动,便猜到了云清浅的意思。

他缓缓地走到了巫宁的身侧,用那不高不低,却又偏偏人能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私藏禁品,而且还想要毒害摄政王妃,这罪名……我想想,好像是可以处以凌迟的。”

“凌迟?”云清浅将容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那诡异的目光滴溜溜地从巫宁的身上划了过去,“听说凌迟就是将人的衣服都脱了去,然后用网子将人网住,从网缝里面,将人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直到慢慢死去。”

说着这话,云清浅更是伸手轻轻地触上了巫宁的光滑细致的皮肤,从脸上慢慢的滑到了颈部。

眼里带怜惜的目光,嘴上也是惋惜的说道,“公主如此光滑细致的肌肤,如何能够受得了那个苦?若是被圣象国王知道了,恐怕要心疼死了吧?”

云清浅的手微微发凉,触在巫宁的皮肤之上,瞬间就带起了一排米栗。

再加上她的诡异冰凉的声音更是让巫宁听得毛骨悚然,当下甚至连狡辩的事情都忘记了,只能瑟瑟发抖的开始跪在地上磕头,“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而另一边,方才云清浅的那一句话,更是如同铁锤一样砸在了白杨的心上。

在满意的看到白杨身子轻轻一颤之后,云清浅这才倾身到了巫宁的身边,轻柔的开口说道,“好妹妹,饶不饶你并不是我说的算。”

巫宁猛的抬头,不解的看向了云清浅,“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清浅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朝着白杨那边轻轻一指,“你哥曾经告诉我,白大人曾经受过他的恩惠。如今你若是想活命,只需要去求白大人。只要他点头,我便可以将这事不予追究。”

“白杨?”巫宁狐疑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白杨,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什么时候跟他有过纠葛!

只是现在人命关天,她从小就娇生惯养习惯了,受不得一丁点的苦。若是让她被那样上刑,简直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要可怕。

想到这里,巫宁也不管那个白杨是不是真的欠了哥哥的恩情,当即就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面上更是带着几分轻蔑,“白大人,你现在是将死之人,但王妃也愿意给你一个积阴德的机会。你今日替我求了情,他日你下了黄泉我还可以替你多烧一些纸钱。”

听到这话,白杨的面上更是惨败的一片,几乎连一丁点儿的血色也没有了。

白杨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颐指气使的巫宁。

他怔怔的看了云清浅好好一会儿,这才带着忧伤的口气问道,“若这真是你所希望的,那我便会这么去做。”

岂料,白杨的这一番话听在巫宁耳里,却像是自己在威逼他一样。

她有些恼火地沉着脸,不悦地看向了白杨,“白大人你既然往日受了我哥的恩惠,这个时候,救我一命,也是理所应当,你何必说得如此委曲求全?你犯下了那么大的罪过,到现在楚太后还没有马上要你的命已经是对你仁慈了。你就应该趁着你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的做些善事在替自己积些阴德!省的到时候去了阴曹地府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巫宁这一席话说的白杨脸上最后的一丝亮光也黯然褪去。他缓缓的站起身子,目光淡淡地朝着云清浅那边投了过去。

那阴沉沉的目光若是落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可惜现在,与他对视的那个人是云清浅。

云清浅双目幽黑,用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白杨,里面竟然没有丝毫的波动。

白杨心中暗惊,能够露出如此眼神的人,大多都是看破了生死,甚至是经历了凡人难以想象的波折。

嘴角轻轻一扯,勾出了一抹绝望的笑容来,白杨看向云清浅,终于是开口说出了一句话,“摄政王妃果然好手段,这一次我白杨认栽了。”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扬,原本绷着的一张脸上面露出了怡然自得的神情,她毫不客气的朝着白杨轻轻拱手,“白大人抬举了!”

白杨目光炯炯的看向云清浅,用楚太后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一并告诉你们,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容澈立在云清浅在身边,将身旁的人儿护进自己的怀中,这个时候才开口说道,“现在的你可没有资格谈要求。”

白杨嘴角勾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来,“身为下人谁都不容易。若是摄政王不满足我这最后一个要求,那即便是就地将我格杀,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简直找死!”容澈面色一沉,广袖一掀里面已经涌涌起了强大的气息。

在他身侧的云清浅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下意识的用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容澈的右手。

原本清淡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暖意,她看向了容澈,轻轻地摇头。

也就是这安抚的目光,瞬间便平息了容澈心中的怒火。

就连立在容澈身边的墨舞也是感到万分的诧异,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吸引容澈注意力的,除了云清浅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好,我倒要听听看,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要求!”

容澈清凉的声音里没有带丝毫的感情,一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够冻结处人周身的血液。

白杨一个转身,朝着楚太后龙椅的方向便跪了下去。洪亮的嗓音也在下一刻响了起来,“楚太后,我的妻儿都是无辜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我只希望楚太后在处死我之后,能够饶过我的妻子儿女。如果楚太后不答应我这个请求,就算是马上把我一掌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

楚太后此刻已经是气急败坏,眼见白杨竟然还要跟自己讨价还价,更是气得浑身发颤。“白杨,你当日敢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就应该知道株连九族都是轻的了。你现在竟然还敢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此刻的白杨已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反正自己已经活不过今晚,那么他就必须要为自己亏欠的人争取最后一点补偿。

从楚太后的话音落下之后,白杨便开始重重地在地上嗑着头。那额头上原本已经凝结了的伤口,在撞击之下,再一次裂开,鲜血喷涌。

看着白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样子,楚太后便知道他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自己不给他一些甜头,恐怕那幕后的黑手,他是绝对不会供出来的。

“好,哀家就应了你这件事!”

沉吟了片刻之后,在心中将白杨家人的性命与皇室的根基衡量了一番,楚太后最终还是作出了选择。

白杨最后一次重重地刻下了头,双目含泪,“谢主隆恩!”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满脸鲜血的看向了容澈,“摄政王殿下果然是了不得,若您愿意站出来,恐怕圣象也不敢在天穹大陆上闹出半点事来。这一次您想知道的事情,我只会告诉您一个人。”

容澈目光沉沉的看向了白杨,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回到出云开始,他假装病弱,根本就没有打算涉足出云的朝纲。后宫中的勾心斗角,各个皇子为了皇位而争夺,甚至不惜兄弟相残、手足相杀,这些阴谋,容澈都恨不得避而远之。

可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身在皇室这个大泥沼之中,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有权力的人才有说话的资格,才有定夺是非、谈论错对的资格。

如今自己身边有了云清浅,他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有这样他才不必缚手缚脚,不必再受任何人的威胁。

也不用为了区区十座城池,就被楚太后逼着娶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

而这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他手上根本没有任何实权。所以,他的反抗也只能是微弱的呼声。就算他可以不在乎楚太后的命令,但是云清浅却不得已要为此背上了祸国殃民的妖女的名声。他舍不得,他也不会让这种无妄之灾降临到云清浅的身上。

所以,是时候,应该出手了。

想到这里,容澈也是转身朝着楚太后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挺直了身子,柔弱的面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太后,臣希望由我着手调查这件事情。”

德王妃更是气急败坏的上前,“楚太后万万不可呀!”

