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撞破不堪
书名:毒妃很忙,腹黑王爷药别停 作者:秦歌婉婉
第138章、撞破不堪
“公主尝尝这个点心。”
敏公主递给巫宁公主一块点心,心里还在盘算。
这个女人突然找上门来而且上来就找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聊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觉她有什么恶意。
“太后决定将我与摄政王的婚期后延了。”
唠家常唠了有一会了,巫宁公主觉得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听说王爷最近身体恢复很好,太后还琢磨着要替他多选一些妃嫔呢。
我倒是清楚王爷的喜好,却不知道该向太后推荐哪家的女子才好。
不知道妹妹可有合适的人选?”
“公主要替王爷选妃?”敏公主一听巫宁公主这么说,双眼放亮。
若是能清楚地了解容澈的喜好,那投其所好,一定会让他喜欢的吧。“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
一旁的少女微微皱着眉头看向敏公主,她一听到与容澈有关的便乱了方寸。
难道她看不出来,这个巫宁公主不是什么好货吗?
“敏公主……”少女伸手就去拉敏公主,谁知道敏公主一把推开她的手,“灵韵,别闹,我在说正事呢!”
“妹妹说的人选,该不会是你吧?”巫宁一双漂亮的眸子弯弯,笑着看向敏公主,竟然没有一丝敌意。
不知道是自己太过于明显,还以为巫宁公主冰雪聪明,敏公主有些心急又娇羞的低下了脑袋:
若是能够搭上巫宁,说不定也是一门好的去处。
万一真的能够嫁给容澈,那更是一举两得!
“我一眼就看的出来,其实妹妹对王爷,也是有心的吧。上次在庆功宴上就能瞧出来你已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王爷身上了。”
巫宁公主有些自愧不如的赞叹道:“妹妹不但长得如此美丽动人,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真是好啊。王爷身份尊贵,往后身边定然不止我一个人,我却是看开了。我就倒是希望王爷的妃子都如妹妹这般,可是,哎……”
巫宁公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听出了巫宁公主话语中的意思,敏公主和灵韵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公主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是心属王爷的,可是不知道公主何故叹气啊。”
“哎……我虽然是奉旨嫁给王爷,但是我却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偏偏王爷另外一位王妃,却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巫宁公主微微摇头,看起来满面愁容。
“对对对,那个云清浅真是……”敏公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灵韵在桌下踩了一脚。
她偷偷瞪了敏公主一眼,然后笑道:“公主何来此话,论起来,王妃她和王爷可谓是门当户对。论才情,她也算是出身名门,定也不差。”
巫宁公主淡淡的扫了灵韵一眼,想,这个女人果然反应机敏,办起事来应该很会动脑子。
而敏公主这时才醒悟,还是灵韵反应快。
毕竟她们和这个巫宁公主不熟,她什么来历尚且不知,倘若她是王爷或是云清浅派来试探她们的,刚刚就因为敏公主准备的那番话,肯定没有好下场,幸亏被她及时制止了。
“呵呵,出生名门?她可是给相府丢尽了颜面,在外面厮混了这么多年,她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巫宁公主说着喝了一口茶,然后接着道:
“我们王爷呢?帅气俊朗,文武双全,自是全出云中闺中少女的追求的对象。可是竟被那云清浅抢了先,谁知道摄政王府以后会在她的管理下变成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
巫宁公主越说越气愤,脸上露出不甘:“说句不该说的,如今皇上年纪尚小,万一有什么事情,王爷那可就是——”
话说道这里,她像是突然发觉失言一般,连忙住了嘴。
“那依公主的意思呢?”敏公主小心的问道。
刚才巫宁的话的确是让她动心了!
对呀,若能够嫁给容澈,万一那一日他一高兴,撤了那小皇帝的位置,说不准有一日自己还能母仪天下呢!
“哼,那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死一百次都不嫌多。要我说啊,王爷就不该要这种女人,让别人看笑话。”
“可是他们依然已经成亲,而且那个女人还被封了二品诰命,王爷就算是想休弃她,恐怕也不敢拒绝。”
敏公主此时已经确定不管这个女人什么目的,但是在对待云清浅的态度上,她们是一条线上的人。
可是提起这个赐婚敏公主心里就有气,她虽为公主,但是却只是名义上长公主的义女。当初在出云,所有人都说她跟容澈才是一对!
甚至她都以为自己是一定能稳坐摄政王妃这个位子的。
可是不知道云清浅这个女人使了什么狐媚的法子,让对她厌恶的王爷竟渐渐地迷上了她。
云清浅的存在,越来越成了她的威胁。
因为她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原本对权力没有野心的容澈,如今也开始慎重的考虑怎么才能争取到太子的位置。
“对啊,太后赐婚,王爷也很无奈,可是又不能休了她惹怒台后。”灵韵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在听到云清浅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几乎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那阴鸷的气息,就连敏公主都感觉到了。
“我这里倒是有一计,就是不知道你们用不用的好。”巫宁公主故作神秘的说。
“公主但说无妨。”敏公主像是下了狠心。
“既然王爷不方便退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云清浅自己主动地离开王爷。”巫宁冷冷一笑。
“让她主动离开王爷?”敏公主有些迷茫,纵使不喜欢,可是摄政王府的名号还是很吸引人的,恐怕云清浅不是那种会主动离开的人吧。
巫宁公主笑了笑,招呼了一下敏公主,敏公主便把耳朵凑上前,巫宁公主在敏公主耳边说着什么,只见敏公主不禁脸色变的通红。
“这……”敏公主有些犹豫。
“妹妹,你可想清楚了,等他们日久生情了你就是再用这一招恐怕都没有用了。”
巫宁公主看到敏公主有犹豫之色,不悦地说: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但是我宁愿跟你这样善良的女人共侍一夫,也不愿意日日与云清浅面对面。你可别让我失望!”
“谢谢巫宁公主提醒,我会试试的。”
敏公主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不论任何事情,只要是能得到容澈全身心得爱,不管她的威胁有多大,她都愿意不惜一切去排除万难!
“这就对了,这深宫后院中,本来就是女人争得你死我活的地方,万不能有一丝心慈手软啊!”
巫宁公主趁热打铁,果然坚定了敏公主的决心。
在敏公主千恩万谢的将巫宁公主送上了马车之后,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才好奇的问道:
“公主,敏公主早就在打王爷的主意了,您现在这样,岂不是引狼入室?那个敏公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巫宁冷冷一笑,拿出丝巾慢慢擦拭着方才握过敏公主的手指:
“据我对云清浅的了解,敏公主想使坏,云清浅一定会发怒。到时候她们狗咬狗,我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这一招,她们中原人叫隔岸观火!”
奴儿恍然大悟的看向巫宁公主,“那万一敏公主成功了怎么办,难不成公主真的要——”
还不等奴儿的话说完,巫宁便冷下了一张脸:
“当初我愿意卑躬屈膝跟云清浅共侍一夫,那日云清浅却说要杀了我。既然她敢这么说,我就可以改变主意。这辈子,没有任何人可以跟我抢容澈!不管是云清浅还是敏公主,动了不该有的念头,都得死!”
翌日,云清浅的寝房中。
“王妃,您看这样子可以吗?要不要把侧髻梳的更高一点?”
碧儿将手中的黄杨木雕花梳放在镜台上。
随手拿起一边的铜镜举至云清浅身后左照右晃了下。
选好角度把云清浅脑后的发式反射到镜台的镜面里,好让云清浅看清楚。
侧了侧头,满意的撇了眼镜中女子齐整的垂柳髻,扬了扬唇角,道:
“就这样吧,我不喜欢女子发髻梳的太高。”
“小姐颈项白皙纤长,这般梳理发髻更有垂柳之态,将这女子的柔弱美尽数都显出来了,依我看这全京都再没女子更适合这垂柳髻。”
碧儿一面说着,一面从镜台上琳琅满目的小盒中找出个巴掌大的掐丝珐琅桃木盒子打开。
“柔弱美?呵呵。”
云清浅笑了笑,她还是阁中姑娘时京都里的男人就受皇城中王公贵族的影响,男子开始喜欢身姿窈窕,瘦弱纤纤一副柔弱之态的女子。
那时候,她的前身好像为了定苍还特意减少了每餐的量,以保持婀娜的身姿。
可是如今,她才明白,为了男人让自己瘦弱,那真是最傻的行为。
什么柔弱,哈哈,吃过云清浅亏的男人哪个会说柔弱这两个字能配得上云清浅。
碧儿净了手,这才用指尖从盒中挑了黄豆大小的杏色头膏在手上匀开,轻轻地涂在了云清浅的发髻上。
屋中马上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而云清浅的头发也登时变得乌黑发亮,齐整非常。
云清浅仔细瞅了瞅镜中美人,这张脸要说艳丽生机那倒是十足,可柔弱美……
那还真是不沾边。
心知碧儿这是说讨喜话哄她开心,便也咧嘴一笑。
云清浅一面笑着一面就着靶镜又照了照发髻。
见碧儿已将妆奁盒打开,便将目光投了过去细细在满匣子的首饰看了个遍。
最后视线落在一只样式精美的凤头步摇上。
碧儿即刻便将那只步摇拿起给云清浅插在了头上。
云清浅晃了晃头,步摇上的蓝宝石在光影下闪烁出绚丽夺目的流光,让人眼前一亮。
云清浅平日里也不是很注重打扮,都是随便的梳妆一下,简约而不失高雅。
只是今天,一大早摄政王府的门房小厮便过来说摄政王今天中午在摄政王府设宴,只有两个人。
说是太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不日出征,在出征之前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云清浅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来,原来分别竟然是如此的——
碧儿给云清浅披上一件银红撒白玉兰花的白绫披风。
云清浅对着床角一人高的檩木雕花座的穿衣镜轻盈地转了一个圈,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心想:
时光催人老,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年轻了呢?
哈哈,自恋的感觉果然很好。
她只是不知道,她的美,一直都在,只是前世的她太过柔弱。
而今世的她,骨子里透露出的是无尽的自信和高贵。
也正是这种独特的气息,才让容澈侧目于她。
云清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步便向外走,一面不忘回头对阿九交代着:
“你留在院子里,一会去厨房看看,有娘亲最喜欢的白玉兰花粥,记得多给她加糖。”
“是,记住了。”阿九应道。
见阿九点头应是,云清浅才领着碧儿款步出了屋。
云清浅刚买进摄政王府的庭院,便见那日对自己无礼的门房匆忙地迎面走来。
他一看见云清浅,脚步便是一顿,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来,尚未让人细察便又换上了恭敬的笑。
“呦,王妃您可算来了,王爷让我来催了呢。王爷已经去了湖心亭,让我来候着,您也快过去吧。”
“嗯”了一声,云清浅不禁暗想,不是说已经重新换过一批门房了么?
虽然心下生疑,但是云清浅还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花园走去。
所谓的湖心亭建在花园中一片碧水湖心,是一间精致的小阁楼,夏日在亭中纳凉赏荷最是便利风雅。
云清浅走至曲桥入口,便见阁中轻纱微浮,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经过昨夜,她和容澈一起在屋顶观星。
虽然言语不多,但二人之间的默契似乎又在无形中增加。
云清浅提裙步上曲桥,却见一个身着绿缎褙子的窈窕女子迎了过来。
正是早上与那小厮一并过来传话的大丫头玉兰,早间便是她来报的信。
玉兰是摄政王府的前院管事,云清浅以前见过,所以并没有多问。
玉兰迎上来便拦住了云清浅和身后的碧儿,笑着道:
“王妃,王爷让我来迎您,王爷说是今儿难得和你在一起,只想好好赏赏荷说说话,就不让丫头们跟着了吧,您看是不是请碧儿姐姐在此稍候?”
云清浅一愣,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不舒服来,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可她随即又觉自己多想,能有什么不对经呢,容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云清浅回头冲着碧儿摆手,吩咐道:“你回去吧,不必跟着伺候了。”
说罢云清浅接了碧儿手中的绸布伞顶在头上,遮住火辣辣的阳光便快步朝观荷亭走去。
心里还在想,不是春天么,这太阳怎么犹如夏天一般毒辣。
走的近些,观荷亭里传出“砰”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撞倒在地,还伴有一声奇怪的闷哼声传来。
不知为何云清浅骤然停下了脚步,方方安宁下的心又不安的跳动了起来,心里有一丝不安无措地蔓延开来,让她蓦然觉着奇怪。
似是前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等着自己一般,不过她云清浅可不在乎这些,只是这无端的不安,却着实让她有些心慌。
那一声响后亭中便恢复了宁静,耳边只余微风吹过树梢的响动。
云清浅轻轻甩了甩头,自嘲一笑,重新挂上笑容向亭中而去:
是啊,这么多年了,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会为区区一顿饭心慌呢。
约莫还有十步远,便有丝丝熏暖甜味茉莉香自亭中飘出,萦绕鼻端。
云清浅再次止步,尚未理清微乱的心神,还在想着自己会有这种心情,难道和容澈有关?
便听一声娇笑夹杂着几声暧昧的娇喘清晰地从漂浮的纱幔后荡出了亭子。
云清浅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有些不悦。
瞪大了眼睛看向被风吹起的幔帐,但见阁中一张软榻上。
一双男女正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那女子粉脸微红,一双眼睛妩媚的似要滴出水来。
涂着蔻丹的十指牢牢揽住男人肩,挑衅地迎上云清浅不屑的双眸,勾唇一笑。
她微微凑了上去,眼看着红唇就要印上男人的薄唇——
那男人背对着云清浅,丝毫不知亭外之事,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从薄唇中溢出,汗湿罗衫。
从始至终,那女子的眼角都瞟着亭外站立着的云清浅,唇角都挂着讽刺的讥笑。
可是心里却有些发怵,那个女人,似乎连表情都没有变。
云清浅只觉身在戏院,浑浑噩噩地看着女子讥讽的眼。
但那都与自己无关,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别人做戏一样不关心。
那是敏公主。
怎么,精心策划邀请自己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做戏么?
还用这种恶心的手段,还真是低级啊。
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个正抱着敏公主的男人……
一袭象征性的紫色长袍,原本代表身份的祥云此刻看在云清浅的眼底显得犹为讽刺。
那是容澈吗?
他肯为自己挡剑,誓言说非自己一人不可。
昨夜还陪自己在屋顶发呆,还小心为自己罩上披风,甚至第139章、一场误会
昨夜还陪自己在屋顶发呆,还小心为自己罩上披风,甚至……
她还将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他——
容澈,你竟然这样对我?
胸口突然涌上来一阵气闷,云清浅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似乎有血腥味儿涌上来。
云清浅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却又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愠怒。
心中生气,便登时把手中的绸伞狠狠地仍在地上,让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冰凉的四肢微微暖起来:嗯,很暖和。
许是绸伞落地的声音惊醒了男人,容澈蓦然睁开了双眸转过头来,他俊美的面孔顿时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眉如墨画,面如冠玉。
一双眸子黑的似要滴出水来,钳在完美俊逸的脸上。
那常常温润的眉宇间此刻还带着些媚色的飞扬。
略显凌乱的发,有几缕自发带里掉了下来覆在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
衣领也有些散开,露出了一小片肌肤,起伏的肌里性感而魅惑。
这般的美景看在云清浅眼中却是异样的恶心:
哼,其实不管男人表面上有多风光,但凡是送上门的,都是一样的来者不拒么?
许是心中的气恼,让她忽略了容澈的眼神,迷离而恍惚。
容澈明显没有想到会看到云清浅。
眸中闪过惊诧,瞬间便归为平静,只是向来舒展的眉宇却微微蹙了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像是失了心智?
突然就把持不住自己了,竟然以为面前的人就是云清浅,还差点亲了上去——
不知为何,迎上她的目光,容澈竟觉无法面对。
一阵难以名状的痛和无比的难堪让骄傲的他几乎不能站立。
脑中一片空白,想说些什么却又感到苍白无力。
云清浅看二人停止了动作,想是精彩的已经表演完了,那么在待下去有什么意思?
云清浅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平静的转身,离开。
云清浅表面冷静镇定,可是心里却无端的痛了起来,像是受到了羞辱。
云清浅不禁疑惑,这种感觉,为什么那么久违。
像是曾经有过,但是又那么陌生,似乎从未有过。
走了几步却闻身后传来敏公主娇柔的声音:
“姐姐,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刚才只是一场误会,你不要生气啊!”
云清浅冷哼一声,没有转头,还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缓缓地离开。
走出曲桥,云清浅落寞的背影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孤冷。
却是灵韵和玉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相望一眼,笑了起来。
“你说这回敏公主是不是能得偿所愿?”灵韵说道。
“这个云清浅这些日子里都踩在敏公主头上,哼,她有什么了不起,敏公主有哪点不如她?不就是她多了个太后赐婚么。”
玉兰掂了掂怀中的银子,眉心露出一抹喜色。
却说观荷亭中,容澈转过头来只来得及看到云清浅那精致的面颊。
她今天似乎打扮的格外好看,但是脸上却写满了不屑与鄙视的厌恶。
接着便见她转身而去确实那么的孤傲。
她身上那件十幅石榴红绮罗长裙在空中划下的那道飞弧线,上面绣的茉莉花瓣似要飞洒出来。
那孤傲的身影似要却深深地印在容澈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抹去。
不知为何那傲然远去的柔美身影竟让他一阵发愣,胸闷闷的发堵,但是思绪却慢慢恢复过来了。
想起适才敏公主过来,说云清浅有东西要交给他。
后来看了那新绣的香包,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他突然觉得心绪不宁,差点失去了理智。
想到这里,容澈迅速地整理了被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衫,方才还潮红的脸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他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发髻微乱,衣冠不整,正匆忙收拾衣衫的敏公主。
“是你在香包上做的手脚?”
他的声音已是带着冰冷和疏离,冷峻的脸庞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敏公主从未在容澈脸上见到过这般阴沉的表情,一下子便白了脸,迅速地低头又飞快地抬头,急忙道: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突然对我动手动脚,我……我又岂敢不从……”说着梨花带雨的啼哭起来。
她的话尚未说话便被迫中止,因为方才还站在三步开外冷冷盯着她的容澈此刻已逼在近前。
右手正五指成山紧紧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手指慢慢收紧。
敏公主惊恐地瞪大了眼,呼吸已然不畅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容澈会这么对她,纵然想到容澈可能会生气。
但是仗着楚太后对自己的娇宠,她本是有恃无恐。
“别跟本王耍心眼,你没那个命!”
容澈此刻冰冷无情的的面上分明带着狠厉,那犹如地狱修罗一般的气息让敏公主吓得双脚打颤。
她以为容澈会循规蹈矩认栽,然后娶了自己,可没料到他竟然要动手杀了自己!
此刻,任何臆想也比不过活下去的***。
加之呼吸越来越困难,敏公主早已吓得泪水涟涟,只能不停地眨眼表示明白。
“怎么个死法,你自己选,别脏了我的手!”
