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时间这头野驴
书名:我没想同居,她非要 作者:百里羡川
第743章 时间这头野驴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俞瑜推门进来,两只手各拎着两个购物袋。
“快快快,手要断了。”
我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袋子。
嚯!
还挺沉,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我把东西提到餐桌上,回头看她。
“你把超市搬来了?”
俞瑜正弯着腰换鞋,把高跟鞋勾下来,光脚踩在地上:“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晚饭当然得准备丰盛些。”
“重要日子?”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她生日,不是我生日,不是纪念日。
我把认识她以后所有值得纪念的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都没对上。
“什么重要日子?”
俞瑜换好拖鞋走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牛排,在我眼前晃了晃:“去年的今天,我们在江边遇见的,你说,这是不是重要的日子?”
啊?
一年了。
时间这东西,真的跟野驴一样,跑起来就拽不住缰绳。
去年五月,我从杭州灰溜溜地离开,开车到了重庆。账户被冻结,兜里只剩五百二十块。在江边看见一个女的,以为她要跳江,就傻乎乎地把身份证押给她,请她吃了一顿火锅。结果她是个骗子,逃了单。五百块,我最后的身家,被她一顿火锅吃没了。
就因为这个,我后来赖在她家,赖成了她的男朋友。
这一年,发生好多好多。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事业上,都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就连性格也或多或少地有了变化。
此刻的我,站在这里回望过去的这一年,真的能说上一句物是人非。
“发什么呆?”她抬起头,捏了捏我的脸,“想什么呢?”
“想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前的今天我们还在老邓的店里为了五百块钱的火锅互相算计,你装哭骗我买单。现在,我们都能躺在一个被窝里,光屁股贴着光屁股睡觉了。”
俞瑜随即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慨?”
“就爱说实话。”
“实话还是荤话,我分得清。”
“那今晚是不是能光屁股对光屁股睡觉了?”
她用力揉了揉我的脸:“行吧,满足一下你任性的小要求。”
“好耶。”
“把东西放冰箱和柜子里,我去换个衣服。”
她转身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东西还挺多,有牛排,有红酒,就连烛光晚餐用到的蜡烛和玫瑰花都有。
她在认真对待这个日子。
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把蜡烛,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一年前的今天,我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站在这里。
那时候我连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车里的油还剩半箱,以为我的人生已经烂到了底,以为接下来只会更烂。
可这一年下来,我有了树冠,有了云海平原,有了这帮朋友,还有了她。
但也失去了某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换好了。”
俞瑜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地敞着。
“今晚烛光晚餐,庆祝一下。”她走到餐桌旁边,随意扒拉着桌上的东西。
“对了,你今天找江诚,聊得如何?”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谈工作上的事。”
我了然于心,便不再过问。
肯定是没谈拢,要是谈拢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既然她暂时不想说,那我也不再过问。
我活动了一下腰肢:“来吧,开始准备我们的浪漫烛光晚餐。”
俞瑜立马变得欢呼雀跃:“那今晚的配菜我来准备,你煎牛排,再煮点儿意大利面。”
随后,我们便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我煎着牛排,她在旁边切水果、拌沙拉,偶尔用叉子叉一块苹果塞到我嘴边:“尝尝甜不甜。”
我嚼着苹果,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江诚,没有再提望春山。
好像那些事情根本不存在,好像这只是无数个平常夜晚里的一个。
烛光燃起来
的时候,俞瑜把灯关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团橘黄色的光,轻轻跳动着。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切岁月静好。
吃完饭,俞瑜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拿起笔。
我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点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嘉陵江和对岸江北嘴的灯火。
那些楼一层一层叠上去,窗格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盒铺开的火柴盒。
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乱。
和望春山硬拼?
拼营销,拼价格,拼补贴?我拿什么跟江诚拼?他烧两千万眼都不眨,我连二十万都掏不出来。
用栖岸的钱?
童璐那边本来就在发展珠三角业务,能挪出来的资金有限,就算挪出来了,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如果树冠这头出血太多,栖岸那边就会被拖住。
一旦栖岸也陷入资金链问题,那就是两线溃败,满盘皆输。
一根烟抽完,我又点了一根。
窗外的江面上,一艘游船驶过,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被水流推着往远处慢慢淌。
那些光一晃一晃的,像被打碎的星星。
多好的夜晚。
偏偏我坐在这儿,像火烧眉毛。
“终于写完了。”
俞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把日记本放进书桌抽屉,起身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顺势倒进我怀里,把脑袋枕在我肩上。
她的身体软软的,温热的,像一床刚晒过的被子。
“陪我看看夜景。”她说。
“嗯。”
我们看了一会儿窗外。
犹豫再三后,我缓缓开口:“俞瑜,今天我跟杨辞见面了,找她问了问望春山的事。”
“你什么打算?”
“打。”我深吸一口烟,“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江诚冲我来的,你爸也冲我来的。他们不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的人不会这么疯。他们就是要把树冠从重庆挤出去,把我从你身边挤开。既然这样,那就干!”