太后面色一冷,“德王妃,这是朝廷之事,什么时候容得你来指手画脚了?”

德王妃气了个半死,她冷冷地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本妃只是有事说事。就摄政王这副身子,当初就连大师都说活不过二十。如今让他参与朝政,这不是要丢了出云的脸?朝堂之上,百官之中,有谁会是会抬着座撵躺着去的?这不是让人说咱出云没人了么?”

云清浅这是第一次赤果果地听人如此侮辱容澈,一阵气血直涌上头,只觉得手脚发木,全身像泼了冰水似的阵阵发寒,一抬头,愤怒地看着德王妃。

正要发作,手却被容澈一扯,回过头来,就见他正暗示她稍安勿躁。

果然,只听“咣当”一声响,太后气得将桌上的茶杯全拂在了地上,对德王妃道:“本宫叫你一声妹妹也算是给你脸面了。不要给脸不要脸,若再诋毁摄政王,我今日就是豁了命去,也要给摄政王讨讨个公道。”

德王妃还是第一次见太后如此发怒,太后气势太过凌厉,她一时吓到,半天都没有说话。

一直陪在德王妃身侧的凌世子也发觉德王妃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忙起来说道:“太后,娘一时心急,说话糊涂,您千万不要见气,消消气啊,消消气。”

德王妃这会子也回过神来,看太后那眼神像要吃掉她似的,不由缩了缩脖子,抿着嘴不敢再说。

而楚太后更是听得瞪目欲裂,心也被摄政王的哀伤揉皱成了一团:这原就是她一生最为愧疚之事,以前的摄政王聪明乖巧,又俊秀文雅,若不是自己当初违背誓言嫁给先帝,又怎么会害得摄政王成了这个样子?

这十几年里,楚太后最是听不得半句旁人说摄政王不尊之言,一说她的心便如被碾碎了般痛,皇宫上下也知道这是她的忌讳。

十几年里,至少没人敢当着她的面提过半句。没想到,德王妃竟然会如此辱骂摄政王,还当着容澈的面,当自己是死的么?这么些年,怕是对她太好了,让她忘了自己原有的身份了。

楚太后冷冷地看向德王妃,一步步慢慢逼近她。

她的眼神比冰刀还在冷厉,德王妃不由吓得打了个哆嗦,退了一步道:“楚太后……”

“莫不是平日德王太娇宠你了,叫你半点也不知道分寸了?”楚太后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像是暗夜里索魂的无常一样,森冷轻飘,让人听了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德王妃听得脸都绿了,惊惧地对楚太后应了声:“楚太后,臣妾没有……”

那边凌世子一听这话也是一脸刷白,眼里露出无奈又失望之色。

楚太后又转回头,看着德王道:“德王,德王妃身体不适才会胡言乱语,需要静养,明儿起,就送她去礼佛堂吧。”

德王妃这下终于瘫了下去,一时回过神来抱了楚太后的腿就哭:“楚太后,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楚太后听了不由冷笑,附了身将她好生扶起,语气却仍是阴冷得很:“你这是怎么了。如今我也是天天吃斋念佛呢,哀家让你去佛堂静养,原就是想你能过得清静自在一些,可以屏弃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养好身子,也能康健长寿的多活几年啊,您可不能误解哀家一片好心呢第135章、我爱你

说着,楚太后手一挥道:“来人,请德王妃去佛堂住着,什么时候心静了,什么进候再搬回来了。”

外面立即进来两个婆子,连扶带拖地将德王妃拖了下去。

“这件事就由摄政王全权负责,谁还敢再多说一句,那便与白杨一并打入大牢。”

楚太后愤怒的说完这句话,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开。

剩下九千岁几个人面面相觑,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清浅也在这个时候,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将白杨如同脱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的拖了出去。

而立在一旁的巫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中下意识地流露出鄙夷。

就在白杨被拖到她身侧的时候,她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生怕沾染上了他身上的晦气。

嘴里更是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赶紧离这人远些,否则,粘染上了晦气,以后可是要倒大霉的。”

原本立在一旁的王妃们也是跟着点头说是:

“这种胆大包天的人早就应该去死了。幸亏我们三姐妹逃过了一劫,若是当初被他们掳走,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经过别人这么一说,巫宁也是觉得心有余悸。

原本嫌恶的目光瞬间就变成了憎恶,仿佛巴不得白杨马上立即去死似的。

倒是白杨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巫宁的身上,嘴里也是痴痴地念道,“这——便是报应吗?哈哈!”

巫宁在看到白杨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更是气得怒火直烧,指着拖着白杨的侍卫便骂道,“还不把这人的赶紧拖出去。”

说着这话她又愤怒的瞪向了白杨,“你再看我便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而这个时候的云清浅和容澈则是悠然地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场闹剧。

容澈微微倾身靠近云清浅,低低的说道,“你这么确定巫宁是白杨的女儿?”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扯,满不在乎的说道,“巫宁是不是白杨的女儿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杨以为巫宁是他的女儿这就够了。”

容澈微微一愣,扭头看向云清浅嘴角扬起的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云清浅挺翘的鼻尖,“看来宁得罪小人也莫得罪女人呀!”

云清浅不客气的瞪了容澈一眼,“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白杨皮肤下面的淤痕,说起这个来,咱们两个只能算是彼此彼此!”

公子炔在离开之前,将李准留给了云清浅,说他要送云清浅一份大礼,当做师傅送给徒儿的新婚贺礼。

没多久,李准就出现了,还带来了一个叫人震惊的消息。

原来真正的白杨早在很多年前一次意外就死在了边陲,现在的白杨是圣象派来的细作。他之所以会如此为圣象国卖命,也是因为他是圣象国女皇的入幕之宾。

白杨一直认为圣象国女王曾经替自己剩下一名女儿,圣象国女皇为了让他卖命也曾经暗示过。但只有圣象国女皇自己才知道,皇室血统是多么的高贵,怎么可能被混淆?