容澈言罢松开手,转身便出了亭子。
敏公主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全身因为容澈的话而发颤,正打算爬起来的就跑,还没抬头便瞧见一声冰冷到没有丝毫人气的吴庸站在面前。
吴庸目光没有焦距,冷冷的话从唇畔吐出来,“选吧!”
话音落下,腰间软剑已经应声而出,清清冷冷地顿在了敏公主的脖颈之上。
容澈走出观荷亭,心中极为恼火。
这么一来,他该怎么跟云清浅解释?
他现在才深刻的体会到,被人误会的感觉竟然是这样难受。
昨日蛊毒发作,即便是江牧将那毒性压制下去,但恢复周期还得三日。
三日之后,他的武功内力才能够全部恢复,所以今日才会不小心中了敏公主的招。
想到方才被敏公主触碰到衣襟,想到差点就要碰上的双唇,容澈只觉得胃中有一股东西不断的翻腾。
他大手一扬,身上的外套瞬间碎成了一片片的破布,随风扬起在身后。
她一定很生气,不行,自己必须马上找到她解释清楚!
刚才他根本就没有碰敏公主,连一个指甲都没碰!
华灯初上,京都城似乎是笼罩在一层悠悠的彩雾中。
右相府灯火通明,一派祥和宁静。
云清浅在二楼凭栏眺望,远处山峰的轮廓忽隐忽现,好像偶尔有颗流星滑落。
云清浅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来就不屑于世事的她,似乎陷在这些繁荣的事物中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又有了这种伤感惆怅的情怀呢?
“王妃,你在看什么?都好了好久了。”幽若憨憨地站在云清浅的身边。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云清浅淡淡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王妃,你和王爷到底怎么了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就连如此木讷的幽若都发现云清浅不对劲了。
“不是说要去跟王爷吃饭么,碧儿姐刚回来,您就回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很不愿意再待在那里……”云清浅不知道该怎么跟幽若说。
“王妃,是不是王爷惹你生气了。”幽若问道,憨憨的脸蛋上充满了好奇。
“好啦,不用担心我。”云清浅扯出一抹笑,宽慰道。
“肯定是的,要不然你也不会一回来就告诉前院的丫鬟凡是所有来找你的摄政王府的人你都不见。”幽若嘟着嘴说。
云清浅没有说话,的确,这么生气易怒,不是她的作风,她的情绪,理应不受影响才对。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院的管事福叔便朝着院子这边走了过来。
“王妃,”福叔缓缓的爬上凭栏,上来说道:“王爷已经站在楼下好久了……”
云清浅斜眼看了一眼站在右相府门外不远的容澈。
一袭紫貂裘,在夜色中歆长的身躯却格外清晰,发丝随着晚风轻轻飞扬。
那身影,此时看来却如此的孤独,落寞,陌生。
“不用管他,你去忙吧。”云清浅吩咐到。
福叔转身离开,幽若也趁机跟着他往下面跑。
“幽若,回来。”云清浅喝到。
“王妃,王爷站在外面会冻坏的。”
幽若撅起了嘴,她平素最是听碧儿的话。
从一开始碧儿便将容澈封为自己的偶像兼未来姑爷,幽若自然也被潜移默化,对容澈越发关切。
“又没有人让他站在外面,是他自作多情。”云清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王妃,你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吧。”
幽若说着挪到了云清浅的面前,木讷的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云清浅轻轻一笑,说道:“有你们,我没有什么还不好受的。回房吧!”
容澈自观荷亭出来后就想去追云清浅,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一向散漫的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乱了方寸,正在房间里犹豫徘徊的时候忽然听到丫鬟来报,说云清浅已经离开了。
那一瞬间,容澈心里突然有种刀割般的难受。
这个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摄政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地用刀割开。
容澈不再犹豫,即刻驾马追来,可是伙计却说云清浅不见任何人。
凭自己的身份和本事,容澈想闯进来见云清浅一眼并不难。
可是他知道,以云清浅的脾气,除非她决定要见自己,否则不会有结果。
容澈像一个执拗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一直站在那里。
等着云清浅,修长的身影,似乎动都没有一动。
“王妃,王爷还在下面呢。”
幽若不断地往返于凭栏和房间之中。
她很想下去请王爷上来,可是她知道那样会让云清浅不高兴。
所以不断去看看王爷走了没有,然后在跑到云清浅房间告诉她,希望王妃可以心软改变主意见王爷一面。
可是云清浅似乎铁了心肠,只是专心看书,似是对幽若的话充耳不闻。
而这个夜里,难以入眠的不止容澈和云清浅。
巫宁独自在院中对月喝着闷酒。
“公主,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丫鬟奴儿说道。
“休息?容澈去追云清浅了,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巫宁心里也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按道理来说,她按照自己的计划成功让云清浅看到了敏公主和容澈的抱在一起。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云清浅会是那样的平静和不屑,而容澈又是那样的反常激动。
当她听说云清浅已经离开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着实高兴了一会。
既然太后赐婚的人王爷不能休,那么就让她自己主动退出。
而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死心的办法就是让她看到这个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于是她让奴儿去买了和合香,放在荷包内,然后送给敏公主。
也是她花钱疏通了玉兰,让她放敏公主和容澈先一步来到湖心亭。
再把荷包香囊拿出来给容澈闻到,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
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就连云清浅进来的时候也恰到好处。
容澈气的要杀敏公主,这也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她没有一点成功的喜悦。
尤其是听说王爷去追云清浅时,她的心更是犹如刀割一般,算是一点一点的碎了。
“公主,你不要再喝了,你都喝了不少了,小心身体才是啊。”奴儿提醒道。
“奴儿,王爷呢?还在那里么?”巫宁看到奴儿,醉醺醺的开口问道。
“公主,你还是别想了,早些睡吧。”奴儿有些暗淡的说,看到公主如此伤神,她也有些心疼。
“女儿,王爷一直都在云清浅院子门外么?”
巫宁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嗯。”奴儿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一直站在外面,那个女人似乎不愿意见他。”
“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狐媚的妖法,竟把王爷迷得这般神魂颠倒。”巫宁眼中喷出嫉妒的火焰。
“公主,你放心吧,王爷明日就出征,这一出征,定少不了一两个月。
既然她不见王爷,那不是更好,等出征回来。
你一定要先见到王爷,随着时间的生疏,王爷自然会冷淡她。
那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也自会识相的离开,摄政王妃之位,迟早是你的。”奴儿安慰道。
庆安王的寝宫中,庆安王与儿子柳世子正在畅饮。
“今日此宴,不知爹意欲是为何?”
柳世子有些不解,因为今日朝堂之上有人提起了出征之事,可是为什么庆安王怎么现在情绪似乎格外好。
“儿子,我有一事要安排你去做。”庆安王说着,脸上却并无苦恼之色。
“爹,你我之间,干嘛还这么生分,说就是了。”柳世子有些疑惑。
“你且听我慢慢说。”庆安王顿了顿接着说:“大军明日出征,两月后,胜利凯旋,那时候,归来将领有一大半是我的人,而德王,那时候恐怕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庆安王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接着说:“我要你帮我的,就是在这两个月之内,好好监视容澈。”庆安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爹,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柳世子已经不太相信他的这个总是惹麻烦的朋友了。
“哈哈,恐怕到时候你会谢谢我。”庆安王笑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爹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让我猜。”柳世子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如果这次出征,容澈不会活着回来,那么你就又有机会追求那个泼辣的女人了。”庆安王说着对柳世子眨了眨眼睛。
“什么?你说这次出征容澈会死?”柳世子有些吃惊。
但是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看出自己对云清浅有意思?
“哈哈,没错,敌人确实是伤不了他,不过我派了一个他根本想到的人去办这件事情,就算那人失手,容澈能苟延残喘的回来,那么,我有更大的罪名等着他。”
庆安王狠狠地说:“横竖都是死,他若是回来,肯定会后悔自己没有死在战场上!”
柳世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了一杯酒,面上沉吟着,却没有再多说话。
翌日,巫宁公主似是一晚没睡,看起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辛酸。
“他已经走了么?”巫宁公主有气无力的声音问着站在她面前的奴儿。
“不错,一早就走了,在园子外等了一晚,可是一直没有见到那个女人,一早便去了城外校场,大军就要出发了。”
奴儿小心翼翼的说,她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家公主的打击不小。
“他竟然都不会来跟我道别,就离开了。”
巫宁公主的目光有些涣散,声音透出无限凄凉:“他就这么离开了,甚至连道别都没有。”
说着,眼泪已经不由得划过脸庞,轻轻地打落在颤抖的手上。
“公主,你别伤心了,要知道,保重身体要紧啊。”奴儿有些心疼,开口宽慰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巫宁公主有气无力的说。
“公主,要不要奴儿吩咐人去给你煮些粥?”奴儿小心的问。
“出去!都滚出去!”
巫宁公主歇斯底里的喊道,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把全扫在地上。
顿时,一阵刺耳的破碎声散开。
奴儿给两个早已吓得颤抖的侍女使了眼色,示意她们都出去,然后自己也退了出来,把门带上了。
而与此同时,云清浅那边早已经活动了起来。
阳光很好,云清浅起来的时候暖暖的太阳透过窗台照进了她的房间。
云清浅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昨晚睡得不太好。
她刚走出房间准备出去散散心,就碰到候在锦绣苑门口的福叔。
“王妃,昨天在门外等了一宿的王爷让我带话给你。”福叔说道。
“等了一宿?”云清浅眉角微微一挑,对容澈的执拗有些惊讶。
“是啊,王爷等了整整一晚,我早上打开门的时候他还在外面。”
“他说什么?”云清浅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一点情绪。
“他说他必须得走了,如果不是今日出征,他会一直等到你出来见他为止。”
福叔挠了挠头接着说:“他还说,有些事情,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希望回来你能听他的解释!”
“就这些?”云清浅问道。
“嗯,就这些了。”福叔又想了想才说。
“好了,你去忙吧。”云清浅吩咐道。
然后自己则坐在一个刚好晒到阳光的位子,开始细想容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云清浅轻声念着,不禁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不错,从一开始,她就隐隐觉得事情在哪里有些不对,当下又把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因为容澈要出征,所以才打算约自己。
她分明记得当初碧儿说过,容澈已经将王府前院的门房都换过了。
再加上……
她在湖心亭中看见容澈和敏公主抱成一团的时,他转过头竟是那么迷离恍惚的眼神。
有问题,果然有问题。
只是她当时心中气愤,都没有仔细的去想这些破绽。
现在梳理一遍,才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想到了敏公主脸上得意的嘲讽之色,云清浅心中不免恼怒。
从来都是冷静淡定的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般大意了?
是因为那个人是容澈吗?
如果不是敏公主的诡计,是容澈的意思的话,他又何必再来右相府外面等她?
何必想要给他一个解释?
云清浅心里突然感到很不舒服,她急切的相见容澈,和他说清楚很多事情。
于是起身疾步向外跑去,却没有注意迎面撞上了碧儿。
“王妃,你干嘛呀。”
碧儿揉了揉肩膀说:“对了,我刚从城外回来,看到了出征的军队,哇,好壮观呀。”
“出征的军队?他们到哪里了?”云清浅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刚刚出关不就吧,怎么了?”碧儿狐疑的开口问道。
“福叔,去马棚里牵匹马来。”云清浅快步朝着马棚那边走了过去,一边吩咐着。
“王妃,你真的要去追军队啊?”碧儿有些疑惑。
“你跟我娘说一声,我一会就回来。”
云清浅说完这句话看见福叔牵着马来了,便几步上前跨上马飞奔疾驰而去。
“王妃这是怎么了,王爷昨日在楼下等了一晚上她也不肯见,如今却要自己去追。”幽若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倒是站在一旁的碧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还不得多亏我,要是你早些告诉我,我早就让他们两个见面了。”
云清浅一路上快马加鞭,心里焦灼,只想着还能再见容澈一面。
云清浅顾不得这些年精心培养出的这副处事不惊的心态和不动声色的面容。
此刻她来不及细想这些,只是想尽快见到容澈,哪怕一面也好。
她骑技并不算是好的,如今在马背上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她执着马缰,飞快的朝着城外追了去。
好一会儿,出了城之后,总算看到出云军队的影子。
云清浅又惊又喜,忙加鞭追了上去。
那枣红色的高大骏马之上,一袭紫衣的云清浅衣抉飘飘,发丝轻扬,叫那些士兵看在眼底,不由的看痴了去。
“王妃,你怎么来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清浅转过头,看到柳世子那张成熟的脸庞。
“柳世子,王爷呢?他在哪里?”云清浅急切的问道。
“王爷和几个先锋去探路了,恐怕已经走得远了。”
柳世子看到云清浅脸上的失望之色,心中猜到了几分,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失落。
“王妃,你要是有什么话我可以带你传给王爷。他是左路将军,我正好做他的副将。”柳世子说道,“凌世子这一次也在,你不必过于担忧。”
“哦,没什么。柳世子,好好保重。”
“王妃,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王爷的!”柳世子淡淡的开口,说着调转马头,跟上了部队。
云清浅望着远去的部队,直至连最后一个人也看不见了,这才调转马头,失落的往来的方向走去。
一见到云清浅迈进了锦绣苑,幽若便迎了上去,“王妃,你见到王爷了么?”
“没有,不过我们可以耐心等到王爷回来。”
云清浅内心突然一阵冲动。
如果容澈回来,她要告诉他自己心中的想法,和这些无法说出的话。
褪去失望,云清浅眼中有闪出了往日的光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敏公主,我原本还打算多留你几日,是你自己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云清浅了。
“王妃,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方才听吴庸说,王爷跟你……”刚刚送走吴庸,碧儿一阵风儿的冲了进来。
“没什么。对了,上次我说那些嫁妆的用处你有放在心上了么?”云清浅问道:“刚刚你说你从城外来,又去干什么了?”
“王妃,上回你说这么多金子放在银楼也不会变多,便叫我想法子去盘个店铺。我这不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嘛?”
碧儿一听云清浅说起了这个,一双眸子晶晶亮,一看便是个小财迷的样子,“城南有家酒楼正打算盘出去,我瞧着人流都还不错,正打算回来跟你提呢!”
云清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你,一说起银子来,两眼都冒绿光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难道王妃一直没有感觉到么?”碧儿不服气地说。
“哈哈。不错,再接再厉。”云清浅知道这个家伙向来吃软不吃硬,还是多些夸奖的好。
“王妃,那这些兑票——”碧儿拍了拍身上的小包袱,任谁都想不到,那个小包袱里面有上百万两银票。
“下午我便陪你去瞧瞧那家店铺,若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好,我们便盘下来。钱要不断地运动才能在生钱,放在家里只是废纸一堆。”
不错,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实在是不需要这么多钱。
但钱这个好东西,多一些底气才够,早晚都能派的上用场。
今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因着出云第一美男子摄政王亲自率兵出征,京都里更是热闹非凡。
无论大街还是小巷,都是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今大军离开,人潮亦是跟着涌了回来。
碧儿与云清浅驾着马车,一路穿行,碧儿不时被外面热闹的人流给吸引了去。
“哇,王妃,真的好热闹啊。”碧儿看着市集上人山人海的景象忍不住欢欣惊呼了起来。
京都乃天子脚下,每逢庙会市集总是热闹非凡,商贩走卒都聚于此。
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自打穿越来之后,她已经很少去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见碧儿乐的笑开了颜,她也是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碧儿所说的酒楼在城郊,来往的人多,虽然有些鱼龙混杂,但是总归是天子脚下,一般都是闹不出什么大风浪来的。
而就在马车驶到了临近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面,不远处却是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惊起了阵阵飞鸟。
也让反应极其敏锐的云清浅心念一动,堪堪将马车叫停了。
树林深处,一个女子衣裳不整,已经昏迷不醒,对着她狰狞大笑的男人,得意极了。
“大哥,我没说错吧,这个小妞长得还是很标致的。”旁边一个小个子男人猥琐的说。
“哼,那条老狗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宝贝女儿会落到我的手上吧。”
“大哥,你大可不必留情。”
“哼,那条老狗把我送进大牢,过的可是暗无天日的日子,我都想死女人了。我发誓出来后一定要杀光柳家,也绝不放过他们家所有的年轻女子。”
“哈哈,大哥,希望你能喜欢小弟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尽情享用。”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那大汉突然怒道,扭头狠狠的在小个子脑门上拍了一掌。
“我……我这就走,需要我的话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兄弟先走了,嘿嘿。”
说罢那个小个子男人展开步法几个跃起,便消失在森林。
只见这个光头大汉淫笑着一把扯开了少女的上衣,顿时,白皙柔嫩的皮肤映入眼帘。
大汉看的痴呆,自言自语道:
“果然不愧是官宦家的小姐,生的如此细皮嫩肉。哈哈,想我采花无数,今日尽能得到一个这么标致的女人,哈哈,不枉我人间走一遭啊。”
说着一双粗糙的肮脏大手便覆上了少女胸前——
“无耻之徒。”便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汉一惊之下怒喝道:“谁这么大胆赶来破坏本大爷的兴致。”
说着便转过身去,只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精致脱俗的女人,旁边还有一个一脸愤懑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却也是娇俏可爱。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看来老天今天是厚爱我,竟又给我送来一个美人儿,哈哈,正好,让老子今天一并过过瘾第140章、遭遇埋伏
那大汉目光里冒着让人作呕的猥亵。
“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云清浅蹙起了眉头,满脸都是厌恶。
原本她是不想管这个闲事的,但是在看清楚地上躺着那个少女的样貌之后,她最终还是动手了。
“嗯,不错,火爆泼辣的我喜欢!你现在就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待会儿也要这么伺候老子!”
大汉大嘴一咧,只听的“呲啦”一声,女子身上的亵裤也没扯了开去,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大腿。
“无耻狂徒找死。”
云清浅柳眉一横,说话间脚下用力。
身子轻盈的几个跃起,然后在空中转了圈划出几个优美的动作后,径直落到碧儿身旁。
这一连贯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但又像是云清浅根本没有动一样。
而那个光头大汉,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然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慢慢的低下头,只见一根树枝已经直戳戳的从喉咙上进去。
“呲——”的一声,鲜血从他的喉咙中喷涌而出。
接着这个汉子吐出一口鲜血后,像一根木头一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王妃,这个姑娘晕过去了。”碧儿跑到少女身边看了看,然后转头对云清浅说。
“来碧儿,我们一起把她送到就近的医馆里面去。”
云清浅飞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少女的身体裹了起来。
“嗯,放心吧。”
碧儿冲云清浅笑了笑,帮着她一并将少女给抬上了马车。
两个人驾着马车来到最近的医馆回春堂,云清浅直接扶着少女进了后堂。
回春堂的小厮名唤小六,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妃也是听说过的。
如今见她搀扶着一个昏迷过去衣衫不整的姑娘,便也不敢拦着,连忙将人迎到了后堂。
“你家大夫在么?”云清浅快步走了进去。
“大夫在呢,你稍等一下,我去请他。”小六忙说道。
“不用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春堂的大夫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书走了出来。
却正看到云清浅扶着一个昏迷的少女,立在后堂。
云清浅在见到这个大夫的时候,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大夫十分年轻,正是西韩的质子凤惜吟。
西韩压境,这位六皇子为了阻止战争,甚至不惜以自己过来当质子。
只可惜,出云的官宦们根本就没有休战的意思。
因为他们清楚,凤惜朝丧命在出云,这件事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抹掉。
只是,即便他是质子,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开医馆来过生活吧?
“怎么回事?”
不过凤惜吟的目光柔和的从云清浅身上扫过,他能认出面前的少女便是那日在百花宴上面大放光彩的那位。
只是她扶进来的这个——
“我去城外的时候,在林子附近的树林里救下了她,当时一个淫徒正要对她施暴,不知是吓得昏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你给看看。”
这个少女云清浅觉得十分面熟,似乎曾经在百花宴上面见过,只是云清浅并不那么确定。
“哦。”凤惜吟看了一眼就说到:
“她被下了药了,正常情况下的话估计还有两个时辰就能醒了。小六,你去店里药柜第三个抽屉里左边有个小盒子,里面的叶子拿两片泡了茶给这位姑娘喝。”
“是,少爷。”小六领命去了。
“哇,大夫,你好厉害啊,只看了一眼就能知道这么多。”碧儿崇拜的看着凤惜吟。
“哪有那么神奇。”凤惜吟笑了笑,嘴角微微一扯。
“少爷,茶来了。”不一会儿,小六就端着茶来了。
凤惜吟接过了茶,小心的在少女的唇边掐了掐,然后用勺子细心地把茶水灌了进去。
“咳……”只见少女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众人看着少女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碧儿连忙道:
“醒了,醒了,她醒啦。”
然后转头去看凤惜吟,给他一个赞许的眼色,意思是你的茶水好厉害。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张的揪住胸前的衣服,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放心吧,坏蛋已经被我们家王妃打跑了,你现在安全了。”
不等云清浅开口,碧儿就抢先说道。
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云清浅的外衣,意识到自己身体没有大碍。
明白自己没有失贞,少女忙不迭起身,感激的给云清浅跪下了:
“这位姐姐,多谢救命之恩!”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云清浅忙扶起了少女。
“要不是你,我……恐怕今日便……”
少女后怕的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泪也是止不住的落下。
“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云清浅温柔的笑了笑,宛若一朵绽放的花朵,让人惊艳,却更有几分魅惑人心的美。
而这一笑,却使的站在一边的凤惜吟看的呆了。
好半响他才回过神,心下微微一动。
“好了,二位姑娘就不要在这里说话了,进屋去喝点水吧。”
凤惜吟把几人领进了屋。
一间并不宽敞的屋子,但是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凤惜吟点燃了一盒香片,同时说道:
“这是从一种植物中采取的香料,可以让人安神。”
话音落下,一阵馨香便渐渐的扩散开去,让人嗅着心旷神怡。
“姑娘,你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么?”凤惜吟问道。
“那个人,我是认识的,他就是江湖上的大采花贼郭屠夫。”少女一字一顿的说,眼中却充满了恐惧。
“郭屠夫?”云清浅听到少女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个郭屠夫她是听说过的,臭名满江湖,专门侮辱少女,多少女孩子的名节都毁在这个混蛋手里。
只是他一直隐藏的很好,所以很多人痛恨他却拿他没有办法。
但一年前这个人突然销声匿迹了,听说是被官府给抓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现在突然出现,竟然还被自己给解决了。
“姑娘你怎么会碰到他呢?”凤惜吟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叫凌胧月,我爹是德王爷。”少女低低的开口,声音微颤。
“原来是德王?”凤惜吟目光微微一沉。
凤惜吟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也正是这个德王。
将西韩大军打的节节败退,在要屠城的时候,他当了质子,却依旧没能阻止屠城发生。
“一年前,这个郭屠夫夜闯德王府,意欲对我不轨。当时正值我哥哥带兵出战之季,被我哥哥带兵擒住,之后被我父亲打入死牢。不知怎的他竟然逃了出来,今天早些时候,我和丫鬟出来逛庙会,谁知遭到人的袭击,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嘴上便被捂了一个手帕,然后就昏过去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记得我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郭屠夫狰狞的面孔。他好像还有一个帮手,可是我不知道呢个男人是谁,等我再次醒过来看见的就是你们了。”胧月郡主断断续续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郡主既然已经没有大碍,我一会便派车送你回去吧。”凤惜吟说道,态度有些冷淡。
“既然没什么事情,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便和胧月郡主一路,也不劳烦你的马车了。”云清浅也起身说道。
“凤公子……真是……好医术。”
走出回春堂,胧月郡主不禁轻声说道。
“他呀,不仅医术好,看上去人也不错,对不对?”
云清浅看见胧月郡主的表情,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日在百花宴上她那一曲忧伤的曲子。
那日,她眼中之人,便是凤惜吟吧?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一个月之后。
云清浅将店铺盘了下来,不过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馨儿一手打理,她隔三差五的才会去打个转。
今日才从店铺那边回来,刚踏进院子,迎面便远远的瞧见巫宁正陪着楚太后两个人正立在荷塘边上聊着天。
一见云清浅走过来,楚太后更是笑的眼睛弯弯:
“清浅,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情?”
云清浅淡淡的扫了巫宁一眼,这个巫宁似乎对云清浅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一看到她冷淡的眼神,面上的喜色也微微收敛了一些,但是眸子却还是亮晶晶的。
“听说南征大军打了胜仗,这次西韩的战斗力好像不强,大军一到,没进行几次战斗便四散奔逃了。看来这次交战成功的很容易,不过也是一件好事啊。”楚太后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云清浅心有似乎感到有块石头落了地。不由得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听说出征将士就要回来了,你很高兴吧。”巫宁也跟着探出脑袋问道。
“呵呵,你觉得呢?”云清浅从来都不会轻易表达心中的感觉。
“大军打了胜仗,而且是我朝和西韩交战以来最快的的一次战役,前后才一个月左右,将士们可以在家乡过中秋了,定会犒劳三军将士。”巫宁滔滔不绝的说着。
是啊,将近中秋,每个人都盼着全家团聚。
听了巫宁这番话,虽然不知道他用意为何还是故意瞎扯。
但是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就是希望这个中秋,和容澈在一起。
不管之前他和敏公主在观荷亭都发生过些什么,她都不想再追问。
因为,她突然觉得她可以无条件的信任那个男人。
“听说南征的部队,再过几日就会回到京城了。”巫宁兴奋的说:“也就是说,王爷过两日就会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清浅平静的内心突然起了一丝波澜:
容澈,就快要回来了?
云清浅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出一抹弧度,脸上的高兴却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云清浅下令让下人们把王府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似乎是为了欢迎容澈回来。
云清浅觉得自己这么做,虽然有些奇怪。
可是她知道,容澈这次出征,却证实了长久以来她心中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离不开容澈了,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爱。
只是两个人不需要太多语言,彼此对望一眼,便知道语言都是多余,这是一种怎样的默契与信任。
北乌山,南华道。
容澈正带着自己的骑兵营在此处视察军情。
大军在永安关外一举打了胜仗。
可是容澈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太过简单。
大军所面对的敌人和边关将领呈上的折子上所描述的似乎不一样。
不过后来也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所以容澈渐渐放下了一开始的戒心,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取得胜仗的时候皇上还派来两个尚书传圣旨嘉奖将士。
现在终于能班师回朝,容澈不自觉的开始想念云清浅。
可是大军说后方有几股西韩军队偷袭,派人去应战的时候他们又会躲开,看来是想扰乱大军后方劫掠一些粮草。
正在为打了胜仗而飘飘然的总将盛安正在得意,他知道他这次能出征并成为总将是庆国公的功劳。
但他却不知道就连他打了胜仗都是应该归功于庆国公。
可是他现在无心去想这些事情,只是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片锦绣前程。
所以直到有人来报后方受到***扰的时候他才突然记起行军之前庆国公给他的交代。
于是当即请命让左将容澈带一队骑兵去扫清这些顽寇。
容澈领命前来,却发现大概只有数十人在捣乱。
但这些人专挑大军晚上驻扎的时候偷袭,只是偷粮草,牲畜,趁机放把小火,一旦有人追上去他们又马上逃跑。
所以让后方将领很是烦扰,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了,还得时时刻刻提防。
容澈当即向属下部署,决定让大军先行。
他带领的那队骑兵则等消灭了这十几个顽寇后再跟上去。
谁知这一路追上来竟然已经脱离大军数千里,一直追到了北乌山。
此处是个山势险恶,一毛不拔的荒芜之地,易守难攻,容澈意识到了这一点。
“左将,此地山势险恶,我恐有诈,我们真的要追下去么?”凌十一前来问道。
“那是当然,左将已经在总将面前保证过了,当然要知道扫平这些贼寇才能回去。”晋王据理力争。
“可是那些贼寇只有数十人,看得出他们无心恋战,此刻又朝山上跑了去,况且将士们已经很累了,现在都想着回家,这种情况下再作战是极为不利的。”凌十一说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放弃追敌,灰头土脸的回去?让别人笑话?”
晋王冷哼一声:“在作战之时总将就是让右军做了先锋,而我们左军,当时基本是在观望,根本没有机会对敌,就这一点,已经让将士们被右军和中军耻笑,难道作战一次却要背负这样的耻辱回去么?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要在回去之前洗刷这耻辱。”
晋王说的铿锵有力。
“别吵了!”低沉而又具有威严的声音,容澈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可是晋王的话确实让他心中焦躁,不知道总将盛安何意。
硬是把他左军放在了最后,生生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就瞧见右军和中军已经取得了胜利。
不错,这样回去的确太窝囊,太耻辱!
可是这个地方确实是容易设陷阱的好地方,想在这里扫清那些顽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必须有个清楚地计划。
容澈说道:“先派两个人上山探查,其余人等再次就地待命。”
然后即开始想对策。
是夜,山中的风呼啸起来犹如野兽咆哮,格外恐怖。
但是对于常年在周游在列国周边的容澈来说,这种声音才更让他觉得亲切。
将士们都枕戈待旦,容澈在帐中独自思考应该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如果对方是大部队,大可以摆开阵势真刀真枪斗上一斗。
可是敌人现在偏偏只有十几个人,不理他,他来捣乱,理他吧,他便跑。
实在让人头疼。不过一夜的思量下来,容澈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等明日天亮后稍作布局便定能那将那一伙人一举拿下。
将自己的计划又仔细想了一遍了后,容澈有些倦意,便吹熄了案头的烛光,准备伏案休息一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很轻微,但绝对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容澈全神贯注听到声音的去向,然后一个箭步跃出。
目光所到之处,看见有个黑影朝山上奔去,容澈施展了请功,悄悄尾随。
只见前面的那个人影步伐稳健,身轻如燕,似乎不像是一般的西韩士兵。
容澈心下生疑,但还是小心的紧紧跟随。
容澈看着前面的身影似乎又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是谁。
正疑惑间,见那人纵身一跃,闪进了一个狭小的洞口。
容澈没有犹豫,也侧身钻进了洞口,顿时一股湿潮之气迎面扑来。
容澈知道这蛮荒之地的沼气有毒性,当下用袖子掩了口鼻,往里钻去。
先前那个个人已经没了踪影,但容澈是不会轻易放弃第140章、活要见人
那大汉目光里冒着让人
尤其随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容澈越来越好奇,一定想探出个究竟。
越往里走,先前狭长的道路似乎越来越开阔,就在转过一个弯后,容澈突然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的石洞里。
石洞很大,但怪石嶙峋,让人觉得很神秘。
石洞拐角处有一个水池,上面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容澈刚要上前探个究竟,突然有人闷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容澈抬起头,发现上面吊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根钟乳形的石柱上。
而那个人,正是他的副将凌十一,此刻凌十一嘴里被塞了东西。
说不出话来,只是闷哼着拼命摇头。
容澈一双漂亮的眸子动了动,但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凌十一会被绑在这里。
现在更是没有过多考虑的几步跃起挥了挥手中长剑便将那些绳子瞬间割断。
凌十一重重的摔了下来,被容澈顺势接住。
“这是怎么回事?”容澈拿下了塞在凌十一口中的东西,一边问道一边四下观察。
“左将,我、我先前独自来探路,在山洞口发现了人影,便追了进来,不料着了他们的道儿,被绑了起来。”凌十一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他们现在人呢?”容澈稳而不乱的问道,但是还是没有放下戒心。
“他们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个山洞十分脆弱,而他们要炸了这里,引发山石滑落,让将士们丧命。”凌十一焦急的说道。
“有这种事情?”容澈闻到浓烈的火药味,便心知不好,忙说道:“你先起来,我带你出去。”
“嗯。”凌十一应道,顺势起来的时候却又突然无力的跌倒,惨叫一声,然后说:“左将,我恐怕是方才与他们打斗的时候受了伤,左将,你先走,别管我了。”
“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容澈本来就不是会丢下自己的部下独自贪生之人。更是不会放任凌十一不管,当下宝剑回鞘,匆忙上前伸开双手去扶凌十一。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凌十一却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照着容澈的胸口刺了去。
容澈一点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当冰冷的匕首插进胸膛的时候,还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凌十一。
“王爷,对不起了。”凌十一拍了拍手,轻松地站起来,假惺惺的说:“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回去后,我定会向圣上陈述你是如何英勇的杀敌而战死于沙场。”
容澈没有说话,眼中的惊愕转瞬即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平静地问道:
“是谁派你来的?庆安王?”说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已一个战死沙场的英雄牺牲可远比你回去后的下场好得多,你也已经是要上阎王殿的人了,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凌十一说完就匆匆朝来路折去。
容澈感觉胸口很疼,低头看看,湿红的血已经浸湿衣服,匕首插得很深,容澈无奈的笑了笑,想不到躲过那么多次蛊毒的他竟要丧命于此。
容澈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终于体力不支一下子跪倒在地。
英俊的脸庞上浸出豆大的汗珠,嘴角一丝血色残留,苍白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容澈轻声说道:
“上天啊,如果这一次,我容澈能够大难不死,那么我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告诉她,我爱她。”
可是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觉得很可笑。
容澈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吃力的挣扎着站起来,心想,要死,一定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这个地方!
抬眼,居然看到凌十一还没有离开,而是在慌乱的摆弄什么东西。
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告诉容澈,凌十一正要已经引燃火药。
想到还在山下的那些将士,容澈觉得心很痛,比凌十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胸口那一刻还要痛。
容澈还没有失去理智,他还不想死,尤其是不想被炸得粉身碎骨而死。
于是用尽全身的所有力量朝山洞深处的那个水池跑去,有水就一定有源头,他一定得撑到回家才能死。
容澈迈着艰难的步伐,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已经开始,头上的石柱不断往下落。就在他全力跳进水池的时候身后的洞壁也瞬间倒塌。
而洞口外面的凌十一冷眼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缓缓伸手,竟然从脸上扯下一张面皮来——
今日,是容澈领兵归来的日子!
摄政王府,云清浅一大早起来,为自己换上鲜艳的彩衣。
那不沾染一丝风尘的样子令一旁的碧儿和幽若都赞不绝口。
“小姐,你真是太好看了,你这个样子,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心动呢。”碧儿赞美道。
“就是就是,王爷今天回来后一定会很惊讶的。”幽若也说道。
摄政王府今日看起来格外喜庆。
大军今日凯旋,太后还设了宫廷大宴,容澈应该不久就会回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吴庸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色暗淡。
“吴庸,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清浅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军凯旋,但是主子没有回来。”吴庸说道。
“你说王爷没有回来是什么意思?”
云清浅很是惊讶,听说这次战役获胜的很轻松,死伤都不是很严重。
既然这样,容澈怎么会出事呢?
“听说凯旋途中,爷去清缴一部分残敌,但是遇上了山崩,他所率领的那个队伍,无一幸免、都死了……”
吴庸说话的声音简直低沉的不能再低,整个人不住的颤抖。
很显然他根本就不相信,容澈武功有多高,怎么会被一次山崩就——
“王爷他……”碧儿扯了扯吴庸的袖子,撇了撇嘴,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云清浅看到吴庸双眼通红,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自知吴庸一定也很伤心,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瞬间觉得撕心裂肺的痛。
“……这,这是真的么?”云清浅还是忍不住问道。
吴庸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援军到达的时候他们驻扎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那他的尸体呢?”云清浅不死心的问道。
“盛将军已经下令将尸体就地掩埋了。”吴庸的声音中也是无限凄凉。
顿时,早先还喜气洋洋的摄政王府中,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庆安王寝宫中。
庆安王正高兴地大摆筵席宴请归来的将领们。
“盛将军,这场仗打得漂亮啊。”庆安王端起一杯酒对总将盛安说:“来,我敬你一杯。”说着一言而尽。
盛安笑着说道:“若没有庆安王的提携,也不会有我盛安的今天,庆安王,你对盛安的栽培,盛安永生难忘。”
说着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庆安王宴请的宾客中,大到总将盛安,小到粮草监管,都是他悉心安插进去的。
不说这些人,就连这场冲突到战争,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如今盛安打了胜仗,太后大喜,各路将领加官进爵。
最重要的是,容澈已然除掉。
将领们对于庆安王的款待和提携都是赞不绝口,一个一个的表忠心,誓死要追随拥戴他。
这就是庆安王的目的,看来这场仗,他赢得很彻底。
宾客尽散后,盛安看了看喝的醉醺醺的庆安王,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可是看他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又决定作罢。
“太后,你总说办不成事,怎么样,这次你看到了吧,哈哈,好啊,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体体面面将你迎出来。”庆安王迈着东倒西歪的步子走到了院子里。
“只见事情,确实是漂亮,不过容澈,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安也跟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容澈?摄政王府?哈哈,王爷又怎么样,权谋,还得靠脑子。容澈,不是我的对手。”庆安王得意极了。
盛安把他扶到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定后,又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山崩啊……哈哈,山崩……”庆安王口齿不清的说。
盛安看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又担心他已经太醉。
正要扶他进去休息,庆安王又晕晕乎乎的说:
“我没醉,盛将军,你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容澈,我有杀手锏……”庆安王说道:“就算他回来,也会死的很惨。”
“什么杀手锏?”盛安问道。
“晋王你知道吗?”
“晋王?”盛安不太明白。
“山崩?哈哈,你以为山崩总是那么巧,总是帮我砸死一个又一个的劲敌?哈哈,事在人为,事在人为……”
“可是晋王也没有回来,他也在为国殉难者的名单里。”盛安说道。
“会回来的,迟早会回来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庆安王说道。
盛安再看庆安王时,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盛安前去把他扶进屋放在床上后又吩咐下人一声后就离开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京都城边关城墙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沧桑凄凉,城墙上的满目疮痍让人不忍注视。
经历了风吹日晒的历史似乎只有这饱经风霜的城墙才能明白。
城墙上的一个人,在萧瑟的秋风中静默,歪歪斜斜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京都城关的守关将领今日得到手下来报:
说是有个女人要出关,原本太阳落山以后关门是不再打开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女人?