如今的白杨,不过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罢了。

原本是为京都那些贵族少男少女准备的宴会闹出了一桩天大的丑事。

就算是参与宴会的那些人被下了封口令,一些流言蜚语也是从皇宫里面传了出去。

摄政王妃云清浅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祸国妖女这件事,也像是长了翅膀一眼,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圣域大陆。

而此刻的南鸢太子府里面,巫邑正散漫的倚靠在软榻之上,淡褐色的双眸里面映着面前那一卷画。

画里面的少女一袭淡蓝色的长裙,五官精致细腻,眼神更是波光流转,仿佛随时都将从画中走出来似得。

凤眸往上移,轻佻又神秘的看着画中人儿细致的脸庞,巫邑眼神微闪,带着掠夺的光芒。

真糟糕,他怎么觉得比起画中的江山,画中的人儿更引起他的兴趣呢?

那眉心之间的倔傲,让他清楚明白──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招惹,更不好降服。

但他的心却蠢蠢欲动,从见到那个女人开始难以克制。

理智告诉他,他要的是女人身后出云的江山,可是蠢动的心却想要画中那迎风倨傲的女人。

自打自己从出云归来,随着日子流逝,这种内心的***动非但不减弱,反而更加炽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

“单单一幅画就有这种魔力,若是日日让我面对着她……”

他低喃着,好看的唇微扬,带着一丝邪气。

“难道你想成为云清浅的二爷?”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巫邑的身后传了出来,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裙的灵动少女探出了一颗脑袋来。

她不是旁人,正是巫邑的妹妹巫雅公主。

眨眨眸,巫雅好奇的看向巫邑手中的画像:自从回来之后,太子哥哥只要一有空就会拿这幅画出来,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那画中的少女就是出云丞相府的大王妃云清浅。

那可是如今圣域上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个女人了。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圣域的人们已经将她传的神乎其神,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巫雅见识过云清浅的厉害,如今瞧见自己的太子哥哥才去出云一趟,便被迷得七荤八素,也不由得相信那个云清浅的确是有一些手段的。

“不想。”巫邑一双凤眸仍然注视着画中人儿,眸光火热,***动涨满胸口,仿佛快溢出来般。

他热爱独掌大权的生活,他已然是权倾朝野的太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当二爷?

可是他却对那个王妃有兴趣极了,这可不太好呀……

“你想要这个女人吗?”晃着脚,巫雅继续问。

巫邑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画,手指轻抚着画中人儿的眼、鼻……最后来到微抿的唇瓣。

从头到尾,视线都没落在她身后那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

“想。”良久,他才回答,“此刻出云已经不是她最佳的栖身之所,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主动投入我的怀抱。”

而在出云京都的摄政王府,此刻又是另外一番状态。

距离百花宴过去已经快要三天了,这三天容澈一直忙于白杨的事情,让云清浅满腹的疑问都只能是憋在心底,不得抒发。

那个黑衣人说的那些话,一直就藏在她的心底。

她并不是不相信容澈,只是,她需要知道,鬼面如此那样肆意妄为,到底是仪仗着什么。

于是,在隐忍了三天之后,云清浅还是主动来到了书房,打算找容澈问个清楚。

对于白杨的事情,碧儿和幽若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那日在百花宴上,她却不明白,为何自家王妃不干脆一并将巫宁给处理了。

留着她,迟早是要出乱子的!

“王妃,你难道就不担心那个公主又耍什么花招吗?”碧儿忧心忡忡,总觉得那个巫宁不是什么好货。

这个时候,就连素来木讷的幽若也跟着开口说道,“是呀王妃,碧儿姐说百花宴就该一并给处理了。”

碧儿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云清浅听着这话,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不急,我留着这个巫宁,自然有我的道理。”

碧儿很是好奇,“王妃,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呀?”

云清浅轻轻一笑,道,“巫宁不过是个诱饵,现在留着她有两个用处。其一,还能适时的让白杨低头说实话;其二嘛,这几日我让李准跟着她呢,相信过不了多久,她身后的大鱼也会被钓出来。”

云清浅这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碧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看着自家王妃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既然王妃有把握,自己就不必瞎操心了。

主仆三人又闲聊了两句,马车便已经停了下来。

云清浅才刚刚踏出马车,便有那眼尖的门房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云清浅打了一个千,“见过王妃。”

云清浅轻轻颔首,一股高贵典雅的气息流淌下来,不由的让那门房也看直了眼。

倒是碧儿不悦的上前,将云清浅挡在自己身后,“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门房被泼辣的碧儿唬的一颤,忙不迭的低下了脑袋,“王爷有令,只要王妃来了,便直接请到内厅里去。”

说着,他便转身在前面替云清浅带起了路来。

想必是上次巫宁公主来的事情,叫容澈给知道了。

这个时候,前院的门房都换了一批有眼力,又识时务的人。

一路上,只要看到云清浅,便乖巧的低头见礼,给足了她面子。

碧儿心中喜滋滋的,这分明就是王爷在给咱们家王妃长脸面呢!

就算楚太后有意将巫宁公主许配给他,但是他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

那桩靠十座城池换来的亲事,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倒是云清浅并不在乎这些,她一门心思往前走。

有一日没有见到容澈,心中竟然生出想念来。

那种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好像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沟壑,急需什么东西将之填满。

待云清浅走到容澈房门口的时候,却瞧见吴庸刚刚从他的房间出来。

吴庸听着那声音,便知道是云清浅来了。他温和的朝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几日朝中老臣有意刁难,爷为了争一口气便不眠不休的守在大理寺。早上才睡下,娘娘进去吧。”

她轻轻点头,轻轻的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就在碧儿也想要跟进去的时候,吴庸却是横起一只手便将她拦在门外,“你要做什么?”

碧儿一愣,指着云清浅的背影,“当然是跟着我们家王妃呀!”

吴庸面色一沉,脸上露出冰冷的寒意,“那往后你们家王妃与爷洞房,你是不是也要跟着?”

一听吴庸这没皮没脸的话,碧儿一张俏脸霎时间就红了,她忙不迭的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我没说要进去,我就在外面候着。”

而迈开步子进门的云清浅却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她蹙眉望向了容澈的软榻。

床头的矮凳上,还搁着一个小小的药碗。

他在吃药么?

云清浅微微蹙眉,上次跟凤惜朝对抗的时候,那几刀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么?

她缓缓地走到容澈的身边,轻轻的在软榻边上坐下了。

此刻的容澈面上带着疲倦,可依旧不减他那张绝美脸上的风华绝代。

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面打出一排阴影,白皙细致的脸上清瘦了些,看了叫人心生怜惜。

他是为了在出云站稳脚跟,为了能够堂而皇之的为自己开口说话,才这样硬撑着的吧?

想到这里,云清浅心中微微一酸。心中因为思念而产生的空虚被填满,紧接着又是涨满了浓浓的疼惜。

纤细的指尖缓缓的抚摸上他精致的脸,从额头到脸颊,最后顿在了他色淡如水的薄唇之上。“傻瓜,就算你不这样拼命,我还是会守着你——”

“真的?”低哑的声音从薄唇里逸出,眸还没睁开,那薄唇便张口含住那根白皙的手指。

“唔——”没想到容澈会突然出声,云清浅面色微微一红,有些羞窘,“你……你啥时醒的?”

睁开眼,轻吮着嘴里的手指,容澈佣懒地看着云清浅,唇畔扬着淡淡笑意。“从你伸手摸我开始。”

他向来浅眠,早在她摸他时就醒来了,只是想瞧瞧她会做什么,所以才故意装睡;

没想到却听到她说了一句让他又惊又喜的话。

“你说过会毫不犹豫的守着我,对吗?”轻咬她的手指,他开口轻轻的问,眸不离她,溢着深深的宠溺。

想到自己的话被他听去了,云清浅有些不太好意思,可在他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真的。”只要他能够像对自己许下的诺言那般,她云清浅今生也唯他一人尔。

瞧她承认,容澈亮了眸子,奇特地看着她。“浅浅,我觉得你好像变了,有点不一样了!”

以往,她可不会这么率直地承认,反而会迅速反驳,用那种不可能的眼神看着他。

可现在却不同,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多了什么,让他期待了起来。“你……爱上我了吗?”

眨了眨杏眸,云清浅毫不扭捏地点头。“是呀!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她的回答让容澈挑眉,伸手揽住她的柳腰,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哑着声低问。

“或许是在与凤惜朝对峙的那一次,”云清浅老实承认,爱就是爱了,她不懂得扭捏,直率的个性让她不懂得隐藏。

“我发现不管那日替我挨刀的是谁,我那个时候心中想的只有你。因为你就是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容澈,因为……唔!”

不让她把话说完,容澈迅速吻住她,热情地挑开檀口,舌头迅速缠住丁香,勾弄小嘴里的甜美。

“浅浅,我真喜欢你说的那些话,真好听。”

他轻喃着,狂喜的心情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紧紧抱着她,唇舌热情地和她交缠。

云清浅轻吟着,感染到容澈的喜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容澈,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呀!”

而她,好喜欢他的喜欢。

“是呀!喜欢得心都疼了。”黑眸深了,容澈只觉得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他身体燥热,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我要你,要你真正成为我的人。”

“以前的我,不懂爱。”紧紧抱着她,容澈在她耳畔轻语。

云清浅一愣,停止挣扎,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或者,我也不想懂,更不想去沾惹,对我来说,爱人和被爱都一样恐怖。”勾着唇,他低低笑了。“其实,我很胆小的。”

云清浅也跟着笑了,凤眸儿轻睨他一眼。

“真的。”指尖轻抚过软嫩的脸颊,他深深地看着她。“因为害怕,所以我不想爱人,也不想被爱,我怕跟我爹娘一样,太多情或太无情,因此,对于爱,我一点也不想沾惹。”

“所以,你也不在乎自己?”她想到那日在面对凤惜朝的威胁时,他毫不犹豫刺下去的刀刃,让她觉得心惊肉跳。她不想他受伤,也不高兴他那般不爱惜自己。

“反正孤身一个人,死就死了,有啥好在意的?”耸耸肩,容澈回得散漫,可见到云清浅的凤眸凝上一抹冰霜,他赶紧说道:“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有你,我会珍惜我的生命的,真的,我发誓!”

容澈很孬地举起了手,就怕云清浅生气。

云清浅冷冷一哼,一样不放过他,继续追问:“那你现在懂爱了?敢爱了?”

“我还是会怕。”容澈微微一笑,大手轻捧着小脸,幽深的黑眸定定看着她。

“不过,我不想放开你,也许我还是不懂爱,可是我总是无时无刻地想着你,为你心烦意乱,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好心安。一看到那该死的巫邑觊觎你,想到你会属于别的男人,我就有想杀掉那些男人的冲动,我问你,这是爱吗?”

云清浅看着他,心狂跳着,为他的字字句句而软了心房,“……傻瓜!”

这样教她怎么回答?

“嗯?”容澈不解地看着她。

“笨蛋!”她继续骂,可唇瓣却渐渐扬起。

“为什么骂我?”他皱眉,却发现她唇瓣的笑意,薄唇也跟着扬起。“说!为什么骂我?”

“因为你笨!”

“我哪里笨?”他笑瞪着她,手指开始搔她痒。“说!我哪里笨?”

“啊!”没想到他会搔她痒,云清浅尖叫,拚命挣扎着。“哈哈……不要……啊…第136章、容澈的秘密

135、

云清浅边笑边叫,清丽的小脸绽出迷人的笑容,清艳脱俗得有如一朵水芙蓉,让他看傻了眼,忍不住扣住小脸,低头擒住那抹诱人笑靥。

“嗯……”云清浅轻声嘤咛,属于他的气息拂上口鼻,让她的心悸动,身体紧贴着他。

两人的气息渐渐急促,唇舌交缠……

两个人在软榻之上好一番缠绵,云清浅望着容澈眼帘下的阴影有些心疼,“吴庸说你早上才睡下,要不你先再睡会儿?我晚些再过来?”

岂料云清浅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澈大手一揽,便将她揽进了怀中。

一颗脑袋也是在她脖颈只见蹭了蹭就闭上了眼睛,“你陪我,晚些儿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云清浅想要动脑袋,却被容澈的动作弄的无法翻身。

耳边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躺在容澈微凉的怀抱中,云清浅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平素是极其不习惯跟别人同塌而眠的,可这一次被容澈抱着,身体竟然是十分的契合,竟然连一点适应的时间都不需要。

她脑中惦记着容澈刚刚说过的话,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鼻尖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松木香气,整个人也跟着沉沉的睡去,“到底他要带我去哪儿呢?”