守将当然没有答应。
这种事情本来就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谁都不能行方便,所以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不答应那个女人出关,那个女人竟似幽灵一般自己飞过了雄关。
然后坐在远处的老城墙上像是在守候着什么。
就在那里静坐着,一动也不动,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像极了一尊雕像。
不多时,又一个青衣影子艰难的爬上城墙的走到了先前那个女人的身边。
女人柔媚,男子俊朗,在这苍茫荒芜大地之间还能有如此动人的画面。
任是谁都会为这幅夕阳下的美画卷神往,守关将领只当是一对闹了情绪的情侣,便不再紧紧盯着。
“浅浅,你在这里坐了很久吧。”
凌十一开轻轻口,他白皙的脸庞上飞上一层红霞。
不知道是被夕阳镀上的红妆,还是因为心跳加快而脸红。
“世子爷,你怎么来了?”云清浅有些诧异,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我去过摄政王府,你不在,碧儿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就想到了。”
凌十一没敢告诉她他已经在一边等了多时,偷偷地看着她好久。
只是看云清浅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她那样子样子,虽然静美,但实在是让人心疼,这才怎不住走过来。
“夕阳无限好……”云清浅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浅浅,太阳落山了,城关风沙大,太阳落山后就凉了,回去吧。”凌十一说道。
“世子爷,你说人为什么会如此奇怪,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在一起时毫无察觉,等到天各一方时才后知后觉……”
云清浅没有一丝起身的意思。
“爱一个人的感觉?”
凌十一看云清浅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于是也淡然的坐到了云清浅身旁,看着远处的大漠。
心想云清浅一定是很想再也无法回来的容澈。
没想到,他们看似不合,竟有如此情谊,当下有些失落而静静地说:
“看到她时就会心跳不止,有所期待,又有所紧张。望着她笑,自己也高兴,看见她伤心,自己也心碎,在一起时,每时每秒都觉得过的飞快,不相见时,心中又满满的全是她……”
凌十一转头看了一眼云清浅,氤氲的晚风中她的发丝随风飞扬,柔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内心。
但是注视着远方的双眼中,却写满哀伤。
凌十一苦笑一下,心想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坚强的她就连内心柔弱时都此如此迷人,可是这般迷人,却不属于自己。
但是也许大抵是因为不属于自己,所以才显得更加珍贵,更加圣洁吧。
接着说:“真的希望可以替她承担下所有的苦楚,只愿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云清浅却不知凌十一的心中却在不断期盼云清浅可以像往日一样不再忧伤。
凌十一第一次和云清浅坐的这么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他不禁有些黯然伤神。
正鼓足了勇气准备要向云清浅说出自己的心声,云清浅却先开口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这话,云清浅便站起了身。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凌十一,又奇怪的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哦,没什么,风大,迷了眼睛。”
凌十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如此失落的感觉,心在瞬间疼痛。
不是因为自己没能表白出来,而是云清浅根本不懂他的心,
也是,云清浅心中最爱的,是容澈。
是那个美到让人不敢逼视的美男子,他本来就不该有这种心思的。
可是凌十一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所以每日被这种矛盾的想法折磨。
刚才和云清浅并肩坐着的时候,他多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云清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有,而是一听到容澈的消息时就产生了,只是现在才刚刚做好决定而已。
摄政王府府中到处挂着孝,前几日还是张灯结彩的迎接王爷回来,没想到今日便是如此凄凉。
王府内瞬间失去了主人,恢弘的摄政王府府现在就想一尊摇摇欲坠的高楼,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分崩离析。
生命是如此短暂,又是如此脆弱,所以,一旦要决定做什么,就要毫无保留的去做,有生之年,绝不留下遗憾。云清浅这么想。
初秋的太阳总是不像夏日般那么强烈刺眼,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云清浅一人一马在关外驰骋,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很冲动。
但她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找到容澈。
就算只是他的尸骨。她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清浅突然觉得,自己自从穿越成了云清浅之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大阴谋。
自己已经被命运之手推进了这个阴谋的漩涡里。
从圣旨指婚给容澈,到凯旋的大军却只死了容澈和晋王两个将领。
这一切,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原因和证据,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甘心罢手的。
容澈,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带着你的尸骨回来。
云清浅胯下的骏马跑得飞快,但是也不及她心中的思绪变化。
中午的时候,云清浅觉得有些饿了。
便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打算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云清浅把马牵到河边,然后自己则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从随身包裹中拿出一块干粮吃了起来。
想着过去的事情云清浅很快吃完了,起身正打算走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云清浅耳中:
“王妃,你就这么走么?丢下我们么?太不够意思了吧。”
云清浅抬眼望去,广阔的戈壁滩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而这声音确实如此的真实,对了,千里传音,来者是吴庸。
云清浅笑了笑,她之所以没有告诉吴庸和碧儿,就是怕她们担心。
何况此去她极有可能要深入西韩打探消息。
看来,他们还是追来了。
再次放眼望去的时候,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两匹枣红的骏马。
幽若与碧儿同乘一骑,加上吴庸,很快三人便出现在了云清浅面前。
“王妃,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碧儿不悦的把头偏了过去,不看云清浅。
“王妃,跟我们你也见外么?”吴庸也有些不满意。
云清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由衷的笑了笑。
她知道,她不需要说什么了,这些人都会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脸上有气愤,但是严重写满的确实关心和坚定地诚恳。
“那还等什么?”云清浅笑道,然后飞身上马,大喝一声后快马加鞭。
三匹马上,四个俊美的人影在广袤的荒原上奔跑,似乎,他们去面对的不是困难,只是相偎相依的真第141章、难道被俘虏了?
塞外的风沙肆无忌惮的漫天飘洒,洋洋洒洒的飘尘似天空在下沙。
云清浅一行人在孤独的风沙中愈加快马加鞭,没有一丝松懈。
永安关外,凄凉异常,壮阔异常。
云清浅一行人出关后,面对这孤独广阔的大漠,内心一阵激昂感慨。
“王妃,好壮阔呀。”
碧儿忍不住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出关见识如此广阔的景象。
虽然荒凉,但是心中顿时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油然而生。
“想这永安关,百年以前很是繁华,这里水草充足,是畜牧的好地方,这里原来有好几处皇家马场,普通百姓则以养殖畜牧为生。”
吴庸若有所思的说道:
“直到两国交战以后,这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百年来,两国战事不断扩大,原先在边关的居民迫不得已离开生养他们的土地向关内靠拢。如今边关的部分居民只能靠各自交换贸易为生。想我十年前来过这里一次,那是正值春天,还有绿油油的一片,还是充满生机的……”
吴庸满面写满难以读懂的情绪。
是啊,现在的永安关外,满目疮痍,一片凄凉。
战火一起,又是生灵涂炭。
“吴庸,你说的贸易可是这里著名的金陵谷?”云清浅闻言问道。
原来,正如吴庸所说,关外原来生活的两国人民很多。
但由于战火的原因,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在这里了。
但是这样一来,却使得很多绿林人士出没于此。
尤其是一些身负重案的在逃犯大多在此,但是这些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又不肯在此处吃苦,所以便干起了刀尖上舔命的勾当。
多是去繁华城市抢掠各种宝物,然后再拿到此地来卖出。
常此一来,这种黑色交易越来愈大,整个地下黑市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的确,两国都不曾出关来追捕这些人。
所以他们更是为所欲为,所以现在这个市场规模极大,被人称为“金陵谷”。
“正是,原来王妃对关外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可是以前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吴庸笑道。
“只是听过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来过,道听途说,便不好常挂在嘴边。听说这个金陵谷由一个神秘的家族掌控,但不知是谁。”云清浅说到。
“不错,这件事情极为神秘。”吴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外界只知道负责这间市场交易的人和一干相关人士,都是武林中有本事的人,但具体幕后主人是谁,却一直不知道。”
“要不是另外有事,我还真想去这个金陵谷看看呢。”
云清浅微微笑了笑,恰如一朵绽放的花朵,为这广阔凄凉的大漠增添了一抹色彩。
她承认,她对于这种新气古怪的事务,一直很感兴趣。
“王妃,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我们要在这茫茫大漠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么?”碧儿问道。
“我要去出事的地方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云清浅坚定地说。
“北乌山,听说山崩的地方是北乌山南华道,我们往这边走。”
吴庸说着指了指远处一座光石嶙峋的山,几人扬鞭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南华道,是北乌山南端的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由于前几天的山崩,山道上全是乱石,使得原本就崎岖的山路更加不好走。
“听说出事的将士被就地掩埋了,我们找找看。”
云清浅说到,但是漂亮的脸上却蒙上一丝忧愁。
她不知道是否能从几十个人的尸体中找到容澈,还有晋王。
但是一种直觉告诉她,容澈一定还活着,就是靠着这个直觉,她才坚持要出关来寻找。
“王妃,你看。”吴庸指了指面前一个突起的土包,然后说道:
“看得出来,这里的土是新翻过的,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王妃,我们还真的要挖坟掘墓啊?”
碧儿轻声问道,她不知道云清浅这个决定是不是合适。
“挖,不挖怎么能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容澈。”云清浅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不容置疑。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吴庸来时便带着了铁锹,可是真的要这么做时还是犹豫了一下。
云清浅则毫不犹豫的铁锹铲起深深的一铁锹土,然后抛向一边,对还在犹豫着的吴庸说:
“怎么,连杀人都不怕的吴庸难道怕死人?”
“开什么玩笑。”吴庸脸上一红,也马上开始行动起来。
碧儿见云清浅已经坚定了决心,也不再犹豫。
“王妃,你看。”碧儿惊呼的叫着,她已经翻出一块白骨。
“大家小心一点,慢慢挖。”
云清浅说着,手下已经减轻了力气。
看来那些掩埋这些遇山崩而亡的将士的时候并没有很仔细。
因为这个坑挖的很浅,盖在上面的土也不厚。
很快,一幅满是白骨的恐怖画面便出现在几人眼前,顿时,一阵恶臭传来。
吴庸接过碧儿递给她的手帕,把口鼻蒙了起来。
然后大胆的跳进坑里,小心的翻着尸体。
这些尸体如今成了白骨,看起来都一样,很不容易区分,唯一能区别的恐怕就是他们身上的衣物了。
“王妃,这里有一个副将。”
幽若说着指了指一具尸骨,只有他的衣物与别人不太相同,“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晋王。”
“不是。”云清浅很肯定的说:“晋王个头比这个高,这个肯定不是晋王。”
“王妃,其他的看样子都是士卒,官最大的恐怕就是这个副将了。”幽若说道。
“幽若,看看一共有多少人?”
云清浅说道,她心头的疑惑已经越来越重了,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妃,只有三十四具尸体,等等,奇怪啊……”
幽若一个人自言自语。
“三十四?怎么回事?”云清浅也皱紧了眉头。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她看过那张烈士名单。
除了死在战场的十几个人人以外,其他的死者都是因为这场山崩,而因山崩而死的人,应该有三十六个才对,现在怎么才只有三十四个?
而且没有容澈的将领模样的人。
“幽若,你发现了什么?”碧儿问道。
“这里,有两个人好像不是因为山崩而死的,倒像是被人被人用刀砍死的……”幽若说道。
“抬上来看看。”云清浅闻言说道,看来这件事情果然不简单。
幽若费力的把两具尸体一一搬了上来,碧儿忙走到跟前仔细查看。
“王妃,果然有问题。”幽若看完后对云清浅说到。
“是横死?”云清浅沉着脸问道。
“不错,这个人双足均断,看来是在重压下受的伤,应该是山崩时被巨石所压,但这不是死因,致死的原因是胸口中剑,这,恐怕是人所为吧。”幽若说道。
“王妃,看来事情果然不简单,可是我们该去哪里找王爷呢?”幽若问道。
云清浅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踱步。
幽若和碧儿见状便知道她正在思索,于是二人将挖开的墓穴重新盖好。
“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云清浅肯定的说,眼中闪过的一丝恐慌,说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王妃,你是说这场战争,有问题?”幽若不解。
“不错,你想想,原来两国交战,每一次作战都会持续至少三个月,长则甚至一年,双方死伤不计其数。可是这次,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我朝大胜,死伤屈指可数。这难道不奇怪么?”
云清浅继续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定有隐情,我想,我们这趟南行,恐怕要多花些时日了。”
云清浅心想,既然被自己盯上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阴谋,她都要揭开。
“可是王妃,我们现在要从何查起?”
碧儿问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两国边界,要找到一个人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听说这大漠之上,有一个镇子,是么?”云清浅问幽若。
“不错,沙漠山庄,来往商旅都会在那里歇脚,而那个金陵谷也在那里。”
吴庸说道,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跟随师父至此,去过那个沙漠山庄和金陵谷。
但是已经时隔十几年年,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变化。
“我们先去那里歇脚,等安顿下来再做部署。”
云清浅说着便翻身上了马。“吴庸,这个沙漠山庄你了解多少?”
“听说这个沙漠山庄的主人是个怪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也没有人真的了解他的身世及过去,他就像是神话一般突然就到了这沙漠山庄中并成为了主人。”
“不错,这个庄主深居简出,很是神秘,他的所有事物由他的弟子万通打理,这师徒二人,都是身怀绝技,但都视功名如粪土,在这沙漠中做起了生意,沙漠只此一家,所以生意竟然越做越大,把原先一个山庄发展成了一个镇子,虽说这个庄主就像个土皇帝,但是从来没有人说他不好。”
吴庸说着想起了二十年前,和师傅在沙漠山庄中的事情。
“听起来很是吸引人,沙漠山庄,金陵谷,越来越有意思了。”云清浅说着不由得笑了笑。
“可是这深山荒原我都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哪里有什么镇子?”碧儿问道。
“这个沙漠山庄,就在这北乌山的后面,我们如果再快一些,那么天黑以前就能到达那里了。”
言罢,四人挥鞭驱马,在山间小道上奔驰起来。
沙漠山庄,顾名思义。
这两国之间的地带,甚是惊奇。
先是广阔平原,而东北处是连绵的山脉。
山地之后,又是广阔的沙漠,这出了沙漠,才能到达西韩。
沙漠山庄早先就是一间庄园,接待过往商旅。
但是后来来此的人渐多,庄园里也无法安置,这些人便在庄园附近开始修屋造房。
如此一来,很多居无定所的人都来此,是的这个地方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镇子,但是名称还是叫沙漠山庄。
这些人并不是一般普通老实安分的百姓,都是身怀本领的人。
只是他们在此的意图各异,但也相安无事。
此时的沙漠山庄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唯一的一间酒馆里聚满了人,正在比试掰腕,赢的人可以得到店家珍藏的一坛美酒。
云清浅一行人自走进这个有人烟的地方时就不时有人侧目看他们。
的确,云清浅一行人,看起来都是显贵之人,何况女的美貌,男的俊秀。
“王妃,这些人目光好凶恶啊。”
碧儿有些怕怕的躲到云清浅的身后说道。
“不要管他们,不要乱看。”
云清浅说到,她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虽然不怕麻烦,但是现在不想惹麻烦,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王妃,我们去大漠飞鹰投店吧。”吴庸说道:“沙漠山庄,只此一家客栈。”
“也好,我不想多生事端,不然的话,我还真想去沙漠山庄的老庄园去投宿,见识见识这个庄主。”云清浅的脸上充满自负的神情。
“大漠飞鹰,据说就是沙漠山庄主人的弟子万通开的,虽然他们不掌管这里,但是来往的商旅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线。”幽若说道。
“也好,也许我们此时正需要人手帮忙呢。就去这个大漠飞鹰。”云清浅说道。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自然是很好,可是,那恐怕不容易。”
幽若说道,他深知,这里住的这些亡命徒,要么是肯为了钱卖命,但是于他们来说可没有什么道德可言,谁出价高就为谁卖命。
而还有一些不为钱所驱使的,都是一些性情古怪之人。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一家客栈外面。
从外面看,这家客栈有三层,门外的一面杏黄大旗歪歪斜斜的挂在那里,上面“沙漠飞鹰”四个大字倒是写的龙飞凤舞。
没有小二出来牵马或者是迎客,一切显得都很冷淡,但是云清浅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很强的生气。
幽若自牵着马朝马棚走去,云清浅拉着碧儿的手和碧儿一起走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还真是不小,一层全是桌椅板凳,显然是酒家模样,二楼三楼是客房。
云清浅扫了一眼,一层大厅没有多少人。
大厅深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青袍人,正悠闲的吃菜喝酒,并没有抬起头来看看这几个进来的人。
另外靠近火炉的一桌,三五个桌子拼在一起,一共坐着十几个人,看来是过往的羌人。
正在用云清浅听不懂的话说着什么,直到云清浅和碧儿走里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停住了手中的酒杯朝她们看来。
看得出她们眼睛一亮,接着笑眯眯的相互说着什么,充满了猥亵的声音。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凑上来问道。
云清浅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身着胡服,显得粗犷豪放,但是眉宇间不失少女的灵气与活泼,两个深深地酒窝镶嵌的在脸上,此刻正笑着问他们。
这时吴庸也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云清浅走了过来。
“吃饭,也住店。”云清浅说道。她分明看到这少女看到吴庸后眼中放出了奇异的色彩。
“几位请跟我来。”
那女的说着令他们往楼上走去,眼神却不时朝吴庸身上飞去,一边走一边说:
“几位是第一次到这里吧,我看着眼生。”
云清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我叫蓝凝儿,你们叫我凝儿就行,这店里面,除了老板,就我一个伙计,所以有什么事情你们找我就好了。”蓝凝儿笑着说。
蓝凝儿把几人带到三楼,吴庸独自一间,云清浅和碧儿、幽若三人一间,几人把随身行李放好后便转身去楼下吃东西。
四人选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后,云清浅打量了一下,这个客栈也不小,怎么却只有一位伙计。
“王妃,这里果然是奇怪,胡莽之地,客栈酒楼更是容易生是非的地方,却只有一个伙计,还是个小女孩。”
碧儿说着又朝正在忙活的蓝凝儿看了一眼。
“吴庸我觉得那个蓝凝儿老是冲着你笑呢!”碧儿坏笑着说。
“不许乱说话。”吴庸故作正经的呵斥道,云清浅和幽若则笑而不语。
“你脸红了,害羞了?”碧儿嘴角一扯。
“哪有!”吴庸说着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好像确实有些发烫,正要狡辩,却看到蓝凝儿端着酒壶过来,便不再做声。
“这是小店的自己酿制的酒,几位尝尝,这里可不比关内,所以酒也会烈些。”
蓝凝儿银铃儿般的声音十分动人。
“凝儿姑娘,前几日两国开战,开战时,会不会波及到这里呢?”云清浅问道。
“那倒不会,姐姐怎么问这个?”蓝凝儿倒是显得很亲切,直接开口称呼云清浅为姐姐。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个人……”云清浅欲言又止。
“哦,看样子你们是从出云来的吧,你们是要去西韩找人么?”蓝凝儿眨巴着眼睛问道。
“告诉你,你会帮我们找么?”碧儿挑眉的问道。
“不会,我要是走了,老板一个人还不得忙死,不过我倒是听说战争以后确实有个出云军队中的将领同西韩大军一起回了西韩。”蓝凝儿随意的说第142章、遭遇阴谋
142、
不会的,以他的个性,就是死,也不会等到被俘。
“此话当真?”云清浅忙问道。
“我只是说起过而已,真不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蓝凝儿说着走开了,因为那个坐满羌人的桌子招呼她去上酒。
“王妃,你觉得有可能是王爷么?”碧儿问道。
“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看看。”
云清浅说到,的确,她现在没有一丝线索,一切都是一筹莫展,只有去试试。
“吴庸,明日你我去西韩打听打听。幽若,你带着碧儿留在这里,一切小心行事。”云清浅吩咐到。
正说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端着菜走了过来,一边上菜,一边笑着说:
“蔽店地处偏僻,菜肴有限,还望各位将就一下,我呢,就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吩咐要喝一声我便到。”
云清浅打量这个老板,倒和那个蓝凝儿不同。
老板身着朴素,不同于蓝凝儿那华丽的胡服。
不过两个人似乎都很爱笑,而且笑容都很诚挚。
云清浅想,能在这种地方安身,这两个人,定不是普通人。
碧儿有些担心的说:“王妃,你们两个人去西韩,可要万事小心啊。”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幽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说:“要我说呀,倒是你得小心才是,我看那几个羌人可是不怀好意。”
碧儿朝那边瞄去,的确还有几个汉子的目光不时朝她们这边看来。
“倒是那个人可真奇怪。”幽若示意那个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的青袍人: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那个姿势,除了偶尔动动手喝酒之外,其他的部分都没有动过,活像个死人。”
这一点云清浅也注意到了,但是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蓝凝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容澈被西韩军擒住,自己该怎么去救?