从容澈微凉的怀抱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清浅只觉得自己周身有些湿漉漉的。

她微微抬头,竟然发现容澈周身轻颤,那张绝世无双的脸上隐忍着痛苦,一双眉头也是跟着紧紧的蹙了起来。

云清浅心头一沉,连忙坐了起来,伸手去摸容澈的额头。

那苍白的脸上因为热意而浮起两抹红晕,看上去别样的妖娆。

只是这个时候云清浅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欣赏眼前的美景,蹙着眉头就要起身去喊水玲珑。

只是她还没有站起来,容澈的眸子就睁开了。

滚烫的双手一把握住了云清浅的手腕,略嫌沙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别走。”

云清浅面上露出一抹担忧,倾身上前,“我不走,我去叫玲珑,你好像发烧了。”

岂料云清浅的话根本就没有让容澈安心躺下,他依旧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水湿滑黏腻,让他几乎有些握不住。“别叫玲珑。”

云清浅十分不解,却在他的坚持之下,并没有马上去找水玲珑,“不找她也行,你告诉我,你这样到底有没有问题。”

容澈缓缓地站了起来,那清透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云清浅的小脸上,“浅浅,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云清浅蹙眉,心中隐隐觉得容澈恐怕是要告诉自己一个什么秘密。

说不定他要说的事情,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的担忧却是大过了好奇。

她上前替容澈理了理身上的披风,低敛了双眸,“如果你不舒服的话,那下次再说吧。”

容澈眸子里面盛满了温柔的宠溺,他低头揉了揉云清浅的脸颊:

“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那我的一切你都必须要知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如果看到那样的我,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我会很开心。可若你拒绝了,我一样不会怪你。”

“容澈,你在耍我吗?”这家伙,怎么连说话也怪里怪气的,让人完全摸不透?

“我不耍人。”他缓缓伸手碰触她的脸,掌心的柔软触感让他勾起唇,冷淡的黑眸中隐隐透着一抹依恋。“浅浅。”

声音轻轻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柔,好似在着心中的珍宝。

云清浅感觉胸口悸动了下,忘了闪躲他的手,就任他碰触,杏眸离不开那双深邃黑眸。

“浅浅,大伙儿都说凌十一长得好看,你也那么觉得么?”容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着丝不服气,还有……一丝酸意。

云清浅嘴角微微一勾,故意歪了头,左右摇晃看着他,不时地还皱了皱眉,好半天才说道:

“说起来吧……王爷你还真美,你这样的美人世间少有,凌世子可真比不上你,不过……凌世子是俊,是那种气质,你懂么?就是长相虽然普通,但气质绝佳,如月似竹,就像个世外仙人似的,还……”

“你是说我美得像女人,对吧。”不等她说完,容澈一张脸便冷了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是挂着几分不悦。

云清浅听了心中的担忧褪去,一伸手,也捏了他的鼻子道:

“是呢,你就是个绝代佳人,若是穿了女子衣服出去,定然会倾国倾城,迷到一大众好色的男人。”

容澈一听这话,手便是一挥,一把将云清浅正替自己系衣带的手推开,转身自己缓缓地就要往外走。

云清浅一阵错愕,追过去看,却见容澈气得脸色苍白。

嘴唇都在发抖,眼里也露出戾气来,额间青筋暴起,样子有如见到了敌人困兽,随时准备与人撕斗一般。

云清浅心中一凉,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或是某句话触到了他心底的伤痛,让他出离的愤怒。

“你……你生气了么?我只是开玩笑呢。”

云清浅走过去要扶他,他却再次手一挥,声音亦是冰冷到了让人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不用,我自己能走。”

云清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看他脸色很难看,心知这会子他定是不想再见自己,便松开了搀扶着他手臂的手,嘴里低低的道,“那你先休息着,我改日再过来。”

她得找到吴庸或者水玲珑去了解一下,为何他听了刚才那几句话会如此震怒。

再或者,他先前的温柔不过是在装着逗她的,他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她?

一时心乱如麻,也不再看容澈,云清浅提了裙便大步往外走。

当那抹纤细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时,容澈的暴燥的神经更加烦燥了。

浑身发颤地挪到了窗边,原本就烧的厉害的身子更是跟着轻颤起来。

抬眼看窗外,就见云清浅正向院外走去,神情黯淡。

而且,边走边回头,走了几步又停下,一脸的踟蹰。

想要回转,又犹豫着,歪了头向屋里张望。

看着那样的她,如火般灼烧的情绪慢慢地就平息下来,她刚才……

只是开玩笑,他明明也知道的,可是,那个人,曾经也是如此说他……

容澈手握成拳,眼里露出了恨意。

抬头闭了眼,强忍着内心的创痛,再睁开眼时,院里的那抹人影又不见了。

他不由有些失落,后悔刚才对她太过冰冷,怕是也很伤心吧?

自己要不要追过去说几句好话哄她?

她嘴硬心软的,哄哄就会好的。

他安慰着自己,心中亦是后悔不迭:本来叫她过来不是要将那件事告诉她么,怎么每当想起那个人来,情绪便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呢?

若往后在一起了,还这般带着禁忌,那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想到这里,容澈迈开步子,就要朝着云清浅那边追过去。

只是还没迈开,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颤抖着抬起双手,原本就十分漂亮的一双手仿佛变得几近透明了起来。

“你还病着,又要去哪?”身后突然传来云清浅那略带冰凉的声音,里面还透着一丝担忧。

容澈强抑心中的喜悦,低了头,尽量让自己神色显得平静一些。

云清浅出了门,想着他这会儿还在发烧,又不愿意见水玲珑,走了一半又还是放心不下。

才转了回来,就看到他在窗前发呆,神情孤独而哀伤,就像一只奔驰在草原上的独狼,正在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便开始有些生痛了,静静地走过去,轻轻搀扶住了他的手臂,拢了拢他的披风,“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么,还去么?”