如果是假,那么不见尸体的容澈又在什么地方?
云清浅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
“碧儿,你在这里也多方打听,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云清浅向碧儿叮嘱。
她端起酒杯,说道:“自从认识开始,我就没能和你们好好地喝过酒,今天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我们干一杯。”
“王妃,干么说的像分别似的,又不是再也不见,我和碧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吴庸也端起酒杯,但是心中还是有些酸涩,谁知道他们这一去西韩,又会遇到些什么。
“就是,王妃,不要那么伤感,我们会带着王爷一起回景阳城的。”幽若也举起了酒杯。
烈酒划过舌尖,果然清香,果然凛冽,。
云清浅知道,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行,怕是会有不少事端。
翌日,云清浅和幽若稍作打扮,扮成西韩平民模样,很容易混进了西韩。
“王妃,不会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吧?”吴庸问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云清浅问道。
“西韩军有三大阵营都在这里,现在刚刚撤了兵,估计不会很快回都城,不如,我们去军营看看。”吴庸说道。
云清浅唇角上扬,吴庸说的和她想的一样,于是说道:
“三大阵营,飞龙,烈火,猛狼。你去猛狼,我去飞狼,中午时分在那间酒楼会和。
云清浅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酒楼。
“好!”说着二人便分开行动。
飞龙军营在城西,云清浅驾马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
到了跟前时,她才发现飞龙军营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本以为西韩军在战场上失利,将士兵卒会很失落。
但她惊奇的发现,这些将士各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子。
难道打了败仗还很值得开心么?
云清浅想着,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一个正在巡逻的士兵。
软剑轻轻一划,这个士兵就应声倒地。
不多会,云清浅装扮而成的士兵便已经穿梭于飞龙阵营了。
而那个可怜的头一次值班就碰上这种事的西韩军士兵,此刻正被绑在军营附近的树林深处的一棵树上。
要不是云清浅宅心仁厚,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搬过去,只为留他一条小命。
云清浅趁机找过了所有关押人的地方,可是几乎都是空的。
正在犹豫间,突然有人叫他。
云清浅看了看那个人的装束,应该是个将领。
然后小心的问道:“大人,什么事情?”
只见那个人头都没回的说:“马上通知五路先锋官到我帐里来。”
说罢神气活现的走进了中军帐。
云清浅现在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如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这飞龙营的总将。
五路先锋官?
有没有错,本姑娘可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云清浅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
云清浅走到一个帐篷门口,对站在那里的士兵说:
“将军让你去通知五路先锋官,到他的帐里去集合,快点。”
云清浅神气地说,煞有其事的表情让那个士兵有点莫有奇妙。
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会找他做事,但是头脑一热,也顾不得多想,听命马上去通知。
云清浅笑了笑,则闪身到了中军帐外,从缝隙里往里看看。
除了刚才进去的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还有两个人证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云清浅想将军找五路先锋,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当下大摇大摆的走到守在将军帐外的卫兵面前,煞有其事的说:
“将军要和五路先锋谈重要的事情,你们几个去四下看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那几个侍卫方才确实看到将军对这个小巡逻兵说了什么,当下也信以为真。
便纷纷撤开,分散在距离中军帐有一丈外的地方把守,不让人靠近。
云清浅则大摇大摆的紧紧贴着帐篷站着,看到五路先锋先后走进中军帐后,里面传出了声音,云清浅如今的耳力能将他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是那个方才和云清浅说话的人声音,也就是将军。
“回禀将军,一切部署按照计划进行。”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很好。”将军说道,声音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兴奋。
“天助我也啊,不过容澈也不容小觑啊。”一个尖锐的声音。
听到他们提起容澈,云清浅听的更加仔细了。
“听烈火那边说这个容澈不用去考虑,如此看来,出云能构成威胁的将领都已经不是威胁了,这一战,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拿下出云京都!”
云清浅心下一惊,好大的口气。
战役刚刚结束,怎么听他们的口气仿佛才正要准备作战呢?
云清浅虽然疑惑,可是想到他们说容澈的消息是从烈火营传出来的,心想恐怕应该去趟烈火营。
当下小心的退出来,临走还不忘拍拍那几个侍卫的肩膀,说:
“将军们的重要事情已经谈完了,你们可以回到原先的岗位了。”
那几个侍卫纷纷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着云清浅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军营。
迎客酒楼,云清浅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喝了一杯西韩的酒。
心想,还是出云的美酒更醇香些。
不过这西韩的酒乍到口中时,凛冽不能入喉。
但划过五脏六腑后,又有一种幽香自喉头回味。
正想着一个人影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王妃,我打听到了重要的事情。”吴庸匆匆地说。
云清浅没有一丝惊慌,只是拿起一个酒杯摆在吴庸的面前。
然后拿起酒壶给吴庸斟了一杯酒,自得的说道:“先品酒。”
吴庸笑了笑,便端起了酒杯,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知道,云清浅去飞龙营,肯定也不可能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空手而归。
但她往往越是要面对重要的事情,就越发的镇定自若,吴庸不由自主的说了声“好酒”。
“现在说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云清浅怡然自若。
“猛狼营在准备备战,的确有一个梁将,但在烈火营,还有,烈火营的主将是华少荣。”幽若不慌不忙的说完了自己探听来的结果。
“华少荣?”前两个云清浅也得知了,可是这个华少荣,她不知道。
看到云清浅疑惑的眼神,幽若接着解释道:
“这个华少荣,是西韩最年轻有为的猛将,此人出身名门,爱才如命,这一次的战争,西韩方面他是主将,他比另外两大营的主将都年轻,但是却手握这次十万大军的虎符。”
“就是说,这个人很会打仗喽?”云清浅问道。
“不错。”
“还有十万大军整军待发?”云清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王妃,你不觉得奇怪么?两军刚刚息火不久,怎的这西韩军却整装待发,像是战争才开始一样?”
吴庸想的和她想的一样,可是答案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于是说道:“这,恐怕要等我走过烈火营后才能知道。”
“王妃,我们同去。”吴庸的语气不容拒绝。
云清浅便笑笑,不再说什么。
喝完杯中的酒后掏出一粒碎银子放到桌子上便站起身来要走,幽若也忙跟上。
烈火营,他们先前分别去的飞龙营和猛狼营似乎有很大不同。
二人在营外观看了一番形式后,觉得很难混进去。
于是二人耐心的等着天黑。
入夜,军营中灯火通明,二人几个跃起身轻如燕的落入营地柴草堆。
云清浅做了个手势,幽若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朝一间极大的帐篷奔去,这么大的帐篷,一般是中军帐才对。
可是二人放倒帐外的守卫并把他们拖到暗处时走进帐篷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帐篷里面点着灯,所有物件一应俱全。
而且从布置上来看,这里住的,肯定是个大人物,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
云清浅和吴庸对望一眼,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云清浅示意吴庸出去到外面接应她,自己则闪身藏在了一个柜子后面。
吴庸虽然担心,但在情急关头还是听从了云清浅的吩咐,一个闪身,转瞬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云清浅听到几个人走了进来,一个宏亮富有磁性的声音说:
“将军是我的贵客,这间帐篷便是你的休息处所,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华将军何出此言,为了我你把自己的帐篷疼给我,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让云清浅不禁心头大震。
“晋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
“哈哈,华将军所言极是。”几个人大笑起来。
云清浅却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确,这个声音确实很熟悉,他就是晋王!
“晋王,你觉得什么时候起军最合适?”华少荣问道。
“依我看,越早越好,出云的将领现在还沉浸在上次那个小战役的胜利中,我们现在出手,一定要快,一定要狠,让他们措手不及。”晋王狠狠地说。
“王爷所言极是,以王爷看,出云会派谁为主将?”华少荣又问。
“容澈死了,凌十一皇上不会用他,这样一来,在朝中那个人的力争下,一定会派出盛安将军。”
“盛安的用兵我已经看出来了,不值一提,这么一来,我西韩十万铁骑,踏上出云指日可待。”华少荣狂傲的说。
“将军,可不要忘了约定啊。”晋王提醒道。
“呵呵,晋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将军,现在还有一事……”晋王说着朝云清浅藏身的柜子示意。
华少荣看到柜子下有一条人影,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嘴中说道:
“不错,这件事必须先处理。”
他轻轻的说着,脚下则缓缓朝柜子靠近。
云清浅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但却看不见他们的行动和表情。
正在想为何感觉二人的语调有些不同时,猛然间看到了地上自己的影子,心下暗叫不好,却猛提一口真气。
看准了时机,猛地往外一窜,便感觉一柄利剑自脸庞划过。
那冰冷的感觉犹在,人以一个箭步窜出了帐外。
华少荣和晋王还有几个人一并追上,刚追了没多远,突然听到有人喊“失火了、失火了”。
华少荣回头看去,只见随军粮草失火,当下让自己身边的副将去追,自己则转身去救火。
晋王见状也停下了脚步重新回到军中。
刚才那个人,虽然他没有看到正脸是什么样子,但是背影,却让他觉得很熟悉。
云清浅展开步法,一身身轻如燕的好功夫岂是那两个副将能比得上的,很快便无影无踪了。
两个副将见没有踪迹了,也只得作罢。
中军帐里,华少荣大怒,对着手下若干将士一顿怒斥:
“你们这些饭桶,让人跑到了我帐中都不知道,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当差的侍卫呢?拖出去斩了。”
让别人跑到自己的帐中偷听自己谈话,还把粮草烧毁。
对于华少荣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回禀将军,当差那两个已经找到了,只不过是让人发现在在粮草仓的后面,而且是昏迷的。”一个副将上前说道。
“华将军,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当务之急是尽早行军,倘若昨夜那人是出云的探子,就算禀报回去到点兵启程,也有段时日,我们现在时间可贵啊。”晋王说道。
华少荣听了晋王的话,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不再训斥身边的人,开始部署战局。
云清浅和吴庸则在回沙漠山庄的路上。
“吴庸,那火是你放的?”云清浅问道。
“我看只有做点别的什么事让他们转移注意力才能让你趁着混乱跑出来。”
“虽然火很快被扑灭,但是不得不说,放的还真是时候。”云清浅笑道。
“王妃,原来那个回到西韩的出云人是晋王啊?”吴庸有些意外。
不仅吴庸意外,云清浅也很意外。
她原本以为那个宁静淡泊的晋王会有一番作为,岂料却是通敌叛国。
不过听他的话,好像幕后另有其人。
“三十六个死人,三十四具尸体,我们已经找回一个了。”云清浅说道。
“希望王爷也活得好端端的。”吴庸说道:
“我打听过,这次西韩军并没有抓到俘虏,而大家说的出云人便是晋王,所以王爷应该不在西韩。”
“那还真不知道是喜是忧呢。”
云清浅说到,的确,不在西韩,那么他又在哪里呢?
他到底是生是死,要去哪里寻找,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让她有这种感觉。
“王妃,看样子他们会发动一场战争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应该怎么做?”吴庸问道。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发动战争,真是再好不过。”
云清浅说道,这么一来,为什么上次的战役出云军轻松取胜就很容易说得过去了。
西韩军是故意要输的,以此麻痹出云军。
现在出云军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各个将士都还在京城受赏。
这时边关突然出现西韩军十万,出云边关肯定会措手不及。
那时候,两国又要展开一场厮杀了。
“我们回去。”云清浅说到。
“我们这不正在回去的路上么。”吴庸说道。
“我是说即日起程,回出云,告警边关,及时呈奏朝廷。”云清浅表情很复杂。
“那王爷?”吴庸问道。
“顺其自然吧。”云清浅说到,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让朝廷知道发兵。
虽然她不关心别人的生死,但她也无法装作不知道而不采取行动。
“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到沙漠山庄了。”
吴庸说着长舒了一口气。但是他明白,这件事情,要结束,似乎还很早。
“不,你回沙漠山庄,去与碧儿和幽若汇合,我直接去永安关。”
云清浅的语气很坚决:“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必须抓紧时间。”
“王妃,还是让我去吧,你这几天,太辛苦了。”
“不,只有我去,你一介布衣,他们不见得会相信,起码我是个王妃身份,他们不会失礼。”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吴庸说道:“王妃,你要小心,我接了碧儿和幽若会及时去找你。”
云清浅没有说话,只是朝吴庸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调转马头,朝永安关个方向疾驰而去。
吴庸连夜赶回了沙漠山庄,才进入镇子没走几步,就听见有打斗的声音。
吴庸循声而去,只见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正和一个女子缠斗。
只见那女子一条软鞭使得行云流水,潇洒自如。
那两个汉子一个使刀,一个使板斧,现在面对这个女人,却似乎有些吃力。
吴庸却在暗叫不好,因为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幽若。
幽若不假思索抽出腰间长剑,卷入缠斗之中。
吴庸挥挥洒洒几剑,就把缠斗在一起的人分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吴庸问幽若。
幽若稳了稳身子,“吴庸,他们掳走了碧儿。”
“有这种事?”吴庸皱了皱眉头。
知道,像碧儿那样水灵的姑娘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叫人觊觎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生这种事情了。
“喂,是我们兄弟偷的,我们已经承认了,可是告诉过你们了,我们已经出手了,不然我们把卖的钱给你们,别再来纠缠了。”
那两个汉子里一个年长的说道。
他深知他们兄弟两个若继续和幽若斗下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何况想在又来了个吴庸,他只几剑就能把他们分开。
可见他的武功更在这个女子之上,他们兄弟是万万对付不了的。
而这个沙漠山庄中亦不会有人帮他们,因为在这里的人都一样,自扫门前雪,只要事不关己,没有人会为别人出头。
“哼,我也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走一遭,去找到那个买主,姑奶奶就饶你们不死。”幽若也正色道。
“这、我们真的不能说啊,大姐,说了以后就没法混了。”年轻的那个汉子说道。
“哼,既然反正都是混不下去,那么就去死吧。”幽若说着剑已出鞘,宝剑如一道寒光般直射向那个年长的汉子。
“手下留情!”那个年轻的汉子连忙喊道,顿时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再看时,幽若的剑尖已抵在那个年长的汉子的喉咙上。
吴庸冷冷的说:“还有什么遗言么?”
“也罢,谁让我们技不如人,今日告诉你这件事情后,我们兄弟便离开这里,不再做这鸡鸣狗盗之事了。”那年轻的汉子说道。
“买主是谁?”幽若厉声问道。
“买主便是前几日来的那些羌人。”
“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好汉,好汉,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求好汉手下留情。”
“别相信他们的话,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吴庸说道。
幽若抬眼看向被剑尖抵住喉咙的年长的汉子,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去。
那汉子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是颤抖着说:
“好汉,我们,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们朝什么地方去了。”
幽若手中的剑突然回转,入鞘。
“先回客栈再说。”吴庸在幽若耳边说道,然后两个人一并朝大漠飞鹰客栈走去。
“王妃呢?”幽若问道。
“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去永安关,王妃在那里等我们,路上我在跟你们解释,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吴庸说的很紧急。
“吴庸,那碧儿怎么办?”
“我们一路顺着线索找过去,要是没找到碧儿王妃那边也没法交代。”
碧儿样貌水灵,何况现在是被那些羌人买走了。
他们回去哪,还真的不好说。
不过那群男人离开之前却是留下了一条线索,半个月之后在金陵谷会有一场交易,碧儿应该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幽若和吴庸收拾好本来就不多的行李,正准备走的时候。
蓝凝儿却突然过来扯了扯吴庸的袖子,幽若发现这些天来,她好像第一次这么羞涩于一件事情。
“吴庸哥哥,你以后还会回来沙漠山庄吗?”蓝凝儿问道,脸上却已飞上了两朵红霞。
“也许……会来吧……”吴庸有点不好意思。
“嘻嘻,你说的哦。”蓝凝儿笑着跑开了,然后突然停下回头对吴庸说:“那些羌人,往永安关的方向去了。”
吴庸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与幽若一起上马赶去永安关。
云清浅一路不敢歇息,快马加鞭,已经到了北乌山。
只要过了北乌山,再往西行进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永安关了。
正想着总算能在天亮之前赶到永安关,希望自己可以顺利的说服边关守将。
就在这时,云清浅听到山林中有刀剑相交的声音,想来又是那些江湖草莽人士在争斗什么吧。
云清浅无暇顾及这些,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死伤总是少不了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救下大部分枉死的人,所以她没有理会林中的打斗。
可是刚行了几步,突然震天动地的尖叫声响起。
瞬时间,整个夜晚显得更加诡异。
可是云清浅惊奇的是,这个声音,怎么如此像碧儿的?
想到这里,她当即勒住马缰绳,再去听的时候除了那刀剑相交的打斗和一些听不清的话语又没什么声音了。
云清浅心里的好奇心彻底被唤起。
当即调转马头,若那人真是碧儿恐怕幽若她们是出了什么麻烦。
策马在林中奔跑,风声在耳边虎啸。
云清浅却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一边仔细辨听着声音的方向,一边小心的防备着四周。
多年以来,她已经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
隐隐约约看到林中一片空地有火光闪烁。
云清浅当下下马把马拴在身边一棵树上,然后展开轻功轻身向前约去。
渐渐地接近了,只见大概有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大圈子,圈内一个赤着上半身子的男人和一个白衣男子正在缠斗。
只见那白影身轻如燕,轻巧敏捷的把那个汉子耍的团团转。
云清浅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定睛一看。
这些人不就是在大漠飞鹰客栈遇到的那伙羌人么?
云清浅再往四周看去,只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大车上放着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云清浅心下一惊,那铁笼里面满面愤怒,正用力的撞击着铁门的少女不正是碧儿么?
云清浅当下再也镇定不起来了,再往那个圈子里看去。
只见原先那个大汉已被打倒,现在重新站出了两个来对付那个白衣男子。
云清浅看不清那个男子的脸,但是觉得很是熟悉。
那身影,那步法,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只见那个白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已经远远不如先前灵巧了。
这人似乎是腿上受了伤,看得出来他的底盘总是露出破绽,好几次靠着自己的敏捷在化险为第143章、终于相见
羌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人似乎有些抵挡不住.
一时不防手臂处中了一刀,手臂上的衣袖瞬间被浸成鲜红色。
而那几个羌人纷纷甩着手中的火把叫好。
就在几个火把划过的时候,云清浅才看清楚,那个男人有着一张怎样好看的脸。
只见那个男人脸庞轮廓分明,柔和俊俏,只是此时显得有些苍白。
一双黑眸如夜晚的星星一样闪亮,但是此刻却充满了杀机。
云清浅激动地心脏快跳不止: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她此行要找的人,容澈。
眼见容澈在两人的夹击下渐落下风,背后那个人一剑朝容澈背心刺去。
容澈本来就就受过大伤,元气大伤。
此时在这些人的车轮战下更显得体力不支,眼看着一剑就要洞穿他的后心。
突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直朝容澈而来。
就在身后那一剑剑尖接触到容澈的衣服的时候,却应声而端。
执剑者只觉得虎口大振,又麻又痛,连剑都拿不稳,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瞬间都回过头来往云清浅的方向看去,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何方高人,既然来了,就请站出来说话,何必躲躲藏藏,暗箭伤人。”
羌人中一个中等身材的头领模样的男人说道。
“哼,以多欺少,车轮之战,这等卑鄙无耻的手段都做得出来,还敢说别人暗箭伤人?”
冷冷的声音,让这南蛮的冬夜显得更加神秘。
那些羌人听了这声音竟然是一个女人,当下有些发怵。
但是容澈听到这声音,却欢喜交加。
只见黑洞洞的树影背后,款步走出一个女人。
柔美的身影与她那犀利的眼神形成鲜明的反差。
顿时关在铁笼中的碧儿双眸涨红,兴奋的尖叫了起来。
那些羌人看见云清浅时也有些惊奇,这不就是那个在大漠飞鹰客栈里的女人么?
那个首领想,看她刚才露出的那一手,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不过看来她似乎只有一个人,自己这边有十几个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喂,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必出手伤人?”
那个首领发话,他似乎忘了他买来的少女正是这个女人的丫鬟。
“无冤无仇?你说的倒轻巧,我丫鬟怎么会在你这。还有,敢打我的男人,你们活腻了吧。”
云清浅冷冷的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打个寒战。
但是容澈却一头黑线,她的男人?
嘿嘿,不错。
云清浅没有看见,容澈嘴边闪过一丝坏笑。
“你、你的男人?”
那首领不禁惊讶,本来还想着可以敷衍她丫鬟是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买来的。
但是这个男人,总不能说是他们另外找来的吧?
不过想到己方人多势众,他便硬着口气说:
“哼,随便看见一个野男人就是你的男人么?你要是存心找茬,便说我们都是你的男人好了。”
首领淫邪的说着,引来手下其他人的大笑。
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云清浅没有恼怒,但是心里却做好了决定要怎么处置他们。
倒是容澈听那首领的话后心中大怒,挥剑说道:
“你说话小心点,不要等我割下你的舌头喂了狗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声音不大,但充满震慑力。
“我说,一个快要死的男人,和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你们想把我们怎么样呢?”
首领毫不收敛,转而对云清浅,露出淫邪的表情:
“美人儿,倒不如做我的女人,哈哈,出云的女人,我好久没有享受过了。”
“找死。”云清浅低声说道,同时伸手一挥,几片树叶应声而出。
那首领见云清浅动手,心知不妙。
方才已经见过她的暗器功夫,立马挥刀闪避。
此人刀法也当真不赖,“当当当”三声击落了云清浅掷出来的三片树叶。
但他不够快,所以当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慢慢低下头看到打进胸口的竟然只是树叶时,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他几个羌人看到云清浅这一手,不禁心下发怵。
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厉害,当下都握紧了手中武器。
容澈不是第一次看见云清浅出手。
虽然他感觉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武功一定不弱,但云清浅这一手也着实让他吃惊。
“怎么,还有谁想死,站出来?”
云清浅说着一步步逼近,十几个羌人竟都不自主的后退。
那首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起刀挡在胸前,看着云清浅一步步逼近,拿着刀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
“你连刀都拿不稳,还怎么杀人啊?”云清浅走到那首领面前笑问道。
“女、女侠,饶了我们吧,你的丫鬟和你的男人你都带走,我们定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了。”那首领乞怜道。
云清浅却没有搭理他,而是越过他的身边径直走到了铁笼跟前,厉声问道:“钥匙呢?”
那首领向一个瘦高个男人使了眼色。
男人忙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小心的打开铁锁。
碧儿一下子跳出来,扑在云清浅怀里。
云清浅宽慰着轻拍着碧儿的后背,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只见那个瘦高个的男人已经举起了刀,正要砍下。
容澈大喊一声“小心”,然后将手中的长剑掷出。
云清浅回头只见那个瘦高个的男人举着刀,嘴角有鲜血流出,胸口的利剑贯穿整个身体。
这人顿时如一棵枯树般倒下,挣扎了几下后头一歪便不再动弹了。
那首领一见自家兄弟死了,顿时气血攻心。
也顾不得胸口的伤势,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上上。”然后就挥着刀朝容澈砍来。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操着家伙朝二人涌来。
云清浅随脚踢出脚下的石子,狠狠地打在几个羌人的身上。
容澈刚把手中长剑掷出,见那首领提刀向自己砍来,当下沉住气,打算从他手中夺刀。
但还没有行动,云清浅却欠身而上。
一双灵巧的软剑一划,尖利的爪子深深地抓进他的皮肤。
那首领岂能不知道那软剑的厉害,当下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容澈见状便上前从那个已经死的瘦高个身上抽出长剑,挥剑朝围着云清浅那几人刺去。
容澈一双彩袖耍的潇洒自如,使那些人根本近不得身来。
彩袖像是一双加长的手一样受他控制,时而扼住一个人的喉咙,时而缠住一个人的手脚。
容澈若不是身上受了伤,又岂会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是伤口被拉动,他也只能专心对付一个人。
没过多久,数十个人被云清浅和容澈打倒在地。
云清浅招招狠厉,一场恶斗下来,只剩下几个小喽喽还苟延残喘。大部分都已经毙命与此。
“你们这些人渣,还不给我滚。”云清浅对着地上几个能喘气的说。
几人闻言心知今日算是保下一条命,连忙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的跑开,连马也顾不上骑。
“你还好么?”
容澈走到云清浅身边,郑重的说。
苍白而俊俏的脸上写上了几分宁静,深沉的眸子里多了几丝柔情。
“我很好。”云清浅也是平淡的说,尽管内心已经波澜汹涌,她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容澈,会是以这种方式。
“我必须要把这次死里逃生的事情跟你说一遍,但是我现在必须先赶去永安关,因为有件事情更重要。”
容澈正色说道。其实在他的心里,现在很想把云清浅深深拥入怀中,可是看到云清浅那清冷的脸庞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知道,他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云清浅会来这个地方。
“正好,我也是去永安关,看来我们顺路。”
云清浅淡淡的一笑,比月光还要柔美。
云清浅明显的感觉到,一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放下了一件大事情,现在要做的,便是一起抗御外敌。
云清浅将那几匹马放了,然后牵一匹给容澈,可是却看见容澈的眸子里突然挂上一丝忧伤。
“想念追风了?”
云清浅问道,追风就是容澈的坐骑,通身纯白无一根杂毛,云清浅发现容澈是看见马才露出这忧伤,便猜测他定是想念他的坐骑了。
“没料到战马宝剑都丢了。”
容澈想着自己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丢了,有些伤感。
“这么说来我还是比较幸运的,你没丢。”
云清浅说完还没等容澈回味过这句话便跨上了马。
容澈听见云清浅的话,心下很是欣喜,转念想到战马可以再买,宝剑可以再打,自己能捡回这条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实属不易。
当下微微一笑,将左手两指放入口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号。
这个口号,正是他呼唤爱马的口哨。
他现在只是想一次纪念他的爱马,接着也转身跨上马,对云清浅说一声“走吧”
二人并肩没走几步,突然听得山林中有马嘶鸣,容澈顿时勒住了马,凝神静听。
似乎有个大家伙自林中由远而近狂奔而来,容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翻身下马,直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出神。
云清浅看他模样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当洁白的追风冲出树林见到容澈时,不住的嘶鸣。
容澈也很是吃惊,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爱马。
仔细查看,追风身上的皮毛已经没那么光亮,原来常被他梳理的很顺的鬃毛也纠结在一起。
追风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流浪宠物重新见到主人一样,也很是激动,不断地舔着容澈的手。
容澈没有想到,自己大难不死,今夜见到了最想念的人,心爱的坐骑也失而复得,顿时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你急着赶去永安关有什么事?”二人并肩在月光下奔驰,云清浅问道。
“西韩有阴谋,正统筹了十万大军整装待发,我必须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件事情上报朝廷,必须即刻调遣兵马。”
容澈说道,心想,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的牵绊,他一定能和云清浅共同度过一个很美妙的夜晚,可现在暂时还不行。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云清浅有些意外:“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原来,那日容澈受到总将盛安的派遣去剿灭那些流寇,带着他的人马驻扎在了北乌山南华道上。
夜晚被凌十一引到石洞中,被他用匕首刺入胸口。
后凌十一引爆炸药,致使整个山洞崩塌,紧急关头容澈尽力跃入石洞中的一个池子。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池子竟然深不见底。
池水温暖怡人,容澈觉得泡在池子中很是舒服,但是不断落入池中的石块迫使他不断向下游。
容澈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往下游,直到在池底看见一丝光亮,朝着那光亮游出去竟然是一个洞穴。
洞穴似乎很深,但容澈无心探究,只是朝着有光线射来的方向走去,终于走出去,出口却是在北乌山的另外一头。
这时容澈才发现胸口的伤竟然差不多好了,他怎么想都觉得可能是那池水的功效吧,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容澈靠着脚力在山中转悠,重新回到南华道时,却发现自己的将士都已经被埋了,想来可能是在山崩中遇难后被大军埋的吧。
容澈本想去追上大军,可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离奇。
尤其是凌十一,为何要想方设法的杀他。
这让他很费解,所以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阴谋,本来这场战争就让他疑惑重重,于是他决定暂不回去。
容澈乔装打扮后混入西韩,在那刺探军情。
得知西韩正准备真正的攻打出云,当时就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想马上赶回永安关让守将通知朝廷。
谁知到达北乌山的时候,遇上了那伙羌人。
本来是没有冲突的,但是容澈看着关在笼子里的丫鬟很像云清浅的丫鬟,便上前试探。
问那些人有没有见过一个漂亮的出云女子,谁知那伙人想到的是在大漠飞鹰里幽若,以为这人是来抢碧儿的,当即不再跟他啰嗦,便动上了手。
那伙人一开始还算讲江湖规矩,一对一的打。
可是当容澈轻松地打败了两个后他们急了,便用上了车轮战想拖垮容澈。
容澈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心想可能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会丧于此地。
谁料后来竟然有人救了他,而且救他的还是他朝思暮想的云清浅。
现在宝马也失而复得,容澈很是欣慰。
“你怎么会出关来?”容澈问道。
“来找你的尸骨,我买好了棺材,打算带回去下葬。”
云清浅漫不经心的说,要她说出是因为想你才来这里么?
不,她真的说不出口。
容澈笑笑,不管什么原因,他已经很满足了。
接着又说:“碧儿在此,幽若她们是不是也来了?”
这个问题,也着实让云清浅心烦,碧儿都被人给捉了去,不知幽若怎么样了,“他们会稍后到永安关的。”
容澈听出云清浅的口气有异,也大抵想到了是什么事情,于是便不再问。
“浅浅,其实……其实我出征之前……在湖心亭的那件事情……”容澈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云清浅解释:“我在右相府外等了一晚,只是先跟你解释清楚。”
云清浅看了一眼容澈,他正在用诚挚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告诉她
,他希望云清浅可以相信他。
“哪件事情?我都已经忘了。”
云清浅淡淡的说,她希望容澈能明白,她不在乎这件事情了。
因为她也不是蠢笨之人,也许就像容澈要告诉她的一样。
有时候,亲眼所见的未必是事情的本质吧。
所以,她不在乎,就是因为她不在乎了,才能不管关外的形势就敢孤身深入,只为找到当时还不知生死的容澈。
听到云清浅这么说,容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计较了。
容澈深深地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如她这般善解人意,和他如此默契……
“到了永安关你打算怎么办?”云清浅问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军要十日左右才能到永安关,而永安关大约有两万屯兵,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大军到来。”容澈说着。
不知不觉间,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旷野上的雪,一下就没完没了,顿时鹅毛大雪不止,四下里染上了一层白装。
“如果这雪能持续几天,那么我便可多拖他几日。”容澈说道。
“这雪花好美……”
云清浅说到,像是没有听到容澈的话一样。
云清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壮观的雪了。
简直就像是九天银河里洒落的珍珠一样晶莹透明。
这场漫无边际的大雪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和娘在雪中玩耍的情景。
容澈看向身边的女人,只见她正抬头看着天上的雪花,充满笑意的脸庞上泛起丝丝红晕。
平日冷淡无情的眼眸,顿时徒生无限温暖柔情。
捧起的纤纤玉手,像一双玲珑剔透的艺术品,容澈看的有些痴第144章、阴谋诡计
144、
“浅浅,无论如何,这一战,我都会坚持到最后,我希望,如果到最后,我们胜利无望的时候,你必须要带着碧儿离开……”
容澈在永安关下对云清浅说。
“到时候再说吧。”云清浅淡淡的说,说着骑马进关去。
这永安关的守将名唤金大成,乃是吴举人出身。
只因在朝中得罪了上司,便被调到这荒芜之地为副将。
此人虽身为武将,却心机颇重,一心想再度调回朝廷,可是一直苦于没有门路。
直到去岁年终进京受到庆安王的款待,被庆安王奉为座上宾,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
经过庆安王的一再提携,终于成了这永安关的守将,一心想跟随庆安王飞黄腾达。
此刻,金大成的帅府中,来了两个不俗的客人,便是容澈和云清浅夫妇。
初见此人时金大成着实吓了一跳,不是说这个容澈已经死了么。
怎么现在又好端端的出现了也不知此人来这何意,便先客气的接待。
“金总兵,永安关现在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容澈问道。
“大概……两三万吧……”金大成不知道容澈想干什么。
上次上报朝廷西韩挥军的事情,他就是受了庆安王的指示。
虽然他不知道庆安王的完整计划,但是他猜都可以猜得到。
庆安王的用意是除掉这个容澈,提拔那些他拉拢的将士,但是对于庆安王与西韩的亲近,他并不知情。
“啪”的一声,容澈一掌拍在桌子上,让屋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容澈阴沉着脸说道:“到底是两万,还是三万。”
他最讨厌的就是含含糊糊,身为一个总兵,连自己手下能调动的将士有多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总兵这个位子上。
金大成一直都知道这个主儿不好伺候,但是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也能发火,当下小心翼翼的说:
“现在马上就可以调动的有两万,还有一万分散在各个关口。”
“让这一万人打起精神来原地待命,剩下的这两万人,我要你马上做好动员工作。”容澈说道。
“王爷……不知道,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听容澈的意思是又要开战了,可是刚刚停火怎么会又开战呢,所以金大成小心的问道。
“这是我马上要向你说明的。”容澈顿了顿说道:
“你马上写奏章呈报圣上,西韩十万大军即日就到,让圣上派出大将前来御敌。”容澈吩咐道。
金大成顿时犯怵了,于是说道:
“王爷,西韩刚刚吃了败仗,又怎么会再次发动战火呢。”
“吃了败仗?哼,西韩什么人吃了败仗,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
容澈冷笑一下,冷冷的看着金大成。
上次大军来战,可是对手显然不像正规军队,可是这边关守将金大成奏报朝廷说西韩有十万士卒。
虽然容澈还没有想明白他意欲为何,但是他对这个守将,一点好感都没有。
国家边关重任,岂能交在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身上。
金大成听容澈这么说,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上次来进犯的,确实不是西韩正规军,而是一些乡野之间的毛贼。
但由于人数众多,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金大成便把这件事情上奏朝廷。
不知怎的奏折到了庆安王手中,庆安王连夜派人来到边关。
让金大成另写一封奏折,说是西韩十万正规军进犯,请求朝廷派增援来。
金大成自然是照做了,事后在庆安王的打点下,他也受到嘉奖。
可是现在容澈说有真正的十万大军进犯,他根本没有接到哨兵的消息,不敢写这样的折子,弄不好,那可就是欺君大罪啊。
于是金大成小心的说:“王爷,我看再等几天,等接到风声之后再上报朝廷如何?”
金大成说完抬头看容澈的脸色,只见容澈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可怜与不屑。
容澈确实觉得这个金大成真的是很可怜。
身为边关守将,却没有一点儿大将的作风,于是缓缓的说:
“我会与你一同联名上书,我会向皇上说清楚有什么责任我容澈一个人负责,但是如果你为了自己的前程耽误里军情,就怕你都没命去享受你的前程。”
“这……”金大成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庆安王一心要除掉的人,如果让庆安王知道了他们在一起,那还了得。
“金总兵,你觉得我们夫妻是吃饱了撑着到这来逗你玩的么?”
云清浅不留情面地说:“倘若西韩大军攻破城池,这个杀头之罪,你背负得起么!”