容澈面上挂着一丝愧意,半响之后,抿了抿唇,“浅浅,我刚才——”

云清浅嘴角轻轻一扬,那漂亮的脸上勾出淡淡的笑容,“下不为例。”

容澈心头一暖,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人生得一云清浅足矣。

两人慢慢地挪步,直到行至摄政王府后院的小山头才停下了脚步。

当初皇帝为了让容澈回来住的舒心,在摄政王府邸的建造上面是动了极大的心思的。

不管是前院还是后院,亭台楼阁,就连皇宫也不过如此了罢。

皇宫多了一些恢弘,而摄政王府却是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些精致温馨。

这后山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园林设计师精心的,让人赏心悦目。

这个地方的确很美,云清浅扭头看向暖风中的容澈,“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容澈沉吟了半响,最终还是缓缓的抬起手来。

云清浅惊异的发现,容澈的手根本就不似普通男人该有的那般粗糙宽大,反而是像少女的手一般细致嫩滑,那雪白的肌肤白净到几欲透明。

她惊讶的抬头,却撞上了容澈的目光。

原本深邃而冰冷的眸子里面突然变得浑浊起来。

而他的额头上,也是泌出了豆大的汗珠。那张绝世无双的俊颜上面露出痛苦的神情,那色淡如水的双唇更是被死死的咬住,泛起了血丝。

“容澈,你没事吧?”云清浅望着软软的跌坐在地上的容澈,心中十分惊慌,撑着他的身子,两人一并跪坐在了地上。

“每个月我都会变成这样,”容澈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那原本深邃的黑眸卷起了痛苦的颜色。

云清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不是真的。但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却在告诉她,这诡异的一切都生生的发生在了容澈的身上。

她忍不住伸手缓缓的解开了容澈身上的披风,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孔随着披风的落下映入瞳里。

雪白的右脸上缓缓的爬上了一层树根般的纹路,形成一张邪美的脸庞,让人心颤却又移不开眼。

这一刻,云清浅震惊了。

她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容澈,“你——你的脸?”

“你……不怕吗?”容澈没闪躲,任目光炯炯的落在自己身上,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没人不怕他的模样。

“嗯?”云清浅侧首,敏锐察觉到黑眸里一闪而过的受伤,让她有点心软了。

“我的模样。”他笑,笑容有点冷,也有点防备。“很丑吧?”

从小,每当他毒发的时候,就常听到这样的形容。

云清浅点头,小脸很认真。“正常人是不会长这样的。”

“你也怕吧……”容澈收回手,负于身后,黑眸轻敛,声音淡然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唔……”他这模样,让云清浅忍不住放柔了目光,。

“没办法,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不过看习惯也还好啦,而且你又长得那么漂亮,看久了还满赏心悦目的……”

云清浅眸光水润,落在容澈的身上。

容澈扬起黑眸,看到云清浅复杂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勾起。

“浅浅……”他轻唤着她。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云清浅的心又悸动了下,忍不住揪住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他的叫唤而狂跳。

老天,她是怎么啦?

“我不会中邪了吧……”才被叫名字而已,心就跳这么快。兴许是此刻的容澈有一种不似凡人的样子,不但没让云清浅有半点生疏,反而多了一丝亲近。

云清浅忍不住抬头看向容澈,却见他也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深得好像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突然,她觉得,其实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动了吧?

她对他,心里是有喜爱的。

那种喜爱,不同于对别的姑娘的欣赏只是纯粹逗弄,反而多了点别的东西。

其实她会着迷,并不是因为那张好看的容貌,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他眉宇间的神采,光彩耀目,让她无法移开眼。

所以,也是因为这份喜爱,她才会将画中人的神韵完全描绘出来,那独特的气质引动她的心房,让她爱不释手。

谁知道现在,男人却变成自己臆想之中的“少女”,那独特的气质没变,可却多了一丝不同。

带点邪佞、带点奸诈、带点轻佻,可却也温柔,而且对她百般宠溺。

想到容澈,云清浅拧起的眉尖不禁松开,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隐约间,她仿佛有点明白了,以往的疑惑好像解开了。

她喜欢容澈,不管他是这张脸是美还是丑,而是因为他是容澈。

她喜欢的是容澈这个人,因为他是他,所以吸引住她,所以她迷上了他,所以……

她爱上他了!

或许,早在自己跟他成亲的时候,她就爱上他了!

爱上他的气质,他唇畔的微笑,他注视她的眼神,还有他在她耳畔呢哝的爱语。

当然,还有他设下圈套引她上钩的手段,那时心中虽然气愤,可现在想来却觉得有点甜蜜。

那是他爱她的表现呀!

而她,却到此刻才厘清自己的心,之前的疑惑茫然全数消散了。

之前的她分不清对他的喜欢,可现在她分清楚了,因为他是他,所以吸引了她的心!

而此刻,云清浅还来不及表明心中所想,便瞧见容澈忍着那痛,眸光轻敛。

身后突然袭来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让云清浅条件反射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将容澈护在自己身后。抬眼便瞧见了一袭黑袍的鬼面正用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迷恋的目光,看着容澈。

“你终于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鬼面开口说道,作势就要朝着容澈身边走过去。

云清浅素手一翻,软剑应声而出,“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日被云清浅所伤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这个女人果断毒辣的攻击更是让鬼面心有余悸。

可现在,瞧见容澈这般人不人贵不贵的模样,鬼面还是忍不住现身。

他缓缓的逼近云清浅,“阿澈难道没告诉你吗?你不敢杀我的!”

话音未落,云清浅的身影已然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闪到了鬼面的面前。

云清浅知道,容澈厌恶这个人,只要是他憎恶的,她就会替他清除干净!

眼看着那锋利无比的软剑已然攻了出去,就要划破鬼面的喉咙。

他再也不敢卖关子,连忙大声喊道,“他中了蛊毒,只要我死了,他马上也会死!”

他喊出最后一个字之后,云清浅触上鬼面脖子的软剑瞬间就顿住了。

那锋利的爪尖划过他的脖颈,几滴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屏住一口气的鬼面见云清浅终于停下动作之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没告诉你么?”在看到云清浅犹疑的样子,鬼面收敛了心中的震惊,面上又浮起一抹得瑟,“我们两人身上种下了子母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体内是母蛊,就算是你想办法清除掉了他体内的子蛊,母蛊不除,他还是会每月都受这噬心蛊的折磨。听到这里,你还想杀我吗?”

云清浅一张俏脸已经黑透了,她扭头看向容澈,却见他虚软的跪坐在地上。那狠厉的目光看向鬼面,透着不可言说的厌恶。

很显然,鬼面这次说的是真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次次的公然挑衅。

“嘿嘿……”鬼面放开云清浅,走向容澈,大手抬起那张美丽的脸庞,眼神又爱又恨。

容澈抬眸看向鬼面,眸光冰冷,神情冷浚,不带一丝感情。

“真美……这张脸真是美,让人多么想拥有:可是却又让人嫉妒,你不该存在这世上的……”鬼面口中轻喃,目光迷恋地看着容澈依旧完好无损的左脸第137章、西韩犯境

云清浅一张俏脸已经黑透了,她扭头看向容澈,却见他虚软的跪坐在地上。

那狠厉的目光看向鬼面,透着不可言说的厌恶。

很显然,鬼面这次说的是真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次次的公然挑衅。

“嘿嘿……”鬼面放开云清浅,走向容澈,大手抬起那张美丽的脸庞,眼神又爱又恨。

容澈抬眸看向鬼面,眸光冰冷,神情冷浚,不带一丝感情。

“真美……这张脸真是美,让人多么想拥有:可是却又让人嫉妒,你不该存在这世上的……”鬼面口中轻喃……

初次看到这张美丽的脸,他就移不开目光,总是窥视着他的一切。甚至以为他是个美丽的少女。

遗世而独立的美丽,看不到任何人,可无所谓,反正这么美丽的人,本就不属于任何人。

可是……他不应该用那种眼神看着那贱女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他就发现容澈变了,那双冰冷的眼睛有了追逐的目标,不在冷漠无情。

“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娘……”鬼面着迷的看着容澈。

云清浅怔怔地看着鬼面诡异的表情,隐约明白了为何鬼面总是那么诡异。

有时,他会发现,他看着容澈得表情,不像恨,倒像……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

“看你,不配!”容澈冰冷吐出一句,凝聚内力,不顾体内发作的蛊毒,迅速袭向鬼面。

只见浅蓝色的身影迅速飞掠,云清浅划过容澈的身侧,一把扶起容澈,快速飞身离开。

她如果愿意,她可以毫不费力的杀了鬼面,可是她不能!

“呃唔……”鬼面捂住胸口,痛苦地呕出一口血,疯狂地大吼:“追!给我追!”

痴迷的眼神染上嗜血狂鸶,他不会放过他的!

“浅浅……”容澈眷恋地轻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撑起了身子,轻轻地拉了云清浅一把。

数十名黑衣人迅速包围住两人,云清浅不得已停下步子,无惧的眼神冰冷地射向鬼面。

“云清浅难道看到容澈这个样子,你还是要留在他身边么?”

鬼面大笑,瞳孔因疯狂而泛着血丝:

“容澈,我早就说了,除了我之外没人会留在你身边的……你放心,就算云清浅愿意,我也会为你杀了她,我绝不会让她活在这世上。”

“那……你就得死。”容澈冷声说道,身影一闪,指尖凝聚剑气,气发而至,包围住他的黑衣人狞不及防,哀号数声,全数倒地。

胸口的蛊毒因为动用内力而发作,黑血再度狂呕,可他不在乎,身影迅速扫向鬼面。只不过他的动作还未冲破,便被云清浅给拦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去,望着容澈的眼中带着一丝宽慰,“接下来的,交给我。”

话音刚刚落下,云清浅便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软剑应声而出,两道身影飞快的缠斗在了一起。

“好,很好!”鬼面疯狂地笑了,握紧手中的剑,两人互相攻击着,就看谁先倒下。

忍住胸口凝滞的内力,云清浅惊险地闪过利剑。

浅蓝色的衣服被划破,溅起一丝血花。

她迅速凝聚内力,近身袭向鬼面。

“云清浅,你赢不了我的!”鬼面大吼,“哈哈…………”

鬼面阴鸷目光轻抚着容澈的脸,却不防云清浅一个探爪,划过他的双手。

原本握住利刃的双手一软,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鬼面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瘫软下去的双手,惊恐得瞪圆了双眸。

云清浅嘴角一扬,跟着扯出一抹笑容来。

下一秒,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她转身扑向了已经呆站在原地的鬼面,巧妙的一个躬身,锋利的软剑划过他的脚踝——

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之后,鬼面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砸在了地上。

他想要站起来,却无法动弹,想要撑起身子,更是毫无办法。

他惊恐的望向了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云清浅,“你——你竟然敢——”

云清浅双手一收,半蹲在鬼面的面前,眼神狠厉:

“你死容澈就得死,我当然舍不得让你死。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感觉如何?”

鬼面瘫倒在地上,不敢相信面前的女人竟然如此歹毒。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说过,敢威胁我的还没有出生!”云清浅嘴角轻轻一扯,转身便去扶虚软的容澈,“你就好好在这躺着吧,待会儿会有人来招呼你的。”

【德王府】

翌日一早,德王府书房。

“爹,有什么事情?”凌十一从德王眼中看出了他定有什么心事。

“哎……”德王爷深深地叹一口气,然后说:“边关狼烟又起,奈何廉颇老矣……”说着一脸怅惘的样子。

“边关又起战事?”凌十一问道,眉宇间似乎透出一些烦扰。

“正是,今日兵部收到折子,西韩犯境,在永安关一代大肆烧杀劫掠,圣上的意思是不日便准备大军出征。”德王说着竟有些无奈的样子。

父亲是三军主帅,从来都是听到战火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是立马变得精神起来。

而这次,说的这些话,让凌十一有意思不好的感觉。廉颇老矣?

“爹,是不是皇上这次准备换主帅?”凌十一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错,今日有人上折子,说我廉颇已老,该让新的将领好好历练历练了,皇上竟然准了这折子。

哈哈,看来皇上还在为白杨的事情介怀,也许我真的是老了,还是安稳在家里含饴弄孙吧。”

德王爷说着别过了头,凌十一分明看到父亲眼中有什么在闪烁。

凌十一知道,他们德王府自太祖皇帝一来,就手握兵权。

自己的祖辈,都是能征善战者,都曾在沙场上上立下显赫战功,德王爷府在朝廷上的实力,都是祖辈们拿命拼出来的。

父亲也是生于沙场,一生的愿望恐怕也是为国捐躯死于战场吧。

可是现在皇上竟然就这么换了三军主帅,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实在是让德王爷难以接受。

不然一个死都不怕的男子汉真英雄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因为上不了战场而落泪呢。

凌十一也不觉有些心酸,可是他不是一个轻易善于表露自己感情的人。

他知道,白杨的事情让皇上很愤怒,要想让德王府重新在朝廷站住脚,得到皇上的重视,唯有在建战功。

“爹,别难过了,许是进犯者只是不起眼的小部分,皇上也是不想这么点小事就惊动您吧。”凌十一不善于安慰别人,可是看到父亲的落寞,心头也不舒服。

“十一,你大哥自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对于你们两个儿子。

我向来是尊重你们自己的喜好,我知道你大哥一心只想逍遥自在

所以也从未要求过他从军,如今我们德王爷府想大振雄风的话只有靠你了。”

德王爷说着拍了拍凌十一的肩膀,脸上尽是不甘之色。

“父亲大人放心,十一定不负所望。”

“嗯,那就好,皇上虽然不派我出征,可是他不会同时冷淡我们两个,那样的话朝堂上又会有话说了。所以你一定会随军同行,别忘了你肩上的使命。”

“父亲请放心。”凌十一语气异常坚定。

“哈哈,好啊。”德王爷顿了顿说道:“那个云清浅倒是个不错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凌十一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却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庆安王府府中,晋王看着庆安王府脸上的得意之色,不解地问道:“皇叔,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哼,支持容澈的人当中,属德王最为有实力,也最衷心,既然他们不为我所用,我当然要瓦解他们。”

庆安王爷冷冷的开口,冰冷的眸子里面透着一抹诡异的情绪。

“这么说,让德王回家歇着的折子是受您指使?”