金大成心头一惊,想想他们二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没有不实的消息,他们又岂会无聊到来消遣自己。
何况容澈还要和自己联名上书,当下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说道:
“那劳烦王爷与我同去书房起草奏折。”
容澈向皇上呈奏了军情后又附上书信一则解释自己的死里逃生,派人送出去然后开始和金大成讨论西韩大军到达之后怎样合理利用手中的两万大军。
云清浅则一个人站在城关上看着远方,还是没有吴庸他们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
大雪还在持续,一望无际的银白上没有一点活力。
容澈和金大成商议完后,看到云清浅还伫立在城楼上,便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走到云清浅身边为她披上。
然后在云清浅耳边说:“城楼上风大,还是进去吧。”
云清浅却坚决的说:“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不行,我要原路折回去找他们,他们理应早到了。”云清浅心中很是不安。
“也许是因为风雪的原因耽搁了行程。”
容澈宽慰道,他现在离不开,但是他也不放心云清浅一个人去找。
“郡主,不然我派出一队人去接应公子。”金大成上前说道。
几人正说着,突然有人前来通报,说一男一女连同他们的哨兵一起回来了。
金大成连忙让把人带上来。
果然,吴庸和幽若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云清浅面前。
金大成看着满身是伤的哨兵,急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总兵,我,我们探得西韩十万大军即日出发来攻打永安关。”
那探子不顾身上的疼痛,艰难的说:“可是我们被人发现,被西韩大军追杀,与我同去的四个人都死了,在危难关头是这位公子和姑娘救了我。”
那探子顿了顿又说:“西韩大军这次的主帅是华少荣,听说西韩大军中有出云奸细。”
待探子说完后,金大成让人扶那个哨兵进去休息,自己则惊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已经和容澈上了书,但他心里还是一直希望这不是真的。
而现在自己的探子探得的消息竟然证实这个消息时真的,永安关只有三万人,怎么对付西韩大军十万之师呢,当即头上急得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王爷,你说,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金大成向容澈投去求救的眼神。
“金总兵,马上召集各个关口的守将,我要见他们。”
容澈说完意味深产地个看了云清浅一眼,然后和金总兵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云清浅一行人。
“王妃,这么说王爷果然安然无恙了?”吴庸问道。
“不错,我来的路途上尽让遇到了他,对了,幽若,你和那些羌人是怎么回事?碧儿怎么会在他们的手上?”云清浅问道。
“那日你和吴庸离开后,我与碧儿在镇子上走了一圈,回去的时候那些羌人已经走了,碧儿外出买些生活用品却没有再回来,我出去检查的时候嗅到迷香的味道,后来被我查出是两兄弟干的,正好那个时候吴庸赶了回来,追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已经把碧儿卖给了那伙羌人。”
幽若说着还是一副自责的表情,若非她反应快,恐怕她也被一并抓走了去。
云清浅笑笑说:“这就是巧合吧,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伙羌人,王爷就是与他们缠斗,而我又发现碧儿居然在他们手上,所以这才出手的。”
“王妃,你觉得这场战役,会是什么结果?”吴庸问道。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不管表面上是哪一方取得胜利,实际上,只是两败俱伤罢了。”
云清浅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放下了,如今只是想帮助容澈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所谓的胜利。
但是云清浅依然很头疼,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江湖上的高手之间的决斗,而是十几万人在哪里斗争。
她自己力量绵薄,但她已经做了决定,她会陪着容澈,直到最后。
永安关共有五个关口,容澈让原先五个守关口的将领各各领五千人马守住自己的关口,还有五千他亲自统领,以备不时之需,哪里需要人手他就往哪里走。
西韩的军队转眼间已经驻扎在永安关外距城门三十丈左右的地方。
他们没有马上进行攻打,而是驻马扎营,开始在外面观望。
金大成看容澈临危不惧,把一切吩咐的有条不紊,打心底佩服他。
这个所谓的妖孽王爷,分明就没有半点柔弱的样子,指挥起大军来,挥斥方遒,仿佛征战多年的将军!
“王爷,朝廷的大军,多久才能抵达?”
吴庸问道,他知道,不管容澈安排的多么井然有序,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十万大军,没有后续援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败西韩大军的。
容澈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如果不出任何差错的话,大军先锋部队十日左右就可以到达。”
容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和总兵的奏折顺利到了皇上手中。
而且楚太后马上发兵的话,十日左右先锋部队就能到达。
而要他将这十万西韩大军拖个十日,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那他就不敢保证了。
“不出意外?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场阴谋,不出意外,恐怕很难……”
云清浅说到,她隐隐能猜到幕后是谁在捣鬼。
如果那个个人在朝中稍作手脚,那么整个永安关,怕是撑不到援军到来。
容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说道:
“我马上给德王写封信,让他知道事情的紧急,一定要力谏楚太后马上发兵。”
“那么我先去准备了,有我去送信,你们大可放心。”吴庸自告奋勇。
“吴庸去,我自是放心不过了,如果你见到皇上,想办法让他马上发兵,告诉他,我最多能撑十天。”
容澈笑笑,走到案前,开始提笔写信。
云清浅则转向金大成问道:“金总兵,城中的粮草,可以维持多少时间?”
“这……大概只有十二天左右吧。”
金大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如今西韩大军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真的是没有办法镇定。
云清浅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这么紧迫,粮草只有十二天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拖到十二天,
她可不觉得西韩大军会在城外乖乖就这么等十多天等到你援军到了再开战。
云清浅本想让幽若带着碧儿回洛阳去,奈何两个人都是死活不肯走,一番说辞让云清浅也为之动容。
所以云清浅让幽若带着墨墨到城中安抚人心,不让他们轻易地上城楼。
“王爷,你看着西韩大军已经摆好了阵势,你觉得他们会先攻打那个城门?”金大成问道。
容澈款步走到城楼之上,仔细的看了看西韩大军排兵布阵之势,然后说道:
“他华少荣先打哪个我都不怕,怕就怕在他十万大军一起进攻,如果同时攻打五个城门,那么就有危险。”
容澈说着突然声音冷酷的对金大成说:
“现在把五名守将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他们。”
金大成连忙亲自去叫,而容澈则转身对金大成的副官高进悄声吩咐了些什么。
“大人,这……这不好吧。”高进听到容澈的命令后很是惊慌。
“高进,你还看不清现在的形式么!”
容澈喝到,这个高进,容澈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高进也对摄政王没有什么好感。
但现在听到他的命令不觉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个人。
但是容澈的命令他是不敢违抗的,当下便叫了几个人郁闷的走了出去。
云清浅对于容澈的这个举动也很是好奇,不知他说了什么让先前很是崇拜他的高进竟然有那种眼神,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对付这十万大军。
不一会儿,金大成带着其余四名守将进来了,几人均脸色沉重。
对于这场战役,他们都没有把握,而且在他们看来,实力悬殊,胜负很明显。
“各位将军。”容澈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城外的情况你们已经很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我也不骗你们,说援军很快就到是假的,但是我不仅和金总兵联名上书,而且有亲自给皇上写信,援兵肯定会有,所以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你们给我咬紧牙关撑足十五天。做得到么?”
云清浅听了容澈的安排,听他先前跟吴庸说道对皇上说只能守十天,而现在让这些守将守十五天,觉得他真是用心良苦。
几个守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么一个破城怎么可能守得住,对方可是十万大军啊,别说十五天,恐怕五天都难。
容澈见大家面露难色,没有人开口回答,便又说道:
“你们几位守将的本事我都见识过,我相信只要你们拼了命的守,没有受不住的城关。”
容澈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声音也更加冷酷:
“我现在就立下军法,不管西韩大军攻打哪个城门,出城迎战的将士一出关门就马上关上关门,要想进来,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击退敌人,二是你还活着,我说的你们都听清楚了么?如有不从者,杀无赦。”
容澈声音不大,但却冰冷的让人害怕。
几个守将心中愤愤不平,明知道敌众我寡,出关就是送死,还不给开门,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送死么。
可是容澈似乎还没完,只见他狡黠的笑了笑。
对刚走进来的高进示意了一下,高进便点头示意手下兵卒带进十几个人来,都是老幼妇孺。
顿时,站在那当中的五个守将一下子变了脸色。
原来,高进奉容澈致之命是去把这些守将的家眷带了来。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金大成连忙问道。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战火一起,几位将军都得全身心的投入到各自的岗位上,恐怕无暇照顾各自的家人,那么就由我容澈来照顾就成,你们,只要给我死死地守住关口就好,十五天后,我自会把各位家眷送回到府上。”
几个守将是敢怒不敢言。
云清浅也看出来了,容澈这是以他们的家眷相要挟,让他们以命守关。
那几个守将当然明白容澈的意思,先前还对守关抱有怀疑态度,但现在只是想着拼死守过十五天。
“王爷……要是……要是十五天以后援军未到呢?”一个守将大胆问道。
“那你们便带了家眷跑,我容澈给你们断后!”容澈肯定的说。
云清浅看这容澈认真的样子,觉得此时的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息,一种王者的尊贵。
接着容澈让守将们回到各自的岗位,让高进安置好那些将士家眷后,就又上了城楼,观察西韩大军的形势。
“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云清浅走到容澈身边问道。
“华少荣此人,生性多疑,他今日按兵不动,应该只是想窥探虚实。”
容澈看了看阴霾的天空,然后说道:
“如果这个天气一直持续,倒是对我们有利,但我想华少荣会在晚上发动攻击。”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云清浅有些心疼的说道。
自那日到了永安关,除了让幽若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稍作停歇外。
一直在忙忙碌碌,抚慰将士,观察战场,制定战略……
想到现在才刚刚中午,不妨让容澈去休息一会,晚上的时候,他肯定是睡不着的。
容澈那俊俏的脸上却是扯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说着让高进去牵自己的战马,然后自己则去换战甲。
云清浅见状心知他定是要出战,也不加阻拦,只是上前帮他穿好战甲。
容澈心中却更多的是感激,他不是不知道,多少女人在自己的男人要上战场之前总是百般劝阻。
可是云清浅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帮自己穿好战甲。
他觉得,云清浅就像是一个和自己相识已久的红颜知己。
容澈适时的收回了自己随意游走的思绪,轻声对云清浅说到: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等我出城后,我会下令关上城门,除非我击退敌人,否则不予开门。”
容澈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置疑。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云清浅满不在乎的这么说,但心里似乎却不是这么想的。
容澈穿戴好后,点了三千骑兵,去北头的泉门。
叮嘱守泉门的守将张得等他出城后就立刻关门,然后回头深情的望了云清浅一眼后就头也不回的率着一众士卒冲杀出去。
云清浅在心底不断地说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然后便冲上了城头去看。
“王爷这是何意?这又何必呢?””
金大成很是不解,在他认为,容澈这就是去送死。
金大成不懂,可是云清浅明白容澈的意思。
正如容澈所说,华少荣此人老练沉着,疑心颇重。
看到容澈出兵会痛击,但定不会追赶,所以云清浅猜想容澈此举只是想给西韩大军带来一个小小的***动。
同时让己方军心大振,所以他不会恋战,定会很快归来。
当然,云清浅要想期待容澈平安归来。
前提是华少荣不追,华少荣一旦派兵追赶,容澈便只有死路一条,容澈实在拿命赌博……
云清浅站在城楼上,看到容澈带着的三千骑兵犹如猛虎下山般朝西韩大军侧翼袭第145章、聪明睿智
145、
那些西韩大军谁也没有想到永安关内竟然会突然冲出这么多的骑兵。
骑兵本来就具有很强的机动性,加上双方只有三十丈的距离。
那些坐在地上等待命令的西韩士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
城楼上每个关口的将领都看的清楚,不禁暗自佩服容澈的胆识与气魄。
但是心里又都为他捏着一把汗。
而普通的士兵,看到这个养在深宫高贵绝美的王爷不顾自己安危带兵先冲了出去。
也不觉间士气大振,有此将领,就算是拼命誓死也要守住永安关。
云清浅看到一干将士脸上的表情,各个满腔怒火,磨掌擦拳,心知容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个。
而西韩大军中,总将华少荣正在和身边的谋士们策划着该怎么部署。
万全没有想到永安关内的人竟然敢出来,可是当看到那些骑兵势如破竹的压倒了自己的右翼,顿时心中大惊,忙指挥几个大将带人去周璇。
华少荣早先听晋王说这永安关的守将也是庆安王的人。
而且此人没有什么大抱负,很容易对付。
所以华少荣才敢命令大军在永安关外三十丈的距离驻扎。
本来是想利用大军的气势震慑住永安关的守将没让他们自行出城投降,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永安关。
他做了无数种设想,可是不管哪种设想他都想不到永安关内竟然会有人敢出来。
在放眼看去,先前被容澈的骑兵冲散的右翼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开始在将领的指挥下进行反击。
但是他们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容澈却无心恋战。
他知道,兵贵神速,他就是想用这出乎意料的一击给西韩军一个下马威。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击,极有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以及他身边三千士卒的性命。
可是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作为一个军人,他必须牺牲千千万万个小我来成就大我。
容澈发现敌人已经开始反击了,便召唤人马调转马头往回跑。
这时,华少荣身边的谋士建议华少荣用大军堵截。
但是华少荣沉吟一会后拒绝了,只是看着右翼的先锋丁冲追了上去,并没有下令其他人去追,他要利用丁冲去探探虚实。
华少荣现在已经不相信晋王的话了。
晋王说永安关没无猛将,可是在他看来,这个带着骑兵横冲直撞的就是一员猛将。
晋王还说永安关内驻兵只有二万余人。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相信了,他生怕有埋伏。
也许这一队骑兵只是个幌子,是个诱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坏他的阵势,然后他在轻易地派兵追上。
一旦中了埋伏就会损失惨重,不打无把握的仗,这是他华少荣的一贯作风。
右翼先锋丁冲紧紧追着容澈不放,因为容澈之前有命令在先,有追兵的话不许人打开关门,所以只得在关外周璇。
看到这样华少荣更是起疑了。
他可不相信永安关内的人会轻易放弃这一员猛将故而不肯开关门。
所以他更见坚信定有埋伏,也许关内有数万之众,就等他一声令下西韩军冲上之时从四面八方涌出。
可是站在城楼上的云清浅却心如火燎,眼见西韩军中发生的这个小***乱已经渐渐平复了。
但是由于后有追兵是不能打开城门的,金大成也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急切的对云清浅说:
“王妃,现在追兵尚少,不如我派出一队人马去接应王爷?”
“万万不可。”云清浅坚定的说。
“可是王妃,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王爷凶多吉少啊。”金大成担忧地说。
凶多吉少,云清浅又何尝不知。
但是她知道,不可打开城门,这是容澈自己定下的规矩。
如果就这么打开了,纵使他活着回来,也会脸上无光,所以对于金大成的请求不予答应。
容澈身下的追风似乎和主人心意相通,尽量带着丁冲兜圈子。
自己带出来的士卒则和先锋官丁冲的人马厮杀在一起。
容澈想,也罢,就算死在这里,一来能给城中的士卒们做个表率,二来也不枉自己要战死沙场的心愿。
容澈想着突然猛地调转马头,抽出腰间佩剑,朝着正冲来的丁冲刺去。
丁冲只道容澈在一直逃,却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转身拔剑朝自己刺来。
忙举起手中画戟一挡,虽然是挡过了一剑,但是虎口被震得生疼,而画戟也似乎要断裂。
丁冲心下大惊,不知与自己交战的是何人,竟是如此勇猛。
就在心下迟疑的一瞬间,容澈的第二剑又到,丁冲还没反应过来,项上人头已经落地。
顿时永安关上的士卒守将们一片欢呼喝彩声。
华少荣心中大惊,丁冲的勇猛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竟在这个人手下走不过三招,当下又恨又怒,喝到谁人出战。
右翼左先锋应声而来,挥舞着手中两把钢刀朝容澈冲来。
容澈还是骑在马上稳稳没有动弹,冷笑着看朝自己冲来的人,轻轻说了一句“不自量力”后用手中长剑一挑地上丁冲的画戟,然后勾着画戟在半空中画个圈后朝来人方向甩过去。
那人看到容澈朝自己掷出的画戟后忙提刀去挡,怎奈手下还是慢了一拍,钢刀举到胸口的时候,画戟已经深深地插进了胸口。
华少荣黑着脸向自己身边的副将示意。
副将得令纵马奔来,来着使得也是长剑,容澈不但没走,反而提马也朝此人冲过去。
两剑相交,当当的擦出火花来。
容澈剑走游龙,不出三招,华少荣的副将便被打翻在地。
华少荣见状又羞又恼,取下身后弯弓,捏起一支花翎箭,瞄准了容澈。
容澈正专心致志与那个副将缠斗,怎么会注意到华少荣的动作。
但是华少荣的这一举动却逃不过在城楼上观看的云清浅的双眼。
云清浅暗叫声不好,知道华少荣要使阴招了,也忙接过一旁一个弓箭手手中的弓箭,瞄向了华少荣。
说时迟那时快,华少荣的箭刚离弦,云清浅也放出了崩在弦上的箭。
两道利箭竟狠狠撞在了一起,然后分别朝后弹回。
华少荣看到自己的射出的箭被反弹回来,忙抽出宝剑挡开,而另外一根箭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华少荣朝城楼上看去,只见一个风姿绰约的散发着无限尊者气息的女子挥了挥她手中的弓,似乎在挑衅。
华少荣心下气恼,晋王可没有告诉过自己永安关内有这么号人物。
而再朝空地上望去的时候,容澈已将长剑刺入了副将的胸口。
华少荣心中痛恨,这一会功夫,自己就折损了三员大将。
另一副将见状正要冲出去,被华少荣拦下了。
他不想做这样的争斗,他要的是这座城池,他带来的是十万大军,不是几个猛将。
容澈见无人敢出来应战,那些他带出来的士卒也已经先前丁冲的人马杀的片甲不留后聚集在关下等着进城。
看到再无追兵,容澈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到城门下,示意守将开门。
金大成忙令人开门,一边让弓箭手放箭掩护。
高进忙迎上去接过容澈手中的马缰绳和他刚刚摘下的头盔,心里却对这个王爷佩服极了。
容澈看看自己带出去的三千人折损不大,至少有两千六七跟着自己回来了。
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挂了彩,但是都觉得很光荣。
“王爷,你可真厉害!”