晋王心中略略有些不安,问道。

“哈哈,那当然,德王手中的兵权已经被收回一半了,凌十一兄弟的那些兵,也迟早给他收回来。”

庆安王平素不干涉朝政,虽然晋王知道这平静下面有暗涌起伏,但是却没有做好庆安王在这个时候出手的准备。

“那——皇叔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晋王对于庆安王做的这件事情并不是很赞赏的。

“接下来,哈哈,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说不定,这次西韩进犯,不过就是一处开幕式罢了。”庆安王嘴角轻轻一抿,目光中透着狠厉。

“什么?”晋王顿时警觉起来。

“其实去边界永安关烧杀劫掠的,不是西韩正规军队。

只是西韩的一些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人受了唆使才做的事。

然后只需要一点银钱让边界哨所把折子写的夸张一点,到了京城就变成西韩犯境。

从一开始西韩就想借着云清浅的幌子占便宜,这一次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便宜呢!哈哈,有意思。”

“您这么做,到底意欲为何?只是为了夺德王的兵权的话这么做未免太冒险了吧?”晋王说道。

“当然,我还有更好的计划,与西韩交战,那时迟早的事,而真的交战了。

我需要上场的将军都是我一手提拔出来的,但是这些新人必须需要时间历练一下。

或者说得在皇上那里混个脸熟,这次犯境是很容易平定。”

“回来后,我会找几个御史为他们大颂功绩,等到真正的交锋开始,他们才能轻松被派上战场。如今容澈归来,也是你我的心腹大患,我们不得不防!”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晋王一时却说不上哪里不合适。

“我不能再小心翼翼无所行动了,我从皇上身边的几个内侍那里打听过了,太后如今将重心倾向了容澈。

德王妃被软禁,我必须要有所行动了!”庆安王说着,显得有些激动。

如此说来,庆安王府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晋王便不再多说什么。

是夜,云清浅难以入睡,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对容澈的感情越来越深,这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心中最深处那层小心呵护的东西又被触及。

尘封多年的感觉又逐渐清晰,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但是又很舒服。

想来想去还是辗转反侧,而且想的越多似乎越乱。

云清浅索性斗气似的坐了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走到院子里,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

晚风吹过,暖暖的感觉,云清浅觉得很舒服,于是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怎么,在数星星么?”突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清浅吓了一大跳,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到自己身边的,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云清浅有些惊讶的神色,容澈笑了笑说:

“别惊讶,一定是你数星星数的太入神了,你才没有发现我的到来,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是打断你了。”

容澈的脸上一丝狡诈的笑容一闪而过。

“大晚上的不在摄政王府睡觉跑这来抽什么风。”云清浅白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

“那你呢,大晚上的不好好在房间想我,干嘛到房顶来数星星?”

容澈半眯着眸子,戏谑的笑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

“自恋狂。”云清浅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这么的自恋么。

“浅浅……我过些天可能要出征了。”

容澈说着伸展了手躺了下来,看着云清浅纤弱的身影。

想着刚才从外面经过时看见坐在房顶上发呆的她,在夜色中是那么的隐忍怜惜。

于是悄无声息的从后面绕了过来,看起来她的确是在思考什么,连自己到了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哦。”云清浅眸光微微一闪,脸上看着却似乎并不关心。

“浅浅,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夫君,你好歹关心一下吧。”

容澈打趣的说道,平日的他并不善于和别人多少什么。

却不知为何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很轻松,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没有压抑着的伪装。

“夫君?”云清浅微微挑眉,温润的眸子里面有丝丝暖意,却故意拉长了俏脸。

“哎……”容澈十分配合的答应道。

“等你有命从边关回来再说吧!”云清浅嘴角一扯,忍不住将话顶了回去。

容澈主动请缨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心中有舍不得。

但是不用他多说,云清浅也明白这是两个人往后安安静静在一起唯一的解决办法。

尽量将心中的不安和不舍隐藏,她弯着双眼,看向夜空挂着的满月。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容澈居然留露出平日里少有的伤感:

“记得上一次战争还是十几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将近年关。”

“记得新年之时,白天将士们都在战场上厮杀。

心里只抱着一定要活着回去见见家乡的亲人的愿望,而晚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枕戈待旦,难以入眠……”

容澈顿了顿说道:“没想到回来不久,又是在这个将近年关的时候打战,而这一次的主角竟是我。”

“葡萄美酒夜光杯,遇上琵琶马山催,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容澈不知不觉念起诗来,自说自话,也不在乎一边的云清浅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倒是云清浅,看到此时的容澈,竟然有些奇怪,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和往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真不知道人的这一生到底是要追求什么?

生在王侯家,吃着帝王饭,忠心耿耿替国家。

可是不经意之间就轻易地失去了一切,官场,尔虞我诈,竟然比战场还要险恶……”

容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又感慨起来。

“其实,你也可以不这么想……”

云清浅看他似乎心情不好,想说点什么安慰他:

“不计较功名利禄,有几人能看破如此,你只要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你的生命就是在战场上绽放光辉,又何必计较战争背后的尔虞我诈。”

云清浅淡然的说。

“想不到冷若冰霜的摄政王妃竟然也会安慰人。”

容澈的脸庞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有柔和,一双眸子在夜晚中格外明亮。

云清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弯恬静的月亮。

虽然她表面上显得无所谓,可是刚才容澈说起要出征时她明显的感觉到心头上痛了一下。

这,是舍不得吗……

容澈没有说话,解开身上的披风,轻轻地给云清浅披上。

然后静静地坐在云清浅身边一言不发,也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星星想着心中的烦扰之事。

皇宫后院御花园中。

眉心湖畔上的凉亭中,坐着三个女人,敏公主正在招待巫宁公主。

巫宁公主不知道敏公主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少女,看上去十几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透漏出一股干练精气。

那张脸十分精致,精致到好像是有些不正常。

按理来说这巫宁公主与敏公主从来都是处于敌对状态,更是没有交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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