金大成连忙端上了一碗茶,又说道:“那些西韩军,十万之众,竟然没有人敢出来应战,王爷,你真是再世关云长啊……”
“金总兵,你不需要去守着你的关口么?”容澈不耐烦的说道。
金大成听到容澈的话讪讪地走开了,但是心中仍是对容澈极力赞赏的。
容澈喝了一口金大成递给他的茶,抬眼看到云清浅正站在城楼拐角处朝他微微笑了笑,心下顿时觉得欣喜,也很满足。
“大恩不言谢,你替我格开了华少荣那一箭,让我又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容澈煞有其事的说。
“你心里记着就好,往后慢慢还我。”
云清浅轻松的说。然后缓缓地开口:“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吧。”
“嗯,也是,我去休息一会,一有什么动静马上叫醒我。”容澈说着走进了后厅。
他可不是那种迂腐刻板的人。
他知道,很多大将在这种关头都会正气凛然的说将士没有休息他又怎么能够休息的话。
话是不错,可是他更明白,面对这场战争,指挥者靠的是脑子,必须有一颗清醒冷静的头脑才能指挥并赢得一场战争。
而他要保持清醒,就得有必要的休息,所以他一点都不推辞。
他之所以不推辞,是因为他知道,经过他这场小***动,西韩军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举动的。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西韩军不仅没有一点儿进攻的举动,反而还拔营后撤三十丈。
华少荣可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就可以把自己的右翼搞的鸡犬不宁,还力斩自己的三员大将。
那个人,连同那个在城头的女人,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查清楚。
云清浅和城上的守将们看到西韩军拔营撤退,顿时一阵欣喜。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欣喜只是暂时的,更大的冲击,还在后面。
云清浅看西韩军暂时不会有所行动,便去后院走走。
走进院子,却发现碧儿还没有睡,正穿着一件厚重的紫色短绒袄在堆雪人。
一旁的幽若则笑盈盈的与吴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王妃,你看我堆得雪人。”
碧儿笑的很开心,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大雪。
云清浅看着碧儿冻得红彤彤的脸蛋,显得更加可爱。
“多好看的雪人啊,可是太阳一出来就会融化。”碧儿若有所思的说。
“那你可以做冰雕呀,冰雕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呢。”幽若笑着对碧儿说。
冰雕?云清浅听到幽若这么说,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猛地站起身来朝城楼跑去。
“王妃这是怎么了?”碧儿奇怪的说道。
幽若却迟迟没有说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云清浅却是直接找到金大成,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金大成就开始指示手下去做。
西韩军大营,华少荣的帐中。
华少荣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刚刚回来,告诉他永安关内的奇人便是容澈夫妇。
华少荣心下大怒,怒的是晋王居然告诉他容澈已经死了。
如果知道今日出关力战的那个人是容澈,华少荣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生擒。
如果现在晋王在他身边,他一定将晋王大卸八块。
至于云清浅,他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但是看她射箭的气魄和无形的威严,他就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想,也许这个永安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也许他的计划,得因为这个永安关大作调整了。
这时,又有人进来报。
“将军,永安关那边似乎有动静。”前来报的是中军右将。
“哦?什么情况?”华少荣问道。
“他们似乎在不断从城墙上往下倒水……”
右将说的很犹豫,因为这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倒水?”华少荣疑惑道,然后亲自走出帐外。
远远看去,果然永安关城头上人头攒动,似乎都在忙着倒水。
“他们这是干什么?”华少荣很是奇怪。
“这……”右将不知道,支支吾吾连个合理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凛冽的寒风吹了一夜。
容澈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城头上时看到撤退的西韩军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看到城墙和城下的银光闪闪,也有点疑惑了。
容澈没有多想,只是到各个关口巡查了一番,这才回到中门城头。
西韩军不动最好,对于他来说,任务就是拖延时间。
守住这个永安关,不管有多艰巨。
容澈看西韩军迟迟不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然后缓缓踱步到客厅,却见云清浅一个人站在一盘棋局前独自落子。
容澈不动声色的走过来,仔细观看了一番,是一盘很巧妙地棋局。
他看到云清浅落了黑子,便很自然的从手边的棋盒里拿出一枚白子,稳稳的放了下去,然后说道:
“一个人下棋多闷啊,是在等我么?”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王爷还如此淡定自若么?”云清浅并没有回答容澈的问题。
“哈哈,管他十万二十万,我也不是三头六臂,我也不能凭空变出与之抗衡的十万大军,不淡定自若,难道要带着人马出去跟他们决一死战么?”
容澈说着轻轻笑笑,他说的是实话。
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他没有把握,但是他会认真的尽力去做。
“人生如这棋局,变化万千,战争亦然,也许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而如果有精妙的步法,以少,照样可以胜多。”
云清浅说着把手中的黑子落下,棋盘上大部分的白子被黑子围了起来。
云清浅用不多的黑子,轻松过的吃掉了容澈之前形势一片大好的白子。
容澈呆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神来,笑道:
“果然精妙。”
然后将手中攥着的几枚棋子放回棋盒中,朱唇轻启道:“看来在棋艺上,夫人还是更胜我一筹。”
“你要是拜我为师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云清浅心情很好,很希望以后能和容澈长久如此。
在她心里,容澈也如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熟悉,一样可亲。
二人目光相遇,顿时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王爷,王爷,西韩军来攻城了。”
高进慌慌张张的从城楼上跑了下来,一脸的惊慌。
容澈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表现的很惊慌。
西韩军回来攻城,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们若是不来攻城,那才令人费解,他可不相信华少荣会带着十万之众跑到永安关外驻扎在这荒漠,风吹雪打十多天然后撤军。
“遇事不惊慌,是大将应有的风度。”容澈经过高进身边时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云清浅听到这个消息也随容澈一起上了城头。
只见西韩军兵分三路,都朝永安关本来。
走在前头的队伍纷纷举着云盾,护送身后扛着云梯的人。
见敌人走的近了,容澈下令开始投巨石。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令西韩军头痛的问题。
云梯更是很难竖起来。
好不容易竖起的几个云梯刚爬上几个人来,但是墙上实在是滑的像一面镜子,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西韩军还没有考虑到怎么下手,就被头顶坠下的巨石砸的血浆崩裂。
看到这种情况,容澈才知道之前看到的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一层厚厚的冰。
容澈正在疑惑怎么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多的冰,就听到一旁的金大成大笑着说:
“王妃的这个法子果然是妙极,看看那些西韩军屁滚尿流的样子,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容澈回过头,看着云清浅的眼睛,脸上带着一副难以捉摸的笑意,似乎在说“原来是你第146章、来请救兵
146、
而云清浅也毫不示弱的回了他一个眼神,似乎是说:
“除了我还有谁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容澈四下看去,发现五个城门的外面都是一样的情况。
绵延的永安关现在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冰雪城堡。
容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却在想,得一如此夫人,比我拥有十个军事还要划算。
西韩军阵营中,华少荣看到攻城将士们的惨状,这才明白了先前永安关内的士卒在墙头倒水的意图了。
华少荣没有想到出师如此不利,但是他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他知道,这些办法都是投机而已。
真正的残酷,就是他接下来要做的。
既然这些办法都行不通,想不费一兵一组拿下永安关是不行了。
那么既然如此就来个硬碰硬,容澈,我倒要看看你又多大的能耐,有多少人来与我叫板。
就在这时,容澈却下令五大关口齐齐大开关门,五位将领分别带着一千士卒杀将出去。
顿时,城下乱作一团,各种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因为容澈早已吩咐,只是歼灭这些妄图攻城的士兵而已,让大家不要恋战。
所以五位将领带着士卒冲出来对着这些还想在云梯上做功夫的人一通砍杀,大部分西韩军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华少荣的身边,以为副将跃跃欲试。
“将军,让我带兵冲过去吧,可能能冲破一道关门。”
“容澈之前已经做过这样的事了,上一次没有埋伏,这次怎么会故技重施呢,小心有埋伏。”
华少荣的意思很明确,不让副将带人冲过去救那些攻城的士卒。
“可是那些士兵……”副将欲言又止。
“大丈夫要有所作为,有时候就得狠下心来,不踩着他们的尸体,也许我们根本没法进永安关。”华少荣狠狠地说。
这个容澈的名声果然不是虚的,计谋倒是有两下子,但是他华少荣不吃这一套。
五位将领带着士卒一通砍杀后就匆匆进城了,进城后纷纷呼道大快人心。
“王爷,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是怎么知道华少荣定不会派兵来就的?”高进用一种崇拜的口吻问道。
“兵不厌诈,像华少荣那种疑心很重的人,必然会想的很多,他定不会想到我两次都是鲁莽出兵,根本没什么埋伏。”
容澈淡淡的说:“这个把戏,我还会玩,哈哈,看看他何时能识破。”
容澈脸上闪过一丝把玩的神色。
云清浅笑笑,她想也许她明白了一个她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她到底喜欢容澈什么,也许便是容澈的这份自信。
这份自信,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临危不乱,大地临近仍能淡定的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这是天生的王者才具有的品质,这是与生俱来的。
也许就是这份与生俱来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了对男人不屑一顾的云清浅吧。
小战初捷,虽然西韩军的损失不是很大,毕竟他们的主力实力保留完整。
但是对于出云大军来说,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尤其是在各位将士,瞬间恢复了信心。
原先对于十万大军只是觉得可怕,现在才知道十万大军也是血肉之躯。
只要他们坚持到最后,就算守不住永安关,也一定能为大军争取时间。
到是容澈,却突然沉下了脸。金大成见状,忙宽慰道:
“王爷,你怎么了?西韩军攻城失利,怎么你反而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接下来会强攻?”云清浅问道:“利用少数人攻城,他们占不到便宜,你担心
他们大军一举而上,是么?”
容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西韩军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时间越拖会对他们越不利,而之前的小胜利对他们来讲并不是什么大损失,所以恐怕他们不会再派出小股兵力试探,而是会大军齐上。”
容澈沉着地说:“金总兵,吩咐下去,让每个关口将领都打起精神,全力以赴接下来的进攻。”
果然正如容澈所料,没过多久,西韩军就开始进行全面攻城。
华少荣将十万大军兵分五路,每一路攻克一道关门。
容澈以及其他五名守将则率众死命抵抗。
“这样下去撑不了十天的。”云清浅说到。
“我又何尝不知,除非能有一队人马从西韩军后方夹击,可是现在根本没有。”容澈内心也已经开始有些焦虑,但是表面上依然平静。
需要一队人马后方夹击?
云清浅听了容澈这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容澈说道:“我有个主意,但是需要你掩护我出城。”
“不管你有什么主意,我都不会同意。”容澈想都没想的说道:“那太危险。”
“与其我们在这里无计可施,倒不如让我去试上一试。”云清浅也语气坚决。
“好吧,你打算怎么办?”容澈问道。
“穿过北乌山,有一个沙漠山庄,那里的人不多,但对付西韩军,皆可以以一当十。”云清浅解释到。
“沙漠山庄?”容澈皱了皱眉头:“我倒是听说过,可是那里的绿林人士愿意出手相助么?”
容澈对沙漠山庄有所耳闻,觉得那些人似乎不会帮助他们。
“沙漠山庄的中的人皆是出云人,我想诚心相求得话,他们也许会答应出手。”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容澈的语气第一次变得犹豫。
“喂,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不愿意掩护我也出的去。”
云清浅说完这句话就去牵马,留下容澈一个人错愕的站在那里。
这个女人,竟然说自己婆婆妈妈?
真是奇了怪了,只是告诉我一声?
她就是这么跟丈夫说话的么!
容澈看云清浅决心已定,便不再阻挠,带了一队士兵给云清浅做掩护,让她突围。
云清浅本来就轻功不弱,加上容澈的掩护很容易就就从西韩军侧翼中突围出来。
西韩军侧翼的将领看见只是一个人跑了出去,而且是向没有救兵的方向跑了出去,也没在意,并没有向华少荣报告。
云清浅马不停蹄的在雪地里奔驰,经过北乌山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侧耳静听了一会后笑道:“阁下还要继续跟着么?”
雨来云清浅一突出西韩军包围,便感觉到有人跟着她。
起初以为是西韩军阵营中的高手,所以一路上都在小心提防。
但是都到了北乌山,那人却还是不采取行动,心中便疑惑到可能此人并非西韩人,顾才客气的说话,否则自己早已出手。
“哈哈哈,王妃果然好耳力。”声音未至,一条黑影就飞到了云清浅面前,竟是吴庸。
“怎么是你?”云清浅看到是吴庸也很是惊讶。
“边关告急,王爷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吴庸说道。
“那幽若呢?”云清浅笑问道。
“爷让吴庸去联络其他人,我们虽然人不多,但是也能和西韩军对抗一阵子。”吴庸说着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云清浅也渐渐快马加鞭。
“王妃,你打算去沙漠山庄?”吴庸问道。
“不错,我要想办法让那里的人来帮忙。”云清浅说着,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妃,沙漠山庄的人,大都杀人不眨眼,他们心中可没有仁义王法这个概念,你想好怎么收服他们了么?”吴庸说道。
云清浅摇了摇头,她确实还没有想到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来收服那些人。
“我看不如用钱好了,沙漠山庄的人,都是视财如命,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应该能请得动他们。”吴庸说道。
云清浅没有说话,但是她觉得如果在到达沙漠山庄之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这就也算一个办法了。
二人马不停蹄的在最快的时间里到达了沙漠山庄,但是云清浅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次,似乎镇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友善。
“你在外面观察一番,我先去最初的沙漠山庄找。”云清浅对幽若说。
“王妃,庄主那个人性情古怪,你要小心啊。”幽若叮嘱道。
云清浅“嗯”了一声后就朝沙漠山庄走去。
这个真正的沙漠山庄,从外面看起来古朴典雅,朱红的大门色彩已经变得斑驳,白色的墙上也到处是裂痕,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从墙外可以看到院子内茂密参天的大树。
云清浅早先只是听说过沙漠山庄庄主这个人,但是对他并不了解。
只是从传言中可以得知这个人武功修为很高,如果能得到此人的鼎力相助,相信这个沙漠山庄上的其他人就很好解决了。
想到这里,云清浅还是上前扣动了朱红色的大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
佝偻着身子打开门后用不太灵光的眼睛盯着云清浅上下打量,云清浅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迹象。
“大叔,我是来拜访庄主的。”云清浅客气的说。
那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身子一侧示意云清浅可以进来。
云清浅走进庄园,环顾了一下,庭院很宽敞,布局也很严谨,左右各一条曲廊通向后院,两边则是一个一个的小庭院。
云清浅想起了幽若对她说的原来这里只有这个沙漠山庄的时候,过往商旅都是借宿在这里的,向来是因此才有这许多庭院房间的吧。
院子里种着很多树,以胡杨居多,而且都长得很高大茂盛。
整个庭院给云清浅的印象就是简单,严谨,干净。庭院如此,想来庄主也是这个样的人吧。
云清浅想着,见那个老者已转身朝左边的曲廊走去,便连忙跟上。
只见这个老者虽然身材佝偻,但是步伐稳健。
但从步伐上,根本没法想象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木讷,似乎还有些厌恶。
穿过曲折环绕的曲廊,云清浅在这个老者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你就在这里等吧。”那枯木一样的老者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走的时候嘴里好在骂骂咧咧:
“都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没事打什么仗,要打就打你自己的,何必跑来麻烦主人。”
显然那老者声音大到云清浅就算没有过好的耳力也能听得到。
云清浅笑笑不予理会,这才转头开始大量这个大厅。
上座两张太师椅恭恭敬敬的放在那里,下手有四张椅子放在左右两边,左右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字画,四周也都摆满了花花草草。
大厅内淡雅的馨香,可能就是这些花草散发出来的。
云清浅想不知道是谁摆放的,这样的设置,雅而不俗,温馨怡人。
这时云清浅才注意到墙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正在观赏墙上的一副书法。
云清浅仔细大量这人,服饰很明显暴漏了他的身份,应该是西韩人。
而且从他的锦衣玉袍可以看得出,这人身份地位的显赫。
此男子倒是生的俊俏,但此刻正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云清浅,让云清浅觉得很不舒服。
云清浅在这个时刻来找庄主的,估计也是西韩军派来的人来拉拢庄主吧。
当下开始盘算对策,要怎么向庄主说才好。
着想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贵客到访,君某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声音自身后响起,虽然言辞是抱歉,可是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歉意。
云清浅转过身,发现一个男人已经自院子走进了大厅。
云清浅心下大惊,这个男人一路走来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要不是他说话,恐怕她都还是没有听见他靠近的声音,心中不禁错愕,江湖上轻功好的吴庸就算得上顶尖了,而那吴庸都说到庄主的轻功自己自愧不如。
那人径自坐到上首右边那张太师椅上,云清浅这才能仔细的打量他。
这见这个男人年纪大约在四十左右,一张国字脸上五官镶嵌的恰到好处。
脸上写满了沉着与不羁。脸庞棱角分明,像是上苍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一袭滚边金丝烫花白锦袍,一双黝黑登马靴,再配上他高大颀长的身材,真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
“二位请坐。”那人轻声道
云清浅便走过去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抬眼却迎上了庄主的一双藏匿着琢磨不透的神情的眸子,那双黑眸,又一个黑洞漩涡,把云清浅的目光深深地吸引了过去。
云清浅感觉到,庄主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包涵着很多情绪。
“君庄主,请允许在下做个自我介绍……”
坐在云清浅对面的那个西韩人抱拳说道。
“凤公子,你的情况我很了解。”庄主说着,嘴上挂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
凤公子?云清浅一下一惊,此人姓定,莫非是西韩皇室之人?
如果他是皇室之人,那么眼前这件事情恐怕有些麻烦。
“王妃,你的情况我也很了解。”庄主继而转头对云清浅说道,脸上仍是深不可测的笑容。
云清浅心中更是惊奇,她进来之前并没有通报姓名那个老者就带她进来了。
而这时庄主知道他们的名字,也许他知道的更多,看来这个人的确是不容小觑。
这时,一个略年轻男子端着一个托盘来上茶,先将一杯茶盏恭恭敬敬的放在庄主手边,然后毕恭毕敬的说声“师父请用茶”后才给云清浅上茶。
云清浅观察到这个男子看到她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但那惊讶转瞬即逝。
最后他给那个凤公子上茶的时候明显的看见他和那个凤公子相视一笑,原来二人认识,然后就听见那个凤公子说道:“多谢万大哥。”
万大哥?云清浅琢磨着,这个上茶的年轻男子大概就是庄主的弟子万通了。
心里又开始嘀咕,如果这两个人是认识的,那么自己此行的胜算就大大减少了。
这个凤公子,正是西韩皇室的九皇子凤惜羽。
他的剑术师父与庄主的徒弟万通是好朋友,故而现在他的师父已经倾囊相授后自去云游。
而他任然是常来看望万通,但是这个庄主,他也是第一次见。
本来这次两国交战,他也随军同行,。
但早先容澈率骑兵冲杀一番后回去,还有云清浅向华少荣射的那一箭,都让华少荣意识到永安关内有高手,不好对付。
而他是知道九皇子与沙漠山庄的交情的,于是当即便派出九皇子来拉拢沙漠山庄的人。
因为华少荣想到了,永安关一时半会是等不到援兵的。
但是他们依然死守,所以大概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想到向就近的人求援,而就近的人,就只有沙漠山庄了。
所以他要让九皇子赶在出云人前面拿下沙漠山庄,但是他没有想到凤惜羽虽然比云清浅出发的早,但是云清浅和幽若丝毫没有休息竟然一先一后到了沙漠山庄。
“怎么,二位都不动弹,是嫌沙漠山庄的茶不好喝么?”
庄主淡淡的说道,脸上似乎一只挂着那钟让人难以揣摩的笑容。
“不是,自然不是,君庄主的品味天下皆知,这茶当然是很好了。”凤惜羽说道。
云清浅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而是轻轻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顿时茶香四第147章